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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慢步从前 ...

  •   今天早上,佟芳没有再让和和睡懒觉,而是帮她换上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包括自己也做了一番精心的装扮。
      “姐,穿得这么正式,这是要干什么?”和和还是有点打不起精神。
      “我现在心情好的很,打算带你这个小懒虫出去走走。”
      “那也要等睡够了再说嘛。”
      “还睡!再睡就发霉了。”
      “可是我真的不愿意上街嘛。”
      “谁说要上街,我这次打算出趟远门,现在孩子们都不会回来,正好是个机会。”
      “噢!出远门?”和和有了劲头。
      “怎么?你到底走不走?不然就留下看家得了。”
      “不嘛,当然要去,可是带什么呢?”
      “带着钱就够了。”佟芳说完率先离开。
      和和赶紧跟着……

      舒适的高铁车厢里,佟芳与和和一边观赏窗外快速掠过的景物,一边情不自禁谈笑风声。
      闷在家这么长时间总算能主动出来走走,和和根本不关心此行的目的,只要是为了开心,管他东西南北,现在的气候又是不冷不热的春未夏初,出门旅行自然是再适合不过。
      佟芳开始也同样显得轻松愉悦,可乘上高铁后才发现就这么出门的确有点草率,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就在和和身上,一副绝无仅有奇美的面容几乎聚敛了视距内所有的目光,被众人所指是压力,被众人窥视同样也是压力,虽然没心没肺的和和不在意这个,可佟芳受不了,搭讪偷拍令人不胜其烦,密闭的车厢又没有回避之处,也只能在心里强忍郁闷。
      就在列车途经一站稍做停留时,佟芳一把拉起和和中途下了车。
      “姐,到了吗?”
      “没有。”
      “没有为什么下车?”
      “别问了,带上你这么个小妖精真麻烦。”
      佟芳为和和带上面巾和太阳镜,再把帽衫罩在头上,这才快步离开车站……
      一个小时之后;她们已经坐在行驶于沈海高速公路上一辆轿车里,这辆车是通过网约租用的,虽然费用不低,但佟芳已经不在乎这个。
      “两位女士,你们这是出差?还是旅行啊?”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司机有意找话攀谈。
      “好好开你的车,哪来这么多问题!”
      佟芳开口就把对方呛得不敢再言语,和和忍不住在笑。
      轿车一路没有停留,既使是饿了,佟芳也有零食应付一下,至于不食人间烟火的和和就更不用为饥饿发愁,一枚特别的食片足够她几天不用想着吃什么。
      接近傍晚,她们已经到达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山东东营。
      步行在夜景繁华的大街上,佟芳左顾右盼寻找着与记忆相似的东西,不过最终还是感叹道:“唉,果然是一走二十多年没怎么回来,恍乎如隔世啊。”
      “姐,我们在找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如回酒店睡觉。”和和没有散步的兴趣。
      “看见了吧,”佟芳遥望一眼矗入夜空灯光瑰丽的高塔,回头指着一条街,“这就是如意街,以前这里还有长途汽车站,那个时候,你萧辰哥就是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小饭店,我也就是在这里和他相遇的。”
      “噢,那当时姐姐为什么只看上了我萧哥哥呢?”和和好奇地问。
      “瞎了眼呗。”佟芳走进这条让她回味无穷、狭窄悠长的街道。
      “噫!”和和扮了个怪脸。
      “虽然都变了样,但我肯定,当时小饭店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佟芳面对一栋幽暗的高楼肯定地说。
      听的出来,这语气中充满着多少对往夕的怀念。
      “萧哥哥既然会开饭店,做菜一定很好吃啦。”
      “他除了会贫嘴,哪会做什么菜。”
      “不会做菜怎么开饭店?”
