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之心下部》刘斧

6、第六章：好奇害死猫

　　医院病房里；小龙坐在床上谈笑风生，虽然手臂还打着石膏，照样不影响开心的情绪。
　　陪在一边的是他两个死党——花鬼和鼠头，鼠头的伤恢复很快，几天功夫便行动自如了。
　　大成这几天也时不时过来坐坐，尽管还架着拐包着头，一样不耽误和小龙走得火热，也许这就叫做生死之交吧。
　　如今的社会也如同过去的江湖，无论你怎么混，讲究仗义必须是第一位的，好勇斗狠全凭玩命早晚会横死街头。
　　小龙这一次虽然吃了大亏，却赢得了一份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大成一向是个憨直敢为知恩图报的汉子，有过这一次遭遇算是对小龙心存敬佩，但凡日后若有相托那毕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
　　正在这时，有两位护士进来查房，面对杂乱的房间和满室的烟雾，立刻引起一位小护士的责怪，不过她的不满还是被同伴及时制止住，看来对方是了解他们的，知道这些社会人物不能招惹，再说他们住得是特护病房，这个特护并非指得是病轻病重，而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小龙经过这次遭遇后变了不少，起码沉稳多了，不象鼠头，还是那副调儿浪当的德性，看见漂亮的小护士便眉飞色舞燥动起来，东拉西扯没话找话，撩拨的对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是尽快结束手头的工作匆匆离去，就这样还要被鼠头跟在后面揪缠半天。
　　花鬼和他们都不一样，平时话不多，有点让人琢磨不透，不过要论起办事能力，也只有花鬼在关键时候能用的上，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事外出，小龙他们也许不能栽这么大一个跟斗，因为素来谨慎的花鬼一定可以提前预见到里面的风险，在他们三个人当中，花鬼一直就是以一个军师形象存在着的。
　　这时病房又有人敲门，鼠头又抢着过去开门，却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位清瘦的姑娘，立刻两眼放光满嘴胡说起来。
　　小龙也看到了，马上把鼠头骂了一顿，原来来人正是妹妹小凤。因为小凤近几年都不在家，鼠头根本不认识，所以才敢这么放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鼠头一个劲为自己的冒失陪礼。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小龙发了话。鼠头和花鬼都知趣地离开了。
　　“哥，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小凤进门关心地问道。
　　“很好，来坐吧。”小龙一边招呼，一也问，“今天怎么想起来看哥了，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和小虎一起来的。”
　　“那人呢？”
　　“他说要给你多买点营养品，所以晚点上来。”
　　“哦，”小龙欣慰地点点头，又问道，“家里怎么样？”
　　“你问家里谁？”小凤反问。
　　“妈妈？”
　　“那还用问，生气呗。”
　　“我就知道她肯定是不会来看我的。”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她不来揍你就不错了，还指望来看你，不过小妈倒是想来，可妈妈不同意，也就算了。”
　　“小妈？”小龙重复着念叼了一句，好象是若有所思。
　　小凤没有理会他的表情，伸手抓个苹果用小刀削皮。
　　“妹妹。”小龙叫了一声。
　　“什么？”小凤应了一声。
　　“刚才说起小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小龙终于提到了心中的疑问。
　　“怎么奇怪？”小凤这才抬头，递上削好的苹果。
　　小龙摆手没接，小凤就自己吃起来。
　　“是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从小到大都在一起，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们这个小妈很特别，很神秘吗？”
　　“嗯？”小凤也跟着追忆着一些事。
　　这时房间门又被敲响，小凤估计到会是谁，起身打开门，果然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小虎走进来，她急忙又关好门，帮忙把东西接住放到桌上，然后也表情神秘地拉小虎坐下。
