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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卫(G) 死对头喜欢 ...
御书房外,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漫天纷扬,琼屑覆了满阶宫砖,连廊下的朱红立柱都凝了层薄白,天地间茫茫一片,只剩寒风呼啸的声响。
殿内却暖烘烘的,地龙烧得正旺,檀香混着松烟墨的清苦在空气中漫开。
晟朝皇帝谢钰身着玄色织金龙纹常服,正端坐于御案后批阅奏折,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紫毫笔,笔尖在明黄奏本上起落,龙颜沉凝,殿内静得只剩纸笔摩挲的轻响,连侍立的太监都敛声屏气,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半分动静。
忽有小太监踩着积雪匆匆奔至殿门,掀帘时带了股刺骨寒风,他忙躬身敛衽,快步跪伏在丹陛之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启禀皇上,五公主谢云归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启奏。”
谢钰笔下的墨痕顿了半分,抬眼时眉峰微蹙,龙目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语气冷淡无波:“她来作甚?朕正批阅奏折,身心俱疲,传朕的话,让她回去,今日不见。”
那小太监闻言心头一紧,额头悄悄渗了薄汗,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得硬着头皮又禀:“回皇上,五公主说……说此事关乎九公主殿下,执意要亲禀陛下,不肯退去。”
“九公主”三字入耳,谢钰捏着紫毫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落纸的墨点晕开一小团痕迹。
他眼底的不耐倏然敛去,沉凝的目光扫过阶下太监,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既是关乎眠儿,便让她进来。朕倒要看看,她能有什么关于眠儿的事要说。”
“奴才遵旨。”小太监如蒙大赦,忙叩首起身,躬身退至殿外,掀帘时又拢了拢衣摆,生怕带进来更多风雪。
不多时,棉帘轻掀,谢云归敛衽步入殿中。
阶前积雪沾了鞋边,她却步履稳静,行至御案前一丈处屈膝行礼,声线清婉却持重:“儿臣云归,见过父皇。”
谢钰的目光未离奏本半分,紫毫笔依旧在明黄纸页上起落,只从鼻腔里淡淡溢出一声:“嗯,起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眼扫过她,龙目里无半分温色,直截了当地问:“说吧,何事求见?还扯着眠儿的名头。”
谢云归垂着眸,指尖在袖中轻攥却面上不显,语气不卑不亢,字字精准撞向他最在意的地方:“儿臣所求,确是为眠儿。听闻父皇应允她出宫往扬州游玩,可儿臣近日听闻,扬州一带近来匪患猖獗,专劫权贵富商,官府尚且束手。眠儿金枝玉叶,若贸然前往,稍有差池……父皇定比儿臣更心焦。”
她太清楚,谢钰的七寸从来都是谢鹤眠,这根软肋,一击即中。
果不其然,“匪患”二字落音,谢钰捏着紫毫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奏本上晕开一团浓墨。
他抬眼时眉峰紧蹙,龙目里翻涌着明显的焦灼,语气陡然沉厉:“你怎知扬州有匪?此乃朝堂密报,未对外声张,你一介深闺公主,何来渠道知晓?莫非……你在朝中私结党羽,安插内应?”
质问的话语带着帝王的威压,殿内侍立的太监皆心头一颤,垂首更甚。
谢云归却依旧神色平静,无半分心急慌乱,抬眸时目光澄澈,娓娓道来:“父皇说笑了。儿臣久居深宫,何来本事结党?不过前些日子偶感烦闷,让宫女伴同出宫散心,在坊间茶肆听来往商客闲谈提及,记在心里罢了。”
她语气淡然,无辩解的急切,无邀功的刻意,唯有据实以告的沉稳。
谢钰凝眸打量着她,见她虽面色尚带初愈的苍白,却身姿端挺、神色从容,面对自己的威压竟半分不怯,连回话都条理清晰,精准捏住要害却不露锋芒。
心底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不愧是名满大晟的第一才女,有这般心智城府,倒也正常。
只是转念又想,此女有如此心计,将来若是嫁入世家,或涉入朝堂,不知是否肯甘愿安分,辅佐太子坐稳江山。
念及此,他眼底的焦灼淡了几分,添了层深凝的考量,指尖轻叩御案,沉默不语。
“哦?”谢钰眉峰微挑,紫毫笔搁在砚台边,指腹轻碾着墨块,龙目里凝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朕倒不知,你这素来深居简出的五公主,平日里竟还有出宫散心的闲情?”
