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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铁三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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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是楚文化的发祥地,历史悠久,名胜繁多,自古都以政治、经济,以及军事重镇著称,由于其地理位置与商贸价值的重要性,当之不愧有茫茫九派通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两江交汇,三镇雄峙,九州通衢的美誉,尤其现代的武汉更是以全国经济中心,新科技创新中心,商贸物流中心,国际交往中心的新面貌引领了中心城市的潮流。
在这其中,经济实力能排上名次的九州集团就是一个在这浑厚多元的文化宝地上发展起来商业翘楚,虽然曾经也是从房地产业起家,但经过这个行业熔炉无情淬炼之后反而脱胎换骨又以一种暂新的形象屹立于这座中心城市的商业之林。
如今的九州集团已经择重发展为集商贸、零售、酒店、旅行等多项并举的当地服务性龙头企业,集团总部就设在汉江区解放大道八十号这座宏伟的九州大厦内。
九州集团能够在短短数年时间达到如此规模无疑算是一个被称道的传奇,而这个传奇的缔造者就是现任九州集团董事长的唐志和先生。
今天正好是九州集团成立十周年的庆典日,十年可谓是大庆,自然要比往年年会隆重,所以举办的地点也就从以往的九州大厦迁到了楚韵大酒店。
楚韵乃是一座旅游城市挂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将十年庆典放在这里除了让与会者感受环境更舒适,服务更周到以外,还有一点则是楚韵也是集团自己旗下的产业,更容易带给来客宾至如归的体会。
今晚;唐先生显得意气风发格外精神,主动携夫人及亲信人众站在门厅迎接各路受邀而来的贵宾,虽说这只是集团内部的庆典活动,可受邀来客更多还是商政两界的名士。
当各界人物纷纷登门、相慰见礼,节奏尤其容易因来客尊卑不同失序,而每每这样的场合,如有一位外表端严,性格温婉的女主在场又是关键所在,而唐先生的夫人恰好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仅凭脱俗的美貌与特有的亲和力完全能够助夫轻松拿捏住会场脉搏,让每一位来客都能体会到主家的热情,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任何功业背后的经略能力与贤内良助都是至关重要的。
其实唐夫人只所以倍受注目,与唐先生外表上的反差也有一定关系,年过六旬的唐志和再怎么打扮也躲不掉岁月无情的刻蚀,而仅有四十出头的唐夫人正是风韵犹存之年,再配以华丽的盛装自然是光彩照人,不过真正了解唐夫人的都知道,她的优秀可不仅仅只是凭借着外表,她还是一位出色的飞行家,九州集团有自己的飞行俱乐部,唐夫人有个兼职就是俱乐部的飞行教练,不仅驾驶技术过硬,而且还能驾驭多种机型,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也基本上悉数到场,唐先生这才有时间放松一下,叮嘱手下做好招待工作,不过他还不想马上进去,从期待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没有到位。
其实知情者都明白,他等待的人不是外人,而是他儿子唐锐,唐夫人可能也同样的心情,好在他们的企盼没有白费,这位姗姗来迟的公子哥总算露面了。
“臭小子,早就给你说过今晚的重要性,还这么吊儿郎当?”唐先生的表情从着急、惊喜又到生气,瞬间数变。
“快进来,告诉你早来,早来,就是不听,怎么总爱惹你爸生气呢。”唐夫人也跟着训斥,不过语气更多还是疼爱。
“好啦,这不是来了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这种场合,各怀鬼胎,虚情假意的。”唐锐一撇嘴,满脸不屑大步进去。
“瞧,这混蛋小子!”唐先生又要发火,被夫人制止,这才调整情绪忙着去应酬……
这位唐公子今年只有二十五六岁,虽说不上风流倜傥,也算是英俊帅气,再加上高挑的个头,一进门便立刻敛聚了众多年轻女士们的目光,不过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在这个场合却总是有点另类,所有人都在三三两两或交谈甚欢,或窃窃私语,唯独他要莫独饮,要莫闲逛,一派无关己事的样子,当每次都是别人主动示好的情况下,他也就最多点个头,举举杯,一晃而过,惹得不少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颇有怨言。
“小锐,过来。”唐先生正与人交谈,转头看见儿子,顺口招呼道。
唐锐听到了反而有些丧气,他自进门就尽量躲着父亲,可是躲来躲去还是撞上了,只好坚持着过去。
“儿子,来,给你引见一下,”父亲指着身边的客人,“这位就是你王叔叔,这位呢,是你郑伯伯。”
“叔叔好,伯伯好!今晚上一定要吃好玩好,晚辈就不陪你们啦,再会。”唐锐把话说完转身就去。
“你看这——”惹得唐先生一阵尴尬。
“呵呵,老唐啊,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嘛。”
“是啊,这叫个性,哪能跟咱俩那个年代相比。”
两位客人打着圆场,唐先生只有无奈地笑笑……
唐锐此刻溜溜达达刚趴到酒台上,母亲正好从旁边过来,当妈的无论在什么场合,心里最惦记永远是孩子,她帮着儿子整理一下褶皱的衣领,关切问道:“小锐,怎么样,这么半天啦,就没有看到一个心仪的女孩子吗?”