      “找厨师啦,我还记得当时店里的厨师叫小齐,还有左圆,还有……”
      她们就这样一步一个回忆,在这条街上重温过去每一个美好的瞬间。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绕一圈下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回到住宿酒店的房间,和和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床上一趴再也不想其他。
      佟芳只有无奈的摇摇头,为这个小懒虫脱鞋宽衣,盖被睡好……
      第二天上午已经到了十点钟,和和这才被招呼起床。
      “小懒虫,中午跟我去参加个酒局吧。”佟芳一边为她穿衣,一边说。
      “酒局,和谁?”和和问。
      “是我哥,多少年没联系了,早晨刚在电话里约好。”
      “为什么多年不联系呢?”和和问。
      佟芳无奈一笑未做回答,只是叮嘱道:“记着,一会饭桌上不要说话,就装做自己是一个哑巴。”
      “为什么?”和和很好奇。
      “不为什么。”
      “可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和和又问。
      “十万个为什么吗?记住我说的就行——怎么,做不到吗?做不到就不用去了。”
      “好啊,好啊”和和只能妥协。
      “那好,快走吧。”佟芳不再啰嗦拉着和和出门了……
      “东方肥牛”这名称听起来不小,其实就是家中低档的火锅店。
      在二层的一个雅间里,佟芳带着和和与一大家人见了面,这家人正是佟芳的哥哥嫂嫂,以及他们的儿子女儿,儿媳和女婿,还有女儿和儿媳各抱着领着的两个孩子,总之;对方是一整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悉数到场了。
      寒喧过后,哥哥一家都对奇特陌生的和和产生了好奇。
      佟芳只好做个介绍:“这个女孩子是我从福利院领养的一个干闺女,哪哪都好,就是不会说话,这次出门留她独自在家不放心,所以就带上了。”可能也只能这么介绍才显得合理。
      “哦,真是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是啊,不然也不会被送到福利院,确实可惜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
      和和这下也没招了,既然成了哑巴,也只能微笑以对装得像点。
      “妹呀,你不是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还把拉这么多,能养得起吗?现在城市里压力有多大?!”佟芳哥哥似乎关心问道。
      “是啊,别说是上海,就在我们这地级市,养这么多孩子也是个愁啊。”嫂子也跟着说道,同时;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仔细观察,观察着佟芳的一切,从头到脚,从衣装到配饰,当然;不论怎么观察,佟芳表面上也的确是非常普通。
      “谁说不是啊,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你妹夫东奔西跑靠四处零工挣点钱,我们一家子也早跑回来了,好在孩子们都大了,都可以独立了,才总算能轻松一点回来看看。”佟芳也感慨道。
      这个回应似乎情理之中,可能也在意料之外,大哥大嫂明显有些失望。
      “姑姑,听我爸说您很多年前就开了公司,后来为什么不继续干了呢?”这是大哥的女儿在问。
      “唉,别提了,你姑以前是开过公司,也挣过大钱,可是后来经营出了问题,只能破产还债,好在还剩套房子在手里,不然还真要领着孩子们去睡马路了,那个时候确实是真难啊,这个事说来恐怕也有十多年了吧。”佟芳继续动情地回答着。
      和和眨巴着眼睛看看,尽量憋着不笑,她发现姐姐的演技竟也这么好。
      “嗨,不要提这些陈年旧事好不好,不是来吃饭嘛,还等什么,瞧,孩子们可都饿了。”大哥的儿子这时提醒一句。
      “对对,先吃饭,有的是时间聊。”大哥说着抓起菜谱递过来。
      “不不,我不常来这种高级地方,还是你们点吧。”佟芳又推过去。
      这个推辞立刻让哥哥一家都不免有种尊荣之感。
      哥哥这回不再推让,叫来服务员,带头点了一道菜,然后是嫂嫂,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就连几岁的孩子也都点上一道爱吃的菜。
      尽管哥哥嫂嫂嘴上不停说够了,可在菜单上是一点也不客气,那必然是什么贵点什么,因为在早晨的电话里就已经说明这顿饭是佟芳请客。