谢云归心头微凛——她竟忘了,这深宫之中遍布父皇的眼线,连宫墙缝里的风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自己从未出过宫,这谎言一戳就破。
可她面上半点慌乱未显,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曲,转瞬便定了心神。
她太清楚父皇的顾忌,那支隐于暗处、护持宫闱的暗卫,是他帝王权术里最隐秘的棋,绝不可能为了拆穿她的话,将这层底牌公之于众。
抬眼时,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眉眼依旧是往日的清婉,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裹着几分绵密的锋芒,语气轻缓却字字带刺:“父皇不知道的,本就多了。毕竟父皇的目光,从来都不在儿臣身上,既未关注,又怎会知晓儿臣的点滴举动?”
这话软中带硬,既坦然接下了“出宫”的说法,又不动声色地戳中了他素来对自己的冷淡。
殿内的空气微凝,侍立的太监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触了帝王的怒。
可谢钰却未动怒,反倒凝眸定定看着她,龙目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欣赏。
眼前的谢云归,与往日那个温吞内敛、只知埋首书卷的才女判若两人——面对他的诘问不慌不忙,抓住他的顾忌反守为攻,笑意里藏着城府,话语间带着机锋,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这份绵里藏针的心智,竟比朝中不少老臣还要通透。
他心底暗忖,比起眠儿那份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纯粹,这长女竟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城府,姐妹二人,倒真是截然相反,又莫名互补。
只是他实在不解,往日里她明明空负才女之名,只懂在纸上舞弄文墨,从未展露过半分权谋心智,怎会一场大病醒来,竟像是突然开了窍,连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这般藏锋已久,一朝显露,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指腹依旧轻叩御案,节奏不疾不徐,谢钰眼底的审视淡去,只剩几分深凝的考量,殿内的低气压,竟在这无声的打量里,悄然散去。
谢钰的目光凝在她面上,眼底的赞叹未散,却悄无声息缠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锐与狡谲,那是帝王久居上位的权术锋芒,藏在眉峰眼底,稍纵即逝。
“也是。”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似温和,字句却裹着沉凝的威压,“是朕往日疏忽了你,往后,定当多些‘关注’。”
那“关注”二字咬得极轻,却像根细针戳在谢云归心上——她暗叫不妙,这是被帝王记挂上心了,不是赏惜,是带着忌惮的记恨。
可她面上半点慌乱都不敢露,依旧垂着眸,身姿端挺,只将指尖在袖中悄悄攥紧。
“父皇说笑了。”她压下心头的沉郁,抬眼时已敛去所有心绪,语气重归恳切,径直将话题拉回正途,“儿臣今日来,原也不是为旁的。眠儿执意要去扬州,可那一带劫匪猖獗,金枝玉叶涉险,终究不妥。儿臣斗胆求父皇,遣几名武功高强的侍卫,贴身护着眠儿出行。”
她刻意避开了“暗卫”二字,已是揣着帝王的隐秘,留足了尊重。
谢钰闻言,指尖叩击御案的动作蓦地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微愣——似是没想到她竟这般干脆,半点不纠缠方才的话锋,只一心记挂着小女儿的安危。
稍怔过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抬眼睨着她,语气似问非答:“哦?你想让朕,从何处调派护卫?”
“正因为儿臣不知父皇麾下可用之人,才特来求见。”谢云归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无半分躲闪,只凝着一片深邃的郑重,话锋微顿,添了句带着试探的诘问,“莫非,父皇不愿为眠儿费心?”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急促的通传声,帘栊被匆匆掀开,那太监躬身跪伏阶下,声音带着风雪的寒意:“启禀皇上,裴太尉求见。”
谢钰眉峰微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御案上的奏本,语气淡漫:“哦?他倒来得巧,让他进来。”
一旁的谢云归却骤然凝了神色,指尖在袖中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裴琅书。
这三个字如淬冰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头。
这位裴太尉,面上是朝野称颂的正人君子,风骨凛然,实则是她前世至死都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事事与她针锋相对,次次阻她去路,更是害了谢鹤眠的元凶之一,那群藏在暗处的变态里,他从不是局外人。
没人知道,这位手握兵权的太尉,竟也藏着对她妹妹的龌龊心思。
谢鹤眠的死,从头到尾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这份秘辛,还是她前世跟着那渣男踏入裴府时偶然发现的——彼时她在裴琅书的书房,翻出了满架满箱的谢鹤眠画像,笔墨间尽是偏执的描摹,连她鬓边簪花的样式、笑时梨涡的深浅都分毫毕现。
那时那渣男当场疯魔震怒,她尚且天真,只当他同自己一般憎恶裴琅书的龌龊,直至后来才惊觉,那渣男的怒意,不过是源于同裴琅书一样的心思——他也爱着谢鹤眠,不过是另一种扭曲的占有。