“哼,都是些庸脂俗粉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唐锐不客气道。
母亲笑了,接着婉转道:“小锐呀,心高是好事,但不能气傲,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在场各位帮衬的结果,我们可没有理由慢待他们呀,你说呢?”
唐锐看看母亲,只好笑应道:“好啊,妈,知道了。”
母亲不再多言,拍拍儿子肩头又微笑离去应酬其他。
唐锐在家时与母亲的关系最好,感情也最深,可能这与母亲智慧的相处方式有关,他们母子与唐先生在年龄上差距大,原因很多人都知道,他们都属于唐先生的第二段婚姻,唐锐对唐先生可以说是中年得子,又是唯一的儿子,必是如心肝宝贝一样被贴在胸口上呵护,如今眼看儿子出落的一表人才,又贴着名校的标签,当然值得引以为傲,可是他们父子却在很多地方缺少默契难有共鸣,当父亲的所以执意让儿子多参加这样的聚会,无非是希望儿子能快点成熟起来。
就目前这个场合,所有与会者都是各界出类拔萃的代表人物,借机多与之相处相识对日后开创事业必定是益处多多,尤其在国内这个特重人情的社会里,人脉圈子的重要性那可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但是儿子似乎并不理解这些,所以这也是唐先生为之而苦恼最多的地方……
太原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是一家国资控股重点投入的高科技创新单位,因其庞大的架构规模与雄厚的创新资产自然敛聚了众多愿意为之发展而奉献自身价值的有识之士。
许晨辉就是其中一员,四级专业计算机学历,多项网络竞技大奖的桂冠,自然轻松赢得了公司高层的青睐,直接以年薪百万的待遇被聘用为信息安全工程师。
年薪百万,这在任何一个单位都算是一个难得的待遇,而这个待遇在他许晨辉心里却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家境不好,他宁愿放弃这个待遇去做自己所干所想之事。
入职几天以来,公司里的人文关怀虽然没有感受到,人心险恶却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明白,这就是待遇上的巨额差异产生的结果,哪里有不平,哪里就有对抗,所以;他需要一个暂露头角的机会,借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好在这个机会在他入职第十五天时恰如其分地来到了。
这天下午;总经理助理意外出现在信息部,部门主管询问原因,原来有一家与本公司长期合作的兄弟公司,电脑主机突然遭到了病毒攻击,资料丢失,网络瘫痪,情急之下,特来寻求行业专家援助的。
既然指名道姓行业专家,那在场人众不约而同都聚焦于一个人身上,没错,是许晨辉。
既然众望所归,许晨辉也就当仁不让,起身便随总经理助理而去。
此刻信息部立刻陷入一片嘈杂的讨论之中,都希望看到的结果无非就是一个失败而归的年薪百万者该如何自处。
两个半小时之后,当喜气洋洋的总经理助理陪许晨辉回来时,信息部立刻安静了,两个半小时,除去路上的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许晨辉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便为对方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就是实力,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只靠价值百万的真才实力,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信息部的气氛产生了巨变,所有人似乎一下子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尤其部门内的一些小姑娘们更是围在身边东拉西扯争相表达着心意……
