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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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万遥湘根本没想过好好学习。
姐姐在国外研修经管，哥哥才考上政法大学，家里商法两全，就缺个搞艺术的给他们撑撑场面。
早在初一她就计划好了，以后去个艺校美美混过三年，只不过天不佑她，恰逢中考改革第一届，卷子是始料未及的简单——分数出来，好死不死卡在她爸硬给她填上的第一志愿。
市一中。
查完分她有如被雷劈了一道，外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被雷劈了第二道，里嫩。
她爸给她搞的升学宴那叫一个铺张浪费，光是蛋糕就叠了十层，加上什么香槟塔佛跳墙整条整条的大西洋鲑，好像她考上的不是市一中，而是什么剑桥麻省常青藤。
一家人欢天喜地，其乐融融，搞得万遥湘提不起半点危机意识，对未来要经历的那些苦难也没有什么概念。
那时的她在亲戚朋友热情的恭维里迷失了自我，居然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迟到十五年的自信：市一中是她天命所归，上了高中她定要重新做人，痛改前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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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突然很后悔，从早上踩进校门那一刻就开始后悔。
整个学校里，目光所及，都是步履匆匆穿着军装的学生。
她瞥一眼自己身上一身雪白纱纺的高奢连衣裙，很纯很美很清凉，但是很不市一中。
请假吧。
肚子突然好痛。
后来她终于发现是自己那个不靠谱的爹忘了告诉她，七月初要来拿暑假作业和军服。彼时她正和哥哥姐姐在大洋彼岸环球影城坐云霄飞车喝黄油啤酒，或许收到了消息或许没有，反正回到家她爹就把这事忘了，一家老小开开心心跑去阳澄湖吃了半个月的大闸蟹。
爹火急火燎地替她打了通电话，挂了电话一下子又放心了。
囡囡啊，学校暂时没多的军服了，爸爸和老师教官都打过招呼了，你今天就穿着裙子训练吧，爸爸还有工作先走啦，不用担心，没事的哈。
爸爸，你是没事了，有事的难道不是我吗？
万遥湘回头看着自家的车子呼啸而去，呵呵冷笑。
自己和万青山建立起深厚的父女之情花了整整十五年，崩塌却只花了一瞬间。
唯一的慰藉是，她在新班级里遇见了初中的朋友。
万遥湘一整个暑假玩疯了，还不知道这两个外班的好友也考来了一中。此时此地她不免怀古，并由此深刻地产生了一种思绪：在这个与世隔绝之地见到了意气相投之人，就像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一样值得被历史铭记。
远远走来，万遥湘好像小仙女下凡。
两个女孩窃窃私语：“那个穿白裙子的，谁啊这么大胆，校规森严，她居然特立独行，公然挑衅！”
定睛一看，一张熟悉的脸，于是出口便成了：“这女的怎么还怪好看？怪像我们丸丸。”
不是像，她就是。
小仙女直直朝她们走来，回头率百分百。
“她来了她来了，小栩你看到没，初恋脸！天哪，我永远喜欢甜妹！”沈娜琳抓着叶文栩的胳膊小声尖叫，“怎么还对我们笑啊，是不是发现我们在偷看了？”
叶文栩推了推眼镜：“你用点力，掐我一下，那好像真是万遥湘。”
沈娜琳掐她一下，自己也跟着傻了：“她不是去七中学美术了吗？”
叶文栩已经开始朝万遥湘挥手，留沈娜琳一个人愣愣的，还在状况外。
万遥湘脚步加快，脸上的笑变得明媚，迎着夏日清晨的阳光，额前鬓角的碎发染成金色，真的好初恋。
沈娜琳看呆了，嘴里不住喃喃：“别笑了大小姐我求求你，颜狗一条受不了这美颜暴击……”
叶文栩用手肘戳她一下，小声说：“你早上看见了吧，九班的那个谁，裴什么来着？人是挺好看没错，但她们非说裴什么是级花，要我说，那群人是真没见过世面。”
她口中的世面没过一会就站了在她们面前，一手往她们头顶上呼噜了一把，语气兴奋：“你们也在八班啊？”
沈娜琳脸红红的：“这是命运！”
叶文栩问：“两个月怎么没一点消息？刚看见你，我俩都不敢认。”
万遥湘双手合十：“出国玩嗨了，两个月我谁也没联系，今天才知道要领军服，我爹把这事给忘了。“
“考上一中也纯属意外，他们都以为我在七中呢，不想被他们烦，你们谁也别说。”