　　“怎么了？姐。”小虎问。
　　“刚才我和大哥正在研究一个事，你来了，那就一起来探讨一下，是关于小妈的。”小凤道。
　　“小妈？小妈怎么了？”小虎不解。
　　小龙便接过话题把自己关于对小妈的怀疑都倒了出来，总之就是要表达一个意思；小妈这个人非常值得怀疑，特别值得怀疑，任何方面都值得怀疑，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怀疑。
　　“你们说小妈值得怀疑，那么她对我们的爱也值得怀疑吗？”小虎问。
　　“爱当然是真的，这个是伪装不出来的。”小龙肯定道。
　　“既然爱是真的，那还怀疑这怀疑那干什么？有意义吗？”小虎反问。
　　“这不是有没有意义的问题，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干嘛要糊里糊涂地活着呢？难道我们没有知道真相的权力吗？”
　　小龙的话让小虎无言反驳。
　　“是啊，我认为我们有权知道真相，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隐瞒呢？难道我们家真得与众不同？”小凤也持赞同的观点。
　　“也许是怕真相会伤害到家人吧。”小虎忧虑道。
　　“我们也有保护家人的义务，可是不知道真相又怎么履行义务呢？”小龙道。
　　小虎开始露出默许的态度。
　　既然达成共识，兄弟妹三人便在病房里围绕着小妈开起了讨论会，你一言，我一语，充分挖掘起记事以来种种令人感觉惊奇的话题。
　　他们提出了不少问题，试图去寻找里面的答案，比如说：小妈和和是从哪来的？除了听说是因为父亲救过她才成为一家人之外，其他来历背景一无所知；她为什么从不吃饭却能健健康康？她为什么能青春永驻不会衰老？既使再会保养也不可能过了几十年还如同十七八岁的模样，他们可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得了不会衰老的怪病这类谎言；二妈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如同这次为小龙出头，一个人就能摆平一切？
　　没有不透风的墙，小龙事后也隐约打听到在他们离开后竟然还出了人命，可为什么到现在还能风平浪静？既不见对方报复，也看不到警察上门。
　　所以说；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发现这个小妈身上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为了能够得到一个解释，他们决定暗中调查。
　　响应最积极的首先是小龙，他最关心的可能就是小妈能摆平一切的手段；其次是小凤，她为此都取消了准备回乐队的计划，她最感兴趣的当然就是小妈永保青春的秘诀；剩下的小虎最简单，仅仅就是因为好奇……

　　梨花苑社区七号别墅；
　　晚饭时间，小虎用商量的口吻对佟芳说：“妈，我今天接到母校的一个通知，在今年空军成立日，军方要在北京举行一场盛大的阅军式，希望我们这些应届毕业生最好都能亲临现场进行观摩学习，亲身感受一下祖国空军的强大。”
　　“是嘛，那就去吧。”佟芳对这类话题可没兴趣。
　　小虎用筷子搅动着饭碗欲言又止。
　　陪坐在一边的和和似乎看出点什么，问道：“小虎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我就是想问问妈妈，还有小妈，你们愿不愿意陪我一同去呢？”小虎小声问。
　　“哈哈！”佟芳忍不住笑了，“这是多大点事，只要小虎愿意，妈妈当然去。”
　　“我们小虎现在都已经是军官了，怎么还这么腼腆。”和和也笑着说。
　　“哼！”小凤这时不知为什么突然一摔食具。
　　“怎么？吃错药了？”佟芳问。
　　“一遇到小虎的事就这么上心，你以前对我可从不这样，记得上学时连家长会都不去参加。”小凤感觉委屈。
　　“你还有脸攀伴啊，每次考试都是一塌糊涂，让你妈跟你去丢人吗？”佟芳的回应也不客气。
　　“好啦小凤，你妈那个时候就一个人，无法分身，顾前顾不了后，现在好了，有你小妈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妈保证先向着你。”和和现在的处事方式是越来越灵巧了。
　　小凤不再言语，匆匆吃完饭便起身回房间了。佟芳也不理会，问清楚后天就是空军成立日，所以临时决定明天就与和和提前陪小虎去北京，她根本不再乎去参加什么，再乎的只是一个陪同过程。
　　第二天早饭后，佟芳、和和与小虎早早收拾好了随身物品，由于预订车票发车时间的要求，只能提前动身。
