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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唐郁风的丫头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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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糖,在拿两捆来——。”
“好嘞!稍等——。”
唐郁风对着正午的太阳,擦抹额头的汗,她五指并拢快速扇风,“他奶奶的,还没入夏就这么热?。”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叉腰。她无奈的抡起斧头,“嚓——”砍痕均匀整齐,左右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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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风,你与凤眠的事,我以知晓。我不愿师弟因你出事。如今,只有你换个身份,暂时隐匿在冯府,如此,上面也不能再打唐岛的主意。你看,这样可好?”
低头,沉默。
“卖身契已整备好,今日起,你就是我冯府的丫头,以后不得在公开场合显露身份,你可明白?”
接着低头,接着沉默。
木头丫鬟端着乘有薄纸的托盘走上前来,“啪——”如此沉重,郁风低头看着放在脚下的白纸黑字,毛笔红泥。“芋……糖?”她抬头,竖起眉毛瞪着冯均,“转来转去还是芋糖,那我花这么大功夫,又为毛?”
现在均少爷的心情是格外的好,他轻抿杯沿以遮挡忍不住弯起的嘴角,抬起一张华贵俊美却散发妖气的脸:“其实,我也不知道,你花这么多功夫,又要干些什么!”
走出房门的瞬间,郁风退了回来,她忍不住问:“凤眠如何?”
冯均的脸终于严肃的绷紧:“他无碍,只是,你若执意如此不过是在毁他,也是在伤你自己。”
“切~”郁风不屑的憋着嘴:“你们都把他逼的去跳湖了,我又算个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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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风低着脑袋,左斜、右斜,偷偷扫视四面八方:“没人?太好了!”她一脚踹向那堆木头,斧子在空中旋转一周,反射的银白光点和呲牙时露出的一颗银牙交相辉映。“唰、唰、唰,唰唰唰。”每块木头都被劈成垂直的六块,从截面看,整齐的仿若自然而生的柚子。她奸诈的对着一地的木段笑的开心,忽然想起什么似地,用手捂起自己的嘴,猥琐的笑着。
看看太阳,时间刚刚好,她推着一车的木材奔赴厨房。
抽动鼻子,“香,真香!”她一推门,看见厨房中央,那两张长三十步,宽两步的大桌子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她突然觉得,即便做一辈子打杂丫头,也是不错的选择。扑上去,揪起一块什么肉,正要丢进口,柳条一甩,郁风险险躲开:“老娘要吃饭!你个死老头拽什么拽!”她挺着胸脯,一步步逼近窝着身子的老头,老头儿根本不搭理她,郁风没有欺凌老弱的习惯,于是又伸手去叨其它的菜,那只柳条忽长忽短,郁风移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耗了好久,郁风一怒抓起一把菜刀。
“老娘还不信了!”
叉叉叉,啪啪啪啪。最后演变成了。
“虚海北流——”一张灶台毁了。
“逐云清歌——”半个房顶掀了。
“初水剑——”三排酒缸炸了。
女子气喘吁吁,那老头依旧窝在椅子上,屁股连动都不动。
“去他妈的,”气息流动出白色痕迹,女子扔掉握在手里的菜刀,滑掌吼出:“风——暖——天——下。”
“轰隆隆,轰隆隆。”
除了那两张桌子以及上面满满当当的菜,整个厨房,都被唐郁风给拆了。
她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举在胸前的小手被抽的通红通红。 “哇~”的一声,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豆大的眼泪劈了啪啦掉个不停。“我他妈也有打劫不了的东西,太委屈了,老娘太委屈了!”
她捡起菜刀,抽搐着肩膀,微颤颤摸了把眼泪,灰溜溜的走出老头的视线。
乌鸦在头顶“嘎~嘎~”徜徉不走,呆头呆脑的螳螂抓着一根长草和郁风傻傻对视,她一个人蹲在湖边,哀悼那些远去的光辉岁月。白菜远远跟着,他举起葫芦‘咕咚咕咚’灌下烈酒。从怀中掏出一把花生米,想了想,有从腰后抽出一个银盘,小心意义的走到郁风跟前,隔着老远,不舍的将手上的东西缓缓放下:“头儿,别灰心,小菜一直支持你,这…这个,我好不容易攒下的。”
郁风转过头看了看地上的东西,红肿着眼睛背过身,接着看那只傻螳螂。想上前的白菜胆怯的退后几步,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远离这个气场阴郁的湖边。
然而,总有一些强大者可以不受干扰,少爷均身着幽白长袍,绣有花纹的精致矮靴踩踏青草,他稳稳站在郁风身后远眺粼粼湖面,薄唇起,清韵来:“你的态度太过强硬,很多事情看不清明,仗着自己身手不错,天不怕地不怕哪里都敢闯,倘……倘若这回,前来莲州的是他人!你以为,你还能如此完好的站在这里?”
郁风站起来,踹飞了那只依旧抓着草,瞪着眼睛的呆瓜,“你说的,我都知晓”。她一手叉腰,一手握着菜刀指向天空,“所以 ,武的不行,我来智的,硬的不行,我来软的,开源不行,我便截流。总之这桌饭,老娘要定了。”她甩甩脖子,踢踢腿,外加扩胸运动扭扭腰:“来吧!森林因我而强大。”她像只微张翅膀的母鸡,匆匆离开冯均身边。
少爷笑笑:“这么急就躲开?发现了么?”
唐郁风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研究冯府的地形,送菜人员的武学套路,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了解不同的丫鬟小厮每柱香能走多少步,遇见谁会停顿,吃了什么会在中途方便,看见什么颜色会焦躁不安以至于加快步伐。最后,她拟定了三种最可行的方案进行反复试验。每天除了担水打柴外,郁风女主便窝在粗使丫头的大通铺里,捂起被子,燃着蜡烛,一边汗流浃背的画画写写,算来算去,一般小心着别把自己给烧焦。终于,她仰天长啸,大声喊道:“哈哈哈,死老头,看我不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