两个人点头答应下来，这消息太炸裂，出了名不学习的大小姐竟然考上了省重点，说出去还不得引爆一整个朋友圈。
“快快快，咱们赶紧站好，教官来了。”
沈娜琳眼睛尖，看到有个军装的年轻男人朝她们班走过来，时间差不多，应该是准备列队了。
“听我口令！”教官横眉竖眼，一声暴喝，“给你们十秒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从左到右从高到矮按顺序站好！”
八班队里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人被这教官突如其来的暴躁吓了一跳。
扭头看看，其他班级也都是差不多的光景，鞋子踢踏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二十多个人，万遥湘比沈娜琳矮，比叶文栩高，三个人粘在一块往接近队尾的地方一杵，似乎恰恰好。
沈娜琳有172，叶文栩165，两个人差了快十公分，中间夹了个168的万遥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教官的眼神好像有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下。
待列好队已经过去快一分钟，教官很不满意，抓了两个男生出来做俯卧撑。
二十个一组，地板晒得发烫，两个男生嗷嗷乱叫，教官铁面无情，硬是让他们做满一组才归队，搞得一个班剩下的没人敢出声。
“我姓陆，你们可以叫我陆教。接下来我讲解一下后面七天你们需要严格遵守的规则，如果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打报告问我，没打报告的，只要我听到你们有谁讲一句废话，女生一律十五个深蹲，男生二十个俯卧撑。”
教官声音不大，压迫感满满。
军队规矩森严，训练过程中做什么都要报告，哪怕是拨一下刘海、扶一下眼镜，没经过教官允许就不能有任何动作。
万遥湘觉得这规定简直反人类，她骨子里毕竟是个娇气包，没经历过这种条条框框的限制。训练还没正式开始，她就一刻也不想在这呆了。
晚上一定得给万青山去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把自己弄回家。
陆秀光立完了规矩，开始讲解他们要学的第一个指令，立正。
万遥湘一阵绝望。听她姐说军训是这样的，不站就不站，一站站一天。
第一天是最难熬的，因为除了苦还很无聊，也不学别的，三个动作交替着来，立正跨立和稍息。
“听到我口令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约60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天上云层散去，气温开始上升，万遥湘额前覆上一层薄汗，她趁教官不注意，伸手偷偷抹一把。
舒服多了，她下次还敢。
——如果她没有听到教官的声音骤然中断，讲解戛然而止的话。
“来，穿白裙子的女生，你学得很好了是吧？上来演示一下，我刚刚怎么说的？”
万遥湘一阵头疼，多亏她爹，白裙子在一堆深浅棕绿之中果然够显眼，她一下子被抓了典型。
万遥湘不情不愿地从队伍里走出来，面朝全班立定，边回忆教官的讲解，边挺直腰杆开始背诵：“……两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拢自然微曲，拇指尖贴于食指第三节，中指贴于裤缝……”
笑死，她哪来的裤缝。
万遥湘边腹诽边继续往下背，一直背到教官中断了的地方。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下边的同学都听呆了，这是人能有的记忆力？不说一字不差，她也背了个七七八八。
叶文栩有点兴奋，沈娜琳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看着教官一脸措手不及的样子她们心里就是很爽，叫你抓典型，也不看看自己抓的是谁。
她们丸丸是不学习没错，但人记忆力好得出奇，初中文综次次年级前十，语文英语发挥出奇稳定，作文引经据典张口就来，英文演讲口语流利，她们早都听麻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上午结束，万遥湘就要在年级里出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