　　小凤早饭时就没有出来，临行前，佟芳只好隔着门叮嘱几句。
　　其实在女儿的卧室里，小凤早就起床站在窗前，通过窗帘缝隙一直看着她们坐上车离去这才举起手机……
　　一个小时以后；小龙匆匆忙忙驾车赶了过来，进房间与小凤碰头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们的工作，重点就是妈妈的房间，内容便是仔细寻找所有能够解开疑惑的线索，至于找什么？他们也不确定，总之；他们坚信答案一定就在这个妈妈一般很少离开过的房间里。
　　虽然小龙与小凤从小在这里生话，可是毕竟离家多年，反而有些生疏感，尤其对妈妈的房间更是在感觉里没有多少印象，这次如果不是设计由小虎支走她们，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察看这里，他们小心翼翼检查每一样物品，房间里的陈设并不复杂，面积也不是很大，还有是妈妈她们这趟北京之行少说也要两天，所以在时间上绝对宽裕，检查过程中只要做到物归原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先从各种摆件和挂件入手，接着是抽屉衣柜，然后是床铺壁橱，可是翻来翻去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认为有价值的线索。
　　查到最后；兄妹俩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一只表面看似如床头柜一样的保险箱上，这可是他们最大的一个希望，也是最后一个，同时也坚信要寻找的答案一定就在这里面。
　　只所以这么肯定，原因就是妈妈所有的贵重物品都没有存放在这只保险箱内，而是很随意地放在了并没有上锁的一些抽屉里，如现金手饰，合同证件，甚至房本股票。
　　这个世界上所有被认为贵重的东西，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也就是说这里面所藏东西的价值绝对会超过以上所看到的。
　　那会是什么呢？兄妹俩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在这个房间里，这是一个唯一有锁的地方。
　　小龙蹲身摆弄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说：“这只保险箱虽然是个老古董，可不知道密码也确实很难打开。”
　　“那可怎么办？”小凤也是无计可施。
　　小龙想了想，忽然提议道：“我看不如这样，让我兄弟鼠头帮帮忙，他可是个开锁的行家。”
　　“这怎么能行，我们家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插手？”小凤不同意。
　　“不让别人帮忙只能是半途而废，难道你愿意就这么放弃？”小龙问。
　　小凤没了主意，盯着眼前这道障碍犹豫不决，要说就这么放弃还真是心有不甘。
　　“我说妹妹，不用担心，我这个兄弟非常可靠，绝对不是个多事的人，我只让他负责打开箱子，其他又不让他知道。”小龙劝道。
　　“那好吧，反正你要有点数。”小凤只好妥协。
　　“放心吧。”小龙拿起手机给鼠头打了电话。
　　也就是又等了一个小时，鼠头就驾车赶来了，小龙直接把人领到了这间卧室，鼠头也不多话，按照小龙的吩咐只顾低头干话，通过娴熟的动作与专业的工具就不难看出，这家伙绝对是这方面的行家，只有几分钟的功夫，保险箱便应声而开了。
　　小龙与小凤迫不及待立刻俯身察看，但可笑的是，里面的东西却完全出乎了意料，因为里面只有一叠厚厚的、写满文字的稿纸。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自从父亲走了以后，妈妈就彻底把这个东西当做了最大的精神寄托，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妈妈灯下写作的情景，虽然没有机会阅读里面的内容，却也都知道这是爸爸妈妈用了几乎一生共同创作的一部文学作品而已。
　　“唉，怪不得要用保险箱，原来这里面装得是爱情！”小凤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失望，喃喃自语道。
　　要说最感失望的就属小龙了，他又低着头把里面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无其他的东西，这才捧出这叠手写稿；因为佟芳不会用电脑，所以文字创作只能手写。
　　第一页写有标题，书名号中很规矩的一行字是《宇宙之心》
　　大致翻了翻，尽管字迹有些潦草，但基本能够确定这是一部有着科幻色彩的长篇小说，翻到最后才发现好象还没有结束。