      人多吃饭就是热闹,有说有笑,气氛融恰,毕竟近十多年未见,重温过往自然是感叹良多。
      随着略有醉意,哥哥一家也不再拘谨,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其实说来说去更多无非都是些自美之言,比如有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子,开多好的车子等等,佟芳除了不停地随声赞誉,就是一付羡慕的表情,反正甜言蜜语又不用投资。
      哥哥他们得意之余还不忘打听着和和的情况,因为和和的相貌不仅仅是漂亮,而且非常奇特,所以才尤其引人注意。
      “哦,这孩子的身世我也不知道,福利院又什么也不说,只是告知了生日年龄。”佟芳依旧在应付。
      “姑姑,这个妹子几岁呀?”哥哥的儿子问,神情还特别专注。
      “今年有十七岁。”佟芳回答。
      “我怎么看她不吃东西?自从上桌就没动过筷子。”他的问题不由引起他老婆的反感,一个劲用眼睛瞥他。
      “唔,这孩子平时很少出门,只要有外人就这样,不用管她。”
      “呵呵,原来是害羞啊。”嫂嫂接过话,又笑着道,“不过现在还小点,再过两年就可以说婆家了,这小模样这么俊,就算有点缺陷也不大紧哪。”
      “嗯,我也这么想,到时候说婆家嫂子别忘了费点心啊。”佟芳马上顺着说道。
      “好好,到时候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对了,别忘要彩礼,我干女儿嫁人一定得多要彩礼。”
      “那你打算要多少?我结婚的时候,老公家里一共给了五十八万。”这时,哥哥女儿插话道,脸上漾溢着喜悦。
      “那如果这样,俺闺女就少要点,给一个亿吧。”佟芳随口道。
      “啊!一个亿?你见过一个亿吗?”嫂嫂揶揄道。
      “就是因为没见过才要见一见嘛。”
      “是嘛,哈——”大家都在笑。
      相互闲聊的差不多,也算是酒足饭饱,佟芳这才提了最后一个要求,她说下午要到去世父母的坟上拜祭一下。
      妹妹有此心,当哥的自然没意见,经过商量,决定由哥哥亲自开车送佟芳她们去,其他人就不用去了,可以各回各家……
      在绿树成荫的山坡上是一大片坟茔,在一座墓前,佟芳把烧纸香火,以及供品都整齐有序地摆在墓碑前,然后恭恭敬敬跪拜行礼,和和也有样学样跟着叩拜。
      叩拜完毕,佟芳悲情地祷告“爸,妈,自从您二老走后,女儿一直没有来看过你们,这次如果不是哥哥带路,恐怕连你们的坟头都找不到,是女儿不对,是女儿不孝,请二老多多原凉,这次来看望你们,一是来拜祭,二也是为告别,因为以后女儿可能再也没机会来看望二老了……”
      她的话不由让正在清理坟头杂草的哥哥奇怪地看了一眼。
      祭拜完毕,相跟下山后,佟芳没有再乘哥哥的车,哥哥也没有勉强便就此分手了。
      佟芳拉着和和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市区。
      “姐,”从中午憋到现在的和和总算可以开口了,“我发现你哥哥他们好像不愿意见你似的?”
      “嗯,这你都能看出来,是的,我们最少有十年没有联系,知道为什么吗?”佟芳问。
      和和摇头。
      “因为我哥曾向我借钱,我没有借给他,所以才跟我恼了。”
      “哦,怪不得,可你那么有钱,给他一些又能怎么样呢?”
      “如果亲情只能靠钱来维护,那亲情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他们借钱除了买房还是买房,没完没了。”
      “买房干什么?没有地方住吗?”
      “买了再卖,可能现在穷得就剩下房子了。”
      “哦,明白了,这就是你装穷的原因。”
      “我本来就穷,还用装吗?”
      “啊?哈——”和和笑起来。
      “对啦,刚才祭拜我父母,你贵为公主不怕有损身份吗?”
      “都说过现在没有公主,只有妹妹和和。”
      佟芳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已经是龙口的街道上,佟芳与和和也是刚下车。
      “姐,要早知这样东奔西走,还不如自己开车来。”和和抱怨着。
      “你姐我已经老了,眼神不行,还是省点心吧。”
      “可以让我来开呀。”
      “你?还是算了吧。”佟芳嘴角一撇,继续向前步行。
      “哼,小瞧人。”和和只有跟着。
      过了一个路口,佟芳忽然站住向北一指,说:“瞧,这以前就是和平村的地盘,现在都变成高楼大厦的住宅区了——快走,看看以前那个市场还有吗?”