从今天算起来,许晨辉已经来公司入职快三个月了,忙忙碌碌反而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刚用过午饭,正要离开餐厅,手机响起来,看了一眼点开接听键,电话是母亲打来的,可是等他听明白里面的内容不觉有些傻眼,原来是母亲在没有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竟然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乡下老家赶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这可不是小事,许晨辉放下手机第一要做的就是向主管说明情况请了假,然后打车直奔火车站。
在拥挤的车站出站口,许晨辉终于接到了母亲,以及大哥大嫂,二哥,还有大哥大嫂不到一岁的孩子。
许晨辉是这个家最小的儿子,也算是最有出息唯一凭读书走出山村的孩子,他两个哥哥没有读多少书,都在家务农,父亲因病早逝,只有母亲一人将这个家操持到现在,也的确不易。
由于时间仓促不及准备,许晨辉只能先将家人暂时安排在旅馆里,找地方吃过饭,一家人这才有机会坐下聊一聊。
“大哥,你们这次来是干什么?”许晨辉这个问题已经憋了一个下午。
大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母亲。
母亲这才接话道:“小辉呀,是这样,我和你哥哥们都商量过了,打算搬到城里来,你现在也毕业了,也有了稳定的工作,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相互照应。”
“是啊,小辉,我们在山村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块钱,就这么靠一辈子也实在窝囊,不如出来在大城市闯一闯。”
母亲又接茬道:“还有你二哥都三十了,窝在那个穷山沟里别说没钱,就是连媳妇也找不到啊,现在你出息了,说什么也该为家里使使劲,也算是没有辜负我们省吃俭用把你供出来。”
许晨辉听到这算是明白了,这是家人看到他已经有了工作和收入,便拖家带口来投奔,提前打招呼又担心他不同意,所以来了个先斩后奏。
既然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从长计议了,现在首要做的就是先租个房子,然后再考虑今后。
“兄弟呀,你看我们这次出来的急,也没有带多少钱,你嫂子身体不好,奶水也不够,你小侄子每天还要喝奶粉,这要在家的话,村里有的是奶牛,可来这里就不好办了,听说城里的奶粉都贵的要死。”大哥迫不及待开始提出问题。
“我上个月不是给家里打过一万块钱吗?”许晨辉问。
“哦,是啊——”大哥又看向母亲。
“嗨,一万块钱能做什么?这也用钱,那也用钱的,经不住花的。”母亲急忙解释道。
“小辉呀,你现在在这家公司能挣多少钱?”二哥好奇地插嘴问道。
许晨辉犹豫了半天。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跟着道。
“一年一百万左右。”许晨辉答道。
“啊?!”
“老天哪!这一年就一百万,这一年不就是一个百万富翁嘛!”
大哥、二哥、也包括嫂子和母亲眼睛里瞬间都冒出了光,一种在饥饿壮态中突然发现美食才能呈现的光。
他们整个下午聊得非常热闹,不过聊得再热闹,中心内容也几乎都是围绕小儿子的巨额收入进行的,仿佛只一个下午时间,平时愚顿的农民立刻灵光乍现都变成了优秀的规划大师,竟然能远近兼顾、条理清晰地将未来的理财计划安排的明明白白……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许晨辉早早就赶到旅馆帮着家人搬迁新家,这是他近几天通过网络服务平台租赁到的一套两居室住宅,虽然房子位于一座老旧小区内,但是位置不偏,租金也不算贵,生活没施一应俱全,住在这里无论是上学上班,就医购物都非常方便。
不过等全家搬进这套房子之后,每个人独特的评价器官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哎呦,这也太小点了,怎么就两间呢?”
“大哥嫂子肯定要一间,我要一间,那咱妈住哪?”
“瞧瞧,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跟个鸽子窝似的。”……
不论怎么吵吵,其实大家的观点就一个,是弟弟太小气了,连个大房子都不舍得租。
其实许晨辉知道,如果租个大的,他们一定会让他也住进来,所以才有意这么安排。
果然,母亲问话了:“小辉,你现在住在哪?”
“住在公司宿舍。”
“这离你们公司远吗?”
“有点距离。”
“为什么不租个近点的房子?”