　　“好啦，快放回去吧。”小凤已经没有了再继续下去的兴趣。
　　“不行，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我要认真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小龙仍不放弃。
　　“这么长怎么看？又不是电子文件可以下载，让发现可就完了，怎么解释？”小凤质问道。
　　“放心，我有办法。”小龙把手稿一张张铺在地面上，用手机的扫描存储功能进行留档处理，尽管也比较繁锁，但还是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收录。
　　物归原处，锁好保险箱，都退出这个房间。
　　小龙这就要和鼠头离开，临走时出于关心，特意问到妹妹的打算，小凤也不隐瞒，说等到妈妈她们回来后就回自己的乐队去。
　　“走的时候说一声，我会送你。”到底是亲兄妹，小龙还是很关心道。
　　“谢谢哥，我会等你的。”小凤也有些感动。
　　出门之后；小龙说要先去见一个爱好写作的朋友，因为刚才手机留档的手稿太过潦草，他需要有个写手能帮忙先整理一下，省得看着累，所以打发鼠头先回去，鼠头也不多话，应了一声便提前走了。
　　小龙独自驾车一路向西，从浦东一直赶到了徐汇。
　　在石同路桥西有一家经营广告业务的门头，店老板是个名叫李山的年轻人，小龙一路到此找得就是他，他们曾经是同学，也是朋友，互相也非常了解。
　　李山在学校时就爱好写作，后来也时有作品发布于网上，也算是一名业余的网络写手。
　　见面后，小龙直接了当说明来意，并且将刚储存在手机内的扫描件传到了李山的电脑上，李山当然不会拒绝，就是动动手重新编辑一下文字而已，更重要是小龙绝不会让他白忙的。
　　送走了朋友，李山回到店里就开始通过电脑观看这部由影像扫描复制而来的长篇小说手写稿《宇宙之心》……
　　与此同时；就在这条街道的不远处，一辆轿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却是花鬼，他是暗中尾随小龙才找到了这里，对着李山的广告店观察一段时间后，花鬼这才举起了手机……

　　这依然是位于北京西山军事禁区内的309办公大楼；依然是309办公室的会议室内；唐上校与徐中校正在共同主持着一次工作会议，与会者几乎都是他们的属下。
　　会议的顺序还是以通过大屏幕所展示内容开始的，此刻映入眼帘的竟然就是佟芳关于《宇宙之心》手稿的扫描影印件，当一页页手写稿文字不断切换过程中，徐中校也着重进行了讲解。
　　“……同志们：这些文字内容就是通过秘密殖入在二十号人物手机内的间谍软件窃取出来的，虽然这只是一部小说，可里面的内容却不得不让我们警惕，我们的鉴定专家已经把这部作品定性为涉密物品，别看它只是一部科幻式的小说，可是这个自转体的东西涉及到太多真实的关于外星人的情况，这就不得不令我们感到紧张了，关于外星人对于我们国家来说一直都属于战略级别的最高机密，任何涉及此类内容的载体都要经过认真审查。
　　而凑巧的是，这些文字作品又出自于萧辰与佟芳这些极度敏感人物之手，假如这部作品被敌对的情报组织获取，我想他们是不会仅仅把它当做小说来阅读的……”徐中校在分析其中利害关系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令人担忧的情况；
　　“根据内线的情报人员传来的消息，目前这部手稿已经被另外复制出一份，转交在一个名叫李山的年轻人手里，这样一来，手稿内容被传播与泄露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针对这个严重的问题，我们这次会议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决议，这同样也是上级的指导意见……”
　　下面根据讨论，会议最终确定了一个解决方案；
　　第一：在不引起当事人怀疑的前题下通过输入电脑病毒的方式将二十号人物手机存储内容清除掉。
　　第二：如事态可控，利用制造意外事件的方式将李山广告店内的电脑破坏掉，删除关于《宇宙之心》手稿的所有内容。
　　如事态不可控，假如李山有转移传播手稿内容的倾向，则可以秘密加以控制，或者清除掉。
　　以上决议在会议结束后立刻进行实施……

　　天心湖社区的住宅内；
　　早晨，小龙还没有起床就接到同学李山突然打来的电话，说咋晚他的广告店招了贼，其他什么都没丢，唯独电脑不见了，他为此对小龙还抱有很大的歉意，并询问能不能再把那部书稿重发一遍给他。
　　小龙没有多想，等打开手机的内存时也傻眼了，因为他手机内所有存储的东西都变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