      和和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有傻傻地跟着。
      “哇!哈哈!”当她们又拐过一个路口时,佟芳突然高兴地叫起来。
      就在前面,一座由街道两边聚满摆摊生意的自由市场呈现眼前,市场虽然不算太大,却很热闹,所有经营者也都是以吃食为主。
      佟芳拉着和和随着人流,绕有兴趣地逛起来,一边逛,还一边为和和做着解说员,仿佛每个摊位都能勾起一段美好的回忆。
      “和和,快来看——天哪!这个熟食摊位竟然还有!?”佟芳忽然又惊叫起来。
      “这是什么?”和和也好奇地问。
      “这就是我和你萧哥曾经吃过最多的东西。”佟芳兴奋地难以言表。
      这是一家肉食摊,灶上的酱肉筒正咕噜噜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摊位老板看见她们立刻上前热情搭讪。
      佟芳顺口问道:“我记得以前在这摆摊的可是一对东北的小夫妻。”
      “我在这好几年了,没见过你说的东北小夫妻。”摊老板回答。
      “哦,是啊,这话都几十年了。”佟芳感慨道,随之又问,“你这里也有卤鸡头吗?”
      “有,你要多少?”
      “就给我来一块钱的吧。”
      “嗯?”老板愣了一下。
      “就一块钱的。”佟芳重复一句,同时把一枚一圆硬币放在摊位上。
      老板这回看明白了,热情的脸也拉了下来,待搭不理地从酱筒中挟出一个鸡头装好递过来。
      “这样鸡头以前可是一块钱三个。”佟芳嘟囔了一句。
      “哎呦,我说大姐,就一块钱你还想买几个?本来是不单卖的,这可是十五一斤的东西。”老板嘲讽道。
      佟芳一笑,没再言语,拎着鸡头,拉着和和接着往前,她又分别买了一个馒头和一份玉米碴粥,这才停住走进旁边一家饭店里。
      店老板过来招呼客人,她们选一张小桌相对坐下,佟芳却将一张大额钞票放在桌子上,说道:“老板,我们什么也不点,只吃自己带来的,麻烦你上一套餐具好吗?”
      既然有钱,老板当然没意见,立刻招呼送上所需。
      “姐,难道你和萧哥哥以前就吃这个东西?”和和一手支着下巴,好奇地问。
      “当然。”佟芳已经开始品尝这份充满着怀旧的食物。
      她吃得很慢,很仔细,用筷子把本来不大的鸡头分开,将碎骨一片片挑出来,并且都要用嘴吸吮过才丢弃一边。
      “好吃吗?”和和皱着眉问。
      “肯定不如曾经好吃。”
      “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吃?”
      “因为它最便宜,我们当年也只能吃得起这个东西……”
      她们姐俩就这么边吃边聊,共同回忆着过去的美好时光。
      已经时近中午,赶饭点的客人越来越多,这个时候进来三个肥壮凶捍的年轻人,个个都大大咧咧敞胸露怀,裸露处都满是奇形怪状的纹身,让人不得不有些犯怵。
      店老板早迎了上去,百倍热情为三位安排座位,看的出是这里的常客。
      三位落座后免不了习惯性寻视一圈,这一圈下来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聚在了一个地方——和和身上。
      “坏了,看来要有麻烦。”佟芳虽然没有看他们,也能感觉的到。
      “我们怕麻烦吗?”和和现在也比较幽默。
      佟芳笑了,继续啃鸡头,吃馒头,喝玉米粥。
      “喂,我说二位女士,你们怎么就吃这些东西?”三个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们吃这些东西跟你有关系吗?”佟芳没有客气直接顶了回去。
      不成想,她的言语立刻惹恼了对方,其中另一个家伙抬手一指,怒目骂道:“这个该死不死的老娘们,你他妈的吃了枪药了!!”
      不料,佟芳却反而笑了,说道:“到底是年轻人,火气就是大,怎么?看我们吃的不好,你们还要请客吗?”
