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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假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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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盏灯芯,在漆黑的夜中,轻舞摇曳,透过窗,七彩繁星耀不过当空皓月。男子无知觉的攥紧拳头,绷紧的青筋阻住了流动的血液。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掐的通红的手,瞬时放松。草蛙孤嚎,男子将五指展开,缓缓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半扇窗纸被猛的踢碎,女子气势汹汹, “凤眠在哪?你把他弄哪了?”女子挥舞着菜刀,眼看就要戳入男子的胸怀,长剑阻击,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女子不管不顾,尖声喊道:“你把他弄哪了,快说,快说!”
不够,表情还不够。
女子转动脖颈,环视四周,鼻翼两边被泪腺充斥的通红,她眼角水光盈盈欲滴,左手紧紧握着一个青瓷小瓶,低头,她看着那个甁子,露出浅浅的笑,笑的让人心酸,让人绝望。
下来该做些什么动作,可以表现出一个快要死了丈夫的妻子,悲伤的心境?
“凤眠哥哥在哪儿?他究竟在哪儿?我说过的,我活一时保你一时,活一世保你一世,此生只落你一人在心,至死不渝。哥哥,我说过的,风儿说过的。”她抬眼,死死盯着身着白衣站在前方的男子,拼尽全力冲过去,不躲不闪,只杀不守。长剑划破血肉,她却好似失了痛觉丢了魂。
女子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血珠顺着手臂滴落,衣衫被染的鲜红。她沉沉的叹口气,好像知晓自己杀不了仇人一般,失望的自嘲。
小小挪动着步子,晃动着身子站立不稳。那双迷茫的眼像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看不见万事万物,只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情郎:“哥哥,哥哥你究竟在哪儿?我好不容易认回的哥哥,你怎么能够再次抛下我,再一次,再一次。”她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抬头望向薄云遮挡住的明月。沧桑的泪,万分顺势的滚落下来。睫毛上的泪滴,在月光的照耀下,将那哀伤的笑衬托的分外凄美。她低垂眼帘,看着这屋外的葱茏:“我说过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她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心脏,“死”还未说出口,便要刺入。
怎的还不来阻止我,莫非,真的要装晕?
一束蓝光从指间射出,击中女子的刀,一束红光,击中女子的手。另一束白光,击中女子的肩膀。
在真的晕倒的瞬间,郁风发誓,红光的主人,要砍了他的手。白光的主人,唯有以命偿还她所受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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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帛青衣银鹫花,凤眠从内阁闯出,抱起地上昏倒的女子,“师兄,你怎的出手这么重?”他紧张的为她号脉,为她检查肩上的伤,他大吼一声:“出去,都出去”
嗖——嗖——,黑衣人一闪消失。
凤眠看着她,手指不稳,轻轻的划过眉角划过脸颊,他轻撸她的发,压抑的声音一字一字吐出:“师兄,你先出去,我为她验伤。”
冯均转身,他知道他的师弟抱着她,也知道她为了他的师弟愿弃生死。他盼着她来,也怕她来,她闯入的那一刻,天知道!他放下的心,是怎样的刺痛!他以为只要看着她平安就好,以为只要她幸福,哪怕,他人,他也可以忍受。只是。
他眼神凌厉,凤眠不行,无论他们能走多远,能闯几关,凤眠都不行。他忍不住,忍不住出言讽刺这个他一贯爱惜的师弟,“当真被她感动了?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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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回受伤至今已有半个月,我将一命运坎坷的悲惨女子,诠释的比真金还真。有时我自己都怀疑,也许我当真死了丈夫,成了仇人的阶下囚?而海大王的身份才是我安慰自己的假想。当我深刻的意识到,处于重大压力中的自己已经开始了、发疯的前兆时,我果断决定,必须找个发泄的方式。
“今日她如何?”
厅堂里八扇窗户干爽明亮,红木雕漆厚重古朴。紫衣金茶,青衣银鹫,面面而对。
木讷的侍从跪在下方。强烈的透明气场将自己孤立在诡异的氛围之外,他恭敬回答:“还和以前一样,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哭不闹,也不说一句话。”
“退下吧,若有任何异动及时来报。”
细细甘香斟满酒盅,他与他对视,喝酒的时候,依旧锁定对方的眼眸,“师弟,你知道背叛的后果。况且,你认为,你有背叛的资格?”
“师兄的心思,我也大概知晓几分。”他看见他握着酒杯的食指微微颤抖,凤眠弯起嘴角:那个动作,是他的‘死穴’。
“我没有这个资格,师兄,你不也没有么?”他站起身,银鹫花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出七彩光晕。“我不过想保她性命,与师兄的想法应该不谋而合!着急的跳脚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斟饮如常,镇定自若,冯均仰头,看着站在窗边眺望远处的凤眠,“你信她?”