“近的没有合适的,而且这里是中心地带,无论干什么都方便。”
“要是交通方便的话就搬来一块住吧。”
“不行啊,妈,我在公司挣的多,那是因为干的多,白天忙完,晚上还要加班,这要跑来跑去的怎么能受的了,再说这个房子住你们几个人正合适,哥嫂孩子一间,妈一间,二哥就在客厅沙发上。”
“哼!”二哥用鼻子发出一个不满的怪声。
忙个差不多,许晨辉打算回去,顺手又拿出三千块钱放在桌上,说:“妈,这几天单位很忙,可能过不来,家里的生话,你们自己先安排一下。”
母亲这时却显得很不满意,丝毫不顾及小儿子的感受,硬生生说道:“什么很忙,明明就是把我们扔在这不管了,每次扔几个小钱打发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每天必须回来一趟,不然的话,我就去你们单位找领导问问,是不是真得很忙!”
“好吧,我尽量吧。”许晨辉不敢再顶嘴,他了解母亲能做出来。
“就这点钱能干啥,我还想换个新手机,再说你嫂子出门买菜怎么也得买辆电动车吧?”大哥这时又趁机念叨起来。
“你们都有自己需要的,我怎么办?”二哥也不甘落后。
“一样一样来,还轮不到你。”母亲开口道。
“大哥,二哥,只所以搬到这,就是因为干什么都近,都方便,向东不远就有一个劳务市场,咱也不能坐吃山空,出去找点话,没有技术可以出点力嘛,只要勤快,活有的是。”这还有排队等候的,看到没头没尾的,许晨辉只好建议道。
大哥被说的闷头不语,二哥却顺口道:“这个家一年有百万收入,有这么多钱谁还出去打工?”
许晨辉一阵诧异,二哥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只有腆着脸笑。
许晨辉不再多言,默默离开了……
江苏卫视最近每晚都会推出一档名叫“八卦之声”特别火爆的娱乐节目,尽管播出不在黄金时段,但收视率依旧节节攀升居高不下。
这档节目类似于演讲与脱口秀的混合体,演绎解说生动有趣,说服力强,又富有很深厚的哲理,令受众群体极易被精彩的内容、浓烈的气氛所感染。
不过细细品味,真正触动观者神经的却不完全是演说本身,更多还是来自于演讲者令人惊艳的个人魅力。
在众多被特邀一堂加盟节目组的演讲者中,夏诗音无疑就是那颗出类拔萃最耀眼的明星,在对文字驾驭能力,对语言组织能力,对动作表情掌控能力上都达到了游刃有余的完美境界,她举止端庄,神情坚毅,虽说不上多么漂亮,不怒而威知性优雅的气质却可以碾压一切,背景大屏幕上对演讲者的简介无疑更加持了一顶灿烂夺目的光环——
夏诗音,女,二十七岁,清华大学社会学硕士研究生毕业,现任南京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今晚演讲的内容是关于教育类的话题,她开讲的题目就叫《观念》
台上,一身黑色职装的夏诗音正用她那柔和磁性的嗓音开始了演讲:“……现代社会都感叹养儿艰难,从小到大,甚至负责到老,既然抱有这样的养育观念自然是难上加难。你要为儿女们做一辈子牛马,有你这样的榜样,儿女们也会为他们的儿女们做同样的事,这就是观念的传承。
现代孩子们虽然生活优裕,却很少能够体验到真真切切幸福感,他们不明白,人生真正的幸福来源于对幸福追求的过程中,而很多父母却把这个过程替他们省略了。
父母们做了太多本该儿女们做的事,所以,儿女们不但体验不到幸福,还会对人生价值产生莫大的疑惑,这就是目前国人典型的世风日下、庸俗颓废的生存理念。
拥有这样的观念从小处说家族不振,从大处说家国不幸,这种观念严重侵蚀了后代人自强自立的精神,瓦解了他们对志向坚守的信心,它只能给儿女们浑浑噩噩的人生增添无穷的遗憾。
古人对此早已做过最好的总结;‘贤而多财损志,愚而多财增过’理解了这个道理,我想儿女们不会对前辈人产生更多感恩之情的,我钦佩那些勇于对祖辈溺爱说“不!”的人,他们才是真正能够推动社会进步的中流砥柱。”
演讲到这,她又对父母之爱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她认为父母对儿女之爱应该是顺其自然,适可而止,既无缺憾,也不过份,为了便于理解,她以写给儿女一封信的形式,做了一段感人的总结——
我的孩子们:
今生能认识你们非常荣幸!