      这倒是出乎意料,三个家伙相互看看,立刻换了副面容,还是那位说道:“当然可以,来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已经吃过了,就不麻烦各位,只是我闺女还没有吃饭,你们把她照顾好就可以了。”佟芳说着竟然不顾和和,起身就要离开,不过在临出门时又放下一句话,“我说小伙子们,祝你们好运。”
      三个家伙当然不明所以,还在不怀好意沾沾自喜。
      佟芳离开饭店向东步行了一段距离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开始静等,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眼看着饭店门口忽然乱了起来,很多人都尖叫着跑出来,市场周围又有不少人都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将饭店门口围拢的水泄不通。
      又过了一会,有警车与救护车的警笛声也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姐,我们走吧。”和和不知忽然从哪冒了出来。
      “是不是都给处理了?”佟芳问。
      “应该是吧。”和和还是不在乎的神情。
      “唉,如果不是因为那小子骂我骂得那么难听,我也不会把他们留给你这个小妖精。”佟芳无奈叹口气,拉着和和离开了……
      在出事的饭店门口,警察们已经将周围封锁起来,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与刑警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辆悬挂军牌的特种车辆鸣着刺耳的警笛硬是挤进警戒区,车里钻出一位身着中校军服的军官,不顾阻拦,大步流星来到刑警负责人面前,先是敬礼,然后呈上证件。
      刑警负责人看着证件不禁有些愣神,并不是因为对方中校的身份,而是证件名称的开头实在有点吓人,上面竟然注明是□□下辖的直属单位。
      “那么请问:徐同志,您是什么意思?”刑警负责人问。
      “唔,这个案子我们接管了,至于原因属于机密,不能说。”徐中校简单回答。
      “既然这样,我倒是没有意见,可是我需要核实一下。”刑警负责人半信半疑。
      “可以,不过你最好越级直接向公安厅查询,其他单位级别太低,不会知道的。”徐中校自信道。
      刑警负责人这才通过电话与上级单位进行了查证,等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这才无条件将这起案件现场移交给了徐中校。
      中校一个手势,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刻进入饭店将三具死尸抬出来,在装车前,徐中校拉开尸袋看了一眼,也不免为袋中恐怖的景象感到震惊,因为这些碎裂的尸体如同是被巨兽撕咬过一样……

      在龙海假日酒店的房间内;佟芳正要换上睡衣准备去洗个澡,可是又想到什么,便招呼一声和和
      “什么事?”和和问。
      “你的侍卫叫什么?”佟芳问。
      “角童和矛声。”
      “他们总是跟着你吗?”
      “当然。”
      “很近吗?”
      “贴身侍卫,自然要贴在身边。”
      “我怎么看不到?”
      “因为他们是隐形存在的。”
      “天哪!那我们休息睡觉,甚至洗澡,他们都在旁边啦?”
      “是啊。”
      “是什么是啊,这还得了!这不让人看得光光的吗?”
      “放心啦,不同物种之间的感觉世界也是不同的,他们没兴趣,没事的。”和和笑着解释。
      “有事就麻烦了,还是算了吧,今晚不洗了。”佟芳要直接上床休息。
      “可是我还没换睡衣。”和和道。
      “既然有贴身的,为什么不让他们换。”佟芳问。
      “他们只负责安全,不管这个。”
      “嗬!真新鲜!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这知道了反而是怪怪的。”佟芳自嘲着为和和换衣上床。
      等佟芳也钻进被窝后,还不由自主四下看看,这才熄灯睡下……
      早晨的阳光斜进房间,佟芳已经起床站到宽大的落地窗前。
      这家酒店算是这座滨海城市一幢地标性建筑,不仅是造型独特与装修奢华,更因其独一无二的高度而闻名。
      她们的房间几乎在最高层,临窗眺望,似在云间,沿着海岸线穷尽眼目竟是无边无际、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姐姐,看什么呢?”和和这时也乖巧地依偎过来。
      “没什么。”佟芳应了一声。
      “那我们今天干什么?”