男子低低笑出声,眼瞳满含希望,语气充溢温柔,他仿若在讲这世上最美的故事,美到一触击碎的梦想,他说“我想信她,无关真假。”
那一刹,酒杯轻磕桌边,闷闷的一声,却重重的敲击人心。
夜色撩人,吃饱喝足的郁风,当真不习惯这种气郁的养猪生活。她全身上下都痒痒,梦里梦外都是湛蓝的海水,小鱼、大鱼,活鱼、死鱼,生鱼、熟鱼。总之,她要吃鱼,岸上的人吃鸡吃猪,偏偏不好吃鱼。她呀,就算一口不动,饭桌上也要摆那么一条。如今,果然是美色害人。
心里叹了十多口气,决定了,郁风一跃而起:死就死,怕个毛!
月白软丝长衫挂在单薄的身上,不加修饰的黑色长发披散与后,惨白的面庞,粹白的赤脚,当然,脚底厚厚的老茧是看不见的。
郁风一路飘忽,那双灵动的大眼在看见目标时,闪出贪婪的光芒。她一溜儿奔过去,“扑通——”白色水花溅起。那座湖虽不比上海,不过聊胜于无,好歹让我意淫一下。
翻滚,旋转,水中的世界比岸上的直白,郁风张开五指去抓流动的音符,她细细体味融入其中的自由,慢慢品尝放下所有的轻松。干净的淡水少了咸咸的味道,她心里失望,这里终究不是虚北,这水也没有孟翼的护佑。
突然惊恐的声音喊起:“有人跳湖啦!有人跳湖啦!”
“扫兴!”游到湖中的郁风,露出小半个脑袋,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看着岸上混乱的场景。红色的火光一点点聚集。“扑通,扑通——”几个侍卫跳下之后,“扑通,扑通——”树上窜出的黑衣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郁风嘻嘻笑起来:“ 跳吧!跳吧,就当我跳湖好了!傻啦吧唧的土老帽!”她微眯了下眼,看见岸上站着的那个人焦急的伸直着身子看着湖面,终是,一头栽了下去。郁风灌了口湖水,之后“噗噗……噗噗”吐了出来,一脸鄙夷,“瞧瞧那姿势,不会耍水就不要瞎显摆。”她慢慢下潜,消失在荡起的水圈中。
凤眠在水中睁着眼,他四处环顾,发丝凌乱漂浮,湖水灌入口中,他知道自己在下沉,抬头,头顶打散的淡黄色的月光,慢慢恢复成柔软的圆,越来越小,越来越浅。
四处漆黑,他想起那片苍白的雪地,放眼苍茫中,只有自己的脚印相随。黑暗聚集起一个人影,她披带着天地中仅有的亮光向他伸出手。他想要靠近,却突然迟疑,这个亮光,也许不会救赎,而是将他仅存的心,灼烧腐烂。他记得那时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张大手后的人生。不若,就这样结束,如此,也许更好。他缩回自己的手,用微笑远离前来救他的人。
郁风有几分慌乱,敢情不是我跳湖,是你这臭小子?
她使力游动追逐,下沉的凤眠几近昏迷。一个旋转,她搂住他的腰,莫非当真要如此?救人如救火,你捡一条命,我赚一个吻,你我都不亏。她闭上眼,无限专注的将唇缓缓凑向那微张的两瓣。
水波流动,有人从后圈住她的腰,快速游动中。她愤怒回头,看见冯均那双让人心颤的眼,郁风老老实实蔫下脑袋,跟着冲出水面。
冯府的主子都落了水?这下更是火光冲天。白菜趁乱打劫征战厨房,进来烧热水的老爹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训斥。白菜不管不顾大块咀嚼。还不时唠叨两声:“这里的肉不及岛上的香,你们当真是放养么?不会是关在笼子里,从鸡蛋长到母鸡都不让它跑一跑捉捉虫吧!岸上的人忒不道义?”
他抱着一只鸡跑到事发地点瞧热闹。看见头发乱糟糟的大婶好像死了女儿一样一边哭一边揪着他说:“快去看看吧,快去看看吧!你主子跳湖啦!你还在这吃?”
白菜一把拉住她:“你说,我主子跳湖?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
大婶泪光闪闪的点头。
“是现在住在眠阁的那个?”
大婶泪光闪闪的再次点点头。
白菜被鸡肉噎住,咳嗽的时候震掉了手上的半只鸡,他哈哈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 “头儿跳湖?你们可真傻!她那是皮痒痒呀,皮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