你我只是为了传承生命才来到这个世界,
我们就是巧遇的同行者,
区别只有先后不同。
我所给予你们的爱其实并不属于我,
那只是上一代托付于我,
再由你们接着传递下去。
我不是这份爱的最终受益者。
同样;你们也不是。
所以,你们没有必要感恩于我。
我唯一能做的,
也是唯一希望的,
只有尽可能多再陪你们走一程。
看着你们不再摇晃,
看着你们不再摔倒,
看着你们变高变大,
看着你们又有了新伴、不再需要我。
看着你们渐行渐远、直到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然后,也只能放手……
带着我的祝福走下去吧,
永远爱你们的妈妈!
——
台下响起爆雷般的掌声,她被观众感动,也被自己感动,她相信,只要是能够触碰心灵的东西都会与大众产生共鸣……
武汉;位于沙湖公园不远的仙台社区里一栋装修豪华的临江别墅内,唐志和先生正与夫人和儿子共进晚餐,别看他们一家人身份财势异于常人,又居于豪门大户之内,可光鲜亮丽的餐桌上却简简单单几盘素食,看来并非富贵之人都是珍羞罗列大鱼大肉,恰巧他们一家人就不食肉,小米稀粥,青菜萝卜,再来几叶炊饼,味道也非常不错。
“小锐呀,昨天你李伯可问到你了,你应该还记得他吧?。”唐志和正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说道。
唐锐可能猜到父亲下面要说什么,故意低头吃东西不搭腔。
“小锐,你爸在问你。”妈妈提醒道。
“知道,怎么啦?”唐锐勉强接茬。
“那他女儿你应该还有印象吧,上次不是还在一起聚过会吗?”唐志和又问道。
“哎呀,爸,您烦不烦哪,你看看,不去好好做你的大老板,总是想着给人做媒婆。”唐锐顶撞道。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太没礼貌了。”妈妈又训斥起来。
“不是,妈,你也看见了,爸爸这段时间一到饭点就说这些,我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你以为你爸愿意说这些,还不是操心你嘛,你都多大了?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难道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你中意的女孩子?”妈妈也实在忍不住帮腔道。
唐志和也跟着笑起来,别看他在商场上是个令人敬畏的人物,可在家里就是一个随和的老头,他也知道自己岁数大了,除了希望儿子能为他独挡一面,更希望儿子能香火传承后代旺盛,所以才会在儿子婚姻问题上喋喋不休,不过他可不是个大家长主义者,在这方面,他尊重儿子的意愿。
“爸,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不过你们不用着急,我心里有数。”唐锐安慰了一句,随后又念了两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嗯?”唐志和与老婆对视一眼,不由问道,“这么说,你心里是早有人选啦?如果是这样,那就快点带回来让我们看看。”
“对,对,有的话就早点带回来。”妈妈也高兴道。
唐锐又沉默了,表情里也现出一层凝重之色,恰巧这时手机响了,是信息提示,当他打开看过,竟然忍不住猛地站起来,从心底泛出的喜悦要涌上面颊时,又被他努力按了回去。
“爸、妈,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儿子打个招呼离开后,唐志和夫妻还在为儿子的反常感到莫名其妙呢……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身处太原的许晨辉也一样接到了一个足以让他激动的恨不得翻几个筋斗的信息,不过此刻还在公司,所以也只能强忍喜悦,跑去向主管请了两天假。
回到宿舍,先从网上订好明天出行的车票,这才慢条斯理开始收拾行装。
说也巧,这时又有电话响起,接通原来是母亲打的,要他现在回去一趟,说有事商量,他差不多能猜到是什么事,可是一想到明天要出远门,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大城市的交道就是便利,许晨辉不一会就来到了母亲的租住房,进门一看,好家伙,气氛严肃的很,一个个紧绷的样子快赶上法院的庭审现场了。
“妈,什么事?”许晨辉正要坐下。
“你坐这!”母亲一指。
这个位置正好是扇形的交叉中心,与大家相对,不用问,这是又要拿他开刀了。
“妈,您说吧,什么事?”许晨辉坐下问。
“你替妈说。”母亲向大儿子示意。
“老三,是这样的,”大哥清清嗓门,一付郑重其事的样子,“咱们家的情况你最清楚,大家既然只供出来你一个有出息的,你就有最大的责任使这个家发展起来,你说是不是啊?”