      佟芳目视远方,忽然决定道:“我们今天去探险。”
      “哦?”和和眼睛亮了,只要感觉新鲜的事物,她都是这个表情……

      根据脚下这条大道的宽度与规模都说明这就是一条干道,可是观察良久,除了两边丛生的野草与满道的垃圾,也只有她们俩是能动的活体。
      站在道中四下眺望是一座挨着一座或完工或烂尾的大型住宅区,沿着海岸没头没尾地分布着,这一栋栋楼房虽然样式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自建成从来没有住过人。
      四外清冷安静,鸦雀无声,有些大楼阴影处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佟芳越向前走越感觉心里发毛,和和也被佟芳紧张的表情传染的神经兮兮,虽说她不是这里的人类,却依然有着这里人类的恐惧感,现在是真正理解了佟芳说来探险的含义了。
      “姐,不然我们回去吧?”和和忍不住建议道。
      佟芳也没有了再走下去的勇气,正在犹疑不决,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没错,是汽车的声音。
      时间不大,果然有一辆类似中巴的面包车从一条巷子驶出拐上大道。
      佟芳拉着和和站在道边,面包车此刻正是朝这边过来,并且开到面前时竟然停了下来。
      副驾驶还有个人探出头问:“请问:你们也是美好家园的幸存者吗?”
      “嗯?”佟芳被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直发呆。
      “是啊,我们是。”调皮的和和这个时候倒是反应不慢。
      “如果是这样,那就上车吧,我就是分会长派来接你们这些新人的。”对方说着打开车门。
      这辆车的玻璃都是暗色,看不清里面,佟芳在犹豫。
      “姐,上吧,没事的,一定很好玩。”和和倒是兴致勃勃,带头上车。
      佟芳也只好跟上,进到车厢才看明白,里面男女老少竟然坐满了人。
      见有新人,车里人都表现的非常友善,主动让座安排她们坐下。
      尽管是一团和气,可佟芳是越加不安,她知道对方一定认错了人,担心一但被拆穿那可如何是好。
      和和却不管这些,东瞧西望似是来旅游观光,好在车里人都在沉默,没人提问。
      “喂,你的保镖还在车上吗?”佟芳忍不住俯耳小声问道。
      “没有。”和和回道。
      “天哪,那可怎么办?这万一……”佟芳实在没底。
      “放心啦,他们俩跑得比子弹都快。”
      和和的话总算让佟芳静下心来。
      面包车东拐西绕,就这样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这才进入一个大院,驶进一栋还未完工的高层建筑内。
      车停稳,所有人被带领着通过裸露灰面、坑坑洼洼的楼梯上到二层,这里房间都还没有隔墙,上来后是视野开阔、一目了然,佟芳不由得为眼前的景象大吃了一惊,因为在此刻的二层竟然站立坐卧挤满了人,活脱脱如进入了一个大会场,打量一下足有几百人之多。
      “坏了,难道我们进了传销组织?!”佟芳暗自揣测。
      好在这里的人并没有过多注意她们,便拉着和和也悄悄混于其中的一个角落中。
      能看的出,这里的人可能也相互比较生疏,私语者并不是太多,佟芳又注意到了一面墙壁上的涂鸦与文字,最醒目是一行标语式的文字——美好家园幸存者。
      佟芳想到来时曾被问到的就是这个名称,不过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里面的含义。
      这个时候,她还看到墙壁上有人题了一首诗,字迹很漂亮,读过一遍,没想到竟然写得那么好;
      诗的题目就叫《鬼城》
      石阶生毛,街道长草,一个喷嚏,惊起豪宅飞鸟。
      登高望远,楼宇无边,人迹稀少,寂寥夕阳残照。
      四顾茫然,同伴胆小,匆忙忙,催促归程趁早。
      曾记诗圣名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如今梦想成真,背山朝海,景色美好,却不见几人在这里安居养老。
      后面还有备注:买房变成探险。
      “哈哈。”佟芳忍不住哑然失笑,这首诗仿佛说得就是她们俩没来之前的感觉。
      “好啦!请各位注意一下——!”正在这时,有人高声招呼起来,场内立刻一阵骚动,坐卧的人都站了起来,站着的人都向前一些。
      “请大家注意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这次举行半岛分会的主持人,也就是分会长,大家都可以这么称呼,之所以不能提名道姓,我想大家都知道原因,那就是为了安全,比如安排这次会议,我们也是精挑细选才找到这里,因为出于谨慎,真正通知来现场参会的会众还不足三分之一,不过这没关系,对于此次会议的内容就请各自的联络人另行传答了——下面,请分会长讲话!”