“是。”许晨辉点头。
“我们都知道弟弟你有孝心,不过要为家里做事毕竟非常牵扯精力,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你每天两头跑,这么辛苦。”
“大哥,你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老话不是有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嘛,你就把你的工资卡拿出来,交给妈管理。”
许晨辉这回听明白了,而且还忍不住笑了,面对大家一副虎视眈眈,揶揄道:“大哥,我们公司缺一位公关部经理,以你的才华绝对能胜任,你要不要试试?”
“这话怎么说?”老大还是能听出好赖的。
“你都能把这么无理的事情说的这么义正辞严,不是人才是什么?”
“老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是啊,老三,大哥也是为你着想。”
“还有,咱们就这一个老妈了,怎么也得让他老人家过个好的晚年。”
大家又开始一顿软硬兼施的劝解。
许晨辉不说话,他已经看惯了这样的表演。
“小辉呀,你就说吧,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母亲终于开口了。
“妈,不是我不给,是你们真的不会理财,假如把工资卡给你们,这个家更是鸡飞狗跳没个好样啦。”
“老三,说什么呢?你以为我们是来抢你的钱吗?”
“是啊,你怎么能这么看你哥。”
“再说你把咱妈放哪了?”
又是一顿吵吵。
许晨辉不愿意再跟他们啰嗦,起身道:“我明天要去外地出差两天,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最后还得是母亲,又开始放招了:“这样吧,小辉,如果你今天不把工资卡放下,那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我跟你们领导去说说,让他们来评评理。”
“哦?您真的要去?”许晨辉反问。
“那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还能把我老太婆赶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样,如果你明天真去的话,顺便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领导。”许晨辉拿出一页纸给母亲。
“什么东西?”母亲不认字。
大哥接过去一看,马上就急了:“这是辞职信?!老三,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辞职?”
“唉,别提了,你们是不了解我的工作,这活简直太累了,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就这还要挤时间来看你们,再这么下去非得累垮了,辞职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我们领导对我不错,一直不好意思说,这下好了,既然妈要去,那就让妈帮忙把这个事办了吧。”
大家都没想到许晨辉会来这么一手,这已经超出了意料范围,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让大家炸了锅,喊的,叫的,劝的,再加孩子也哇哇的,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许晨辉不言语,就看着他们闹。
“老三呀,难道这真是你的想法?你要把这个工作扔了,去哪还找这一百多万的好事?”大哥一旁捧着辞职信哆哆嗦嗦。
“我也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啊,大不了跟你们一块回家种地。”许晨辉好象已经下了决心。
“不行!”母亲终于又怒了,大叫一声说,“你如果真敢把这份工作扔了,我就死在你面前!”这就是最终的杀招。
许晨辉却仍旧平静地说:“您如果要去,就把这封信带去,如果不去,就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唉呀!老天哪!我怎么养了这么个逆子啊……”母亲是没劲了,拍着沙发就剩了嚎啕,其他人就更没劲了,各回各地,散的散,走的走。
许晨辉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杭州西湖名胜之地,又以十景为最,尤其入夜,最美当属三潭印月,驻步小瀛洲举目眺远,月塔湖相互映照禅意浓浓,更令人多生心旷神怡的美感,所以入夜游人还是以这里为多。
湖畔亭廊下,唐锐与许晨辉已经会合相约而至,就在他们迫不及待踏进亭廊,向湖背立的夏诗音这才转过身来。
她一身素色的裙装,长发被微风轻拂,再衬以灯火倒映、波光粼粼的湖面背景,场面简直美妙绝伦。
相距几步,唐许二人都不禁顿住脚步,在他们的印象中,夏诗音还从未有过这样应景的装扮,历来都是一身严整,发束高髻,今晚一变反而令人惊诧。
不过他们俩的反应还是各有不同,尤其许晨辉在高大帅气的唐锐面前总显得低人一等,甘愿尾随在后,本来嘛,与唐锐相比,他就是个又低又矮的丑小鸭,而这份由来已久的自卑从校园里就存在了。