      这时有人还要鼓掌,立刻便被制止住。
      “各位会友,大家好!很高兴又聚到了一起,”分会长是个外表很普通的中年男子,戴付近视眼镜,有点像某个学校的执教老师,“从上次会议到现在,其实不用我说,大家也能深刻体会到我们的大家庭越来越发展壮大了,这说明什么,这就是我们这些卑微、每天让人践踏的幸存者团结一致的力量体现——好啦,我不想说的太多,这里有份文章请大家好好看看,这就是此次会议要传答的精神,还是那句话,请认真阅读,珍惜这次得来不易的相聚!”
      分会长短暂的开场白后,立刻吩咐人将一些传单式的东西快速分发下来,可谓是争分夺秒。
      佟芳与和和自然也得到了一份,其实就是一页打印有文字的A4纸,注目内容是这样的;
      《美好家园的噩梦》
      “近年来的房子应该是被国人谈论最烂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发展到现在已不仅仅只限于民生,而是关乎到了国运兴衰。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国家在近十多年内几乎把所有的财力物力都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土建之中,政府又联合一大帮偷机倒把分子非常彻底地把中国老百姓收刮了个干干净净。他们目前也意识到这件事做得太过,物极必反,所以来了一个急刹车,一手撑着房价不让降,一手卸磨杀驴把锅甩给投机倒把者。
      不管他们怎么咬,倒霉的大众算是毛干爪净了,用几辈人的积累换来了一堆钢筋水泥的建筑物,如此一来,后果是什么呢?首先是创造乏力(其他产业被楼市拖累自然创造乏力)消费能力丧失(只有欠帐没有收入怎么消费)金融风险骤增,待吸聚大部分资本的楼市一崩,那后果无疑就是天崩地裂,这不仅仅是百姓疾苦的问题,甚至使国家濒临崩溃,不要认为这是危言耸听,试想;楼市是由大多数国人借贷支撑起来的,注意这个大多数,一但楼市下行,其他产业萎靡,自然会出现海量坏帐,没有了收入怎么还贷?当然,国家管理者们不傻,正因为发现了问题,看到了后果,所以才着急出台一系列策略,比如从开始的限购(目的是把趁火打劫的投机者踢出去,尽管他们以前为推高房价做出过贡献,但是以后生意不行了,自然把以前的合伙人变成后来的背锅侠)发展到稳房价(目的是细水长流,不可竭泽而渔,但事实证明已经晚了,广大的房奴已经被掏空了元神,再也无力供血)现在又来个救市(说白了就是在救金融,救财政,救官僚资本的性命)有用吗?老百姓现在穷得都要尿血,拿什么再供养官僚资本。
      当然;他们也想刺破泡沫尽快抽身,可是能抽得出来吗?不要再和美日的楼市相比,人家敢刺破泡沫是因为人家能承受住后果,因为人家的国民从未被榨干过,还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你有吗?所以你不敢,你只能用这种装疯扮傻,死也不降,能拖一天算一天的办法硬靠,企图用时间换空间,但是别忘了,就现在危机四伏的国际环境能允许你从容不迫的华丽转身吗?幻想想用自愈的方法让国民恢复元气,有那个时间吗?睁眼看看吧;遍地鬼城,烂尾丛生,足够几十亿人居住的房子无边无际……”
      佟芳看到这似乎有点明白了,看来能聚到这里的人都是些走投无路的房奴,来此无非就是在抱团取暖,至于那些组织者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会议进行到这也就进入了尾声,分会长最后做了结束发言:“会友们;看完这篇文章,我想大家都应该拥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除了不再被奴役,被欺骗,我们还要跟压迫者斗争,只有斗争才是唯一保住最后这块生存之地的出路!那么具体办法呢;就是要联合更多的迷途者加入进来,坚决断供,坚决彻底地不再向银行归还一分钱!”他说到这又用低沉的声音问道:“请问大家,你们能做到吗?”
      “能!!!”几乎是一口同声,尽管压着嗓音,蕴藏的力量依然把楼板震的掉土。
      “好啦!”分会长伸手压制住大家的热情,提议道,“来,让我们一同唱首歌——”他起了个头,竟然是那首耳熟能详的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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