相对片刻,激动的唐锐再也忍不住跨步向前,却不料被夏诗音左手止住,右手招过许晨辉,三人这才同时紧紧相拥抱在一起。
“好了吧,我都要喘不上气来了。”夏诗音一语,大家这才笑着松开。
“诗音。”唐锐兴奋不减要说什么。
夏诗音却一脸正色道:“叫学姐。”
“这都离开学校了,再说我们都同岁。”
“不管到哪,规矩是不能变的,不论年龄,辈份更是不能变。”
“好吧,学姐。”
面对严肃的夏诗音,唐锐只能妥协,别看他从小是在被娇纵里长大的公子哥,唯独在这位学姐面前却从来硬气不起来,不论对方怎么样,他只能乖乖的,可以说从相识以后,她就成了他心慕中一道亮丽的风景;一座神圣的高山;一个情愿为之而奉献一切、又难以言状的梦。
总之;她在他心中铸牢的形象就是一个思维敏捷,虑事缜密,善长演讲,又极其自律,有博爱之心,组织能力强,而且胸怀大志,绝对有领袖一方才能的奇女子。
而这个印象又何尝不是他许晨辉的,他与她虽然不是毕业于一所大学,但耳熏目染早就为对方的奇特所折服,只是更多一份自渐形秽的自卑之心而已,所以为了能使自己更有信心于女神左右,也曾做过很多努力,只要能够被关注,甚至不惧履危踏险以示别具一格。
他也知道这样不对,甚至引火烧身害了大家,可是虚妄的自尊终究还是让他做了那件任性鲁莽的冒险之举,后来事实证明他就是错了,就因为他的不慎致使他们共同经营多年的秘密工作室彻底暴露而遭到查抄,好在有学姐的先见之明提前最大程度上消毁了痕迹,这才没有被搜捕到,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即使这样,他们也不得不藏形隐迹潜伏起来,这就是他们为什么离校后会一连几个月不再碰面的原因,好在一个招唤令又让大家相聚,当然是欢欣鼓舞喜不自禁。
再次相逢,又是这样胜似天堂的美景之地,三人自驾小舟泛于满湖星光之上。
“……学姐,对不起,这次事故的确是因为我的自私和无知造成的,如果不是你的善后,我恐怕就完了。”许晨辉还在自责,尽管大家从未当面批评过,可还是心怀愧疚。
“好啦,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事情已出,那就趁这个机会总结一下吧。”夏诗音选择一静处,让小舟自由飘荡,开始促膝而谈,“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来说说吧,你捅的这个蜂窝到底是什么背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知道这个网址的代号叫309,属于军方高层的一个绝密组织,具体是干什么的,实在无从查起,我只能下载到一些文件。”许晨辉对那次黑客行动一边进行分柝,一边将文件备份的存储卡交给夏诗音。
“当时怎么找到这个网址的?”夏诗音又问。
“算是歪打正着吧,因为对方层层保护太严密了,只是好奇就想进去看看。”
“看来我们一定是触及到了某些重要的军事机密,或者能影响到国防安全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被这么咬住不放,而且他们动用的还是国家安全部门的力量。”夏诗音举着存储卡思索着道。
“看来这次的确是够险的,差点被一窝端,假如我们出了问题,费尽心血建立的中华同学会也就等于毁在我们手里了。”唐锐也深有感触道。
“是啊,这次算是万幸,吸取教训吧,以后任何行为如果没有大家的讨论绝对不可以擅自做主,我们同学会发展到现在不容易,就算了不起,但比起国家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要谨小慎微,只做我们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你们说对吗?”夏诗音问道。
大家都有认同感,夏诗音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为了同学会的发展,为了能将深瞳论坛办的更好,我们首当其冲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再建立一个工作室,当然;现在深瞳已经成了多方禁忌,可这是我们的一面旗帜,所以工作室一定要建的安全秘密,不易被追踪。”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能完成任务。”唐锐自告奋勇。
“我相信你能做好,你有这个能力和财力,但是有一点要特别注意,网址要多设假饵,隐藏真身。”
“要不我也去帮忙,正好我也打算辞职。”许晨辉也提议道。
“不用,等建好了你再重新设置程序也不迟,你目前这份工作对你还比较重要,继续干着,有利于掩护身份,以后既使需要你启动工作室,每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完全可以调济开。”夏诗音发话,他自然没有了意见,因为这就是命令。
严肃的话题讨论完毕,也该放松一下,总不能辜负了这大美景色,大家开始有说有笑,甚至也可以吟诗作赋,应景小唱,都曾是学霸级的人物,肚里有的是墨水,仅此这入夜一景就能附和出无数传说典故奇闻异事。
玩乐归玩乐,赏景归赏景,就是不能拍照录声,这就是习惯,必须养成的习惯,总之,他们的手机里绝不可以存留任何曾行走过的痕迹。
夜快尽了,尽了就意味着要再次分别,大家都有点意犹未尽,小舟开始向湖畔靠近。
“学姐,”许晨辉不知想起什么问,“你说家里人的亲情用什么来判断?”
“看是否能互相为对方着想。”夏诗音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一定家里的人又让他烦心,同学这么多年都相互了解,他那个家庭也的确够奇特的,记得他母亲在上学时就去学校闹过,原因竟是因为打电话没接。
“如果没有亲情的家人,又该怎么处?”他又问。
“和邻居一样相处。”
“好的,我明白了。”……
趟着晨雾,挥挥手,大家又分别踏上了归程……
今晚下班后,许晨辉连晚饭都没吃,早早坐车赶回家人往处,在到之前,他已打过电话,说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进门后,跟想象中一样,一家人危襟正坐,严肃的象一尊尊胎像,也只有嫂子怀里的孩子活泼一些,伸着小手抓来抓去。
不过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场景被他漏算了,在客厅中间,一根打好结的绳套正好悬在那,下面还有一只小凳,看高度一定是用身体量过的。
“哎呦,这么说你们都准备好了?”他用手拽一下绳套,又说,“也真是难为你们,这是怎么挂上去的,结实吗?”
大家都黑着脸,只有母亲警觉地问道:“你要谈什么?”
“当然是谈钱,是不是还要坚持要工资卡?”
“对!今天如果不把这个事了了,我就吊死在你面前!”母亲口气强硬,没有商量。
许晨辉却反而乐了,意外提了个问题:“我来还没有吃饭,你们没给我留点饭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们是不会给我留饭的,从来都不会,”他说着又去拉那根绳套,看着母亲说,“这人一旦吊上去就等于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我真担心妈妈去了不习惯,所以为了让妈妈放心,那就让做儿子的先去看看。”
话音一落,许晨辉竟然踩上凳子,一头钻进绳套,同时一脚踢开小凳,身体立刻来回摆荡着悬在空中。
“天哪!!!”
“老弟,这是干什么?!”
“快!快……”
家里立刻炸了窝,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一个结果,大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把人抢救了下来。
别看就这么一瞬间,许晨辉也如同在地狱中走了一遭,舒缓半天才醒过劲来,大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许晨辉摸摸脖子,然后站起身,对着家人说道:“咱们这个家确实有意思,哥哥们跟我比无耻,妈跟我比狠,可惜呀,你们却把这些招数都用在亲人身上,你们不是不聪明,如果把心思用在外面,一定会过的很好,所以,我已经有了安排,大哥大嫂这几天就收拾收拾带着妈妈回老家,回去包个山或包个塘,无论是搞种植,还是养殖,启动资金上我一定会帮你。
二哥可以留在这,出去找份工作,我至少会帮你一年,房费也帮你交到一年,只要好好干,一定能发展起来。
妈妈回去就安心养老吧,你放心,你有三个儿子,都会为你养老送终的。”他说完拉开房门,背对着又说,“你们最好按我说的做,不要再胡折腾了,否则,我会马上辞职一走了之,今生永远不见!”
扔下这句话,房门被重重合上,惊得老太太一哆嗦,自语道:“唉!兔崽子这翅膀是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