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云归垂着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与冷厉,只将周身的锋芒尽数敛去,指尖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她没想到,竟会在这时与裴琅书撞个正着。
熟悉的脚步声自廊下渐近,沉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下下敲在谢云归心上,竟让她眼前猛地炸开前世的画面:
寒雪覆路的荒郊,妹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那双曾盛满星光的桃花眼失去神采,唇角凝着未干的血痕,连鬓边的珠花都碎得零落。
那锥心的痛楚猝然翻涌,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逼自己敛去眼底的震颤,不敢再深想,怕那些更龌龊、更令人窒息的细节,会瞬间冲垮她强撑的镇定。
身后已落定一道挺拔身影,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松墨香漫来,谢云归清晰地感知到,裴琅书就立在她身侧半步之遥,声音依旧是朝野熟知的冷淡沉敛,无半分波澜:“皇上,臣裴琅书,有事禀奏。”
“哦?裴爱卿有何事?”谢钰的目光从谢云归微僵的背影移开,落向阶下躬身的男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方才接瑶光殿侍卫急报,”裴琅书垂着眸,声线平稳,可字句却如巨石投进静水,“九公主殿下,已私自带人溜出宫去了。”
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殿外的风雪声都似被隔绝,唯有炭盆里银炭偶尔噼啪的轻响,敲得人心头发紧。
裴琅书似未察觉这凝滞的气氛,依旧躬身奏请,语气带着自认的失职与恳切:“九公主私自出宫,是臣身为宫中护卫统领,护卫不周之过。臣恳请皇上恩准,由臣亲自带人前去,将九公主寻回宫中。”
没人比谢云归更清楚,他这声“护卫不周”不过是惺惺作态。
裴琅书身兼太尉与宫中护卫统领两职,手握京畿兵权,宫闱防卫尽在他掌控之中,若非他有意纵容,以瑶光殿的守卫规格,谢鹤眠怎能轻易溜出宫去?
他这一出,不过是借着“请罪”与“寻回”的名头,想亲自追去扬州,靠近她的妹妹罢了。
谢云归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腹掐出的红痕深嵌皮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恨意——她还是慢了一步,而裴琅书,竟早已布好了局。
谢云归乍闻“九公主溜出宫”一语,浑身的血液似瞬间凝住,旋即猛地转过身,眸底翻涌着滔天怒意,方才强压的镇定尽数碎裂,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带着诘问的锋芒:“什么?眠儿出宫了?!你们这些护卫是做什么吃的?瑶光殿的守卫形同虚设不成?连个公主都看不住!若是我妹妹在外有半分闪失,裴琅书,你担待得起吗?”
前世便对他恨之入骨,早想对着这伪君子痛声斥责,只是一直苦无借口,今日正好借着妹妹出宫的事发作——既泄了心头积怨,又能装作因妹妹安危失了方寸,恰好消弭方才与父皇交锋时,那番沉稳算计留下的警戒。
而这份怒意里,半分作态,半分却是实打实的焦灼,她的眠儿,本就身临险境,竟还这般贸然出宫,怎不让她心焦如焚。
裴琅书垂着眸听她前半段斥责,面色依旧冷沉无波,仿佛淬了冰的玉,半点情绪都未显露,可待“你担待得起吗”一语落定,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芒,素来平和的下颌线骤然绷紧,脸色竟难得地凝重了几分,躬身时的姿态依旧恭谨,语气却添了几分沉敛:“五公主教训的是,此事确是臣护卫不周。故臣再次恳请皇上,恩准臣亲自前往,将九公主寻回,也好将功补过。”
御案后的谢钰,自听闻小女儿私溜出宫起,龙颜便已沉得似覆了寒霜,指节重重叩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此刻见裴琅书主动请缨,他凝眉思忖片刻——真如谢云归所言的话,鹤眠定是往扬州去了,让裴琅书前去,既能寻回女儿,又能顺带处置扬州的匪患,解了方才谢云归提及的隐患,倒也算一举两得。
只是帝王的眼底翻涌着冷厉的威压,指尖捏着紫毫笔,笔杆被攥得微微泛白,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警告:“既然你这般诚恳,便准你前往扬州,务必将九公主安然带回。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朕的女儿在外有半分损伤,休怪朕不念君臣情分,治你重罪!”
“臣遵旨,定不辱命。”裴琅书沉声应下,再无多言,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大步出了御书房。
廊下的寒风卷着大雪灌进殿内,拂动他朱红的官袍一角,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只留殿内凝滞的气氛,与谢云归心底翻涌的寒意。
裴琅书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御书房内的低气压仍未散去。
谢钰收回望向外头的目光,落回谢云归身上,指尖轻叩御案,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考量:“如今裴琅书亲自前去,眠儿也算有了妥当护卫,你这下该放心了?”
谢云归却依旧蹙眉,上前一步躬身禀道,语气满是真切的忧思:“父皇,儿臣心中仍有顾虑。
扬州匪患猖獗,听闻那群劫匪皆是亡命之徒,人多势众且下手狠戾,裴太尉孤身一人前往,纵使武功高强,恐也难敌群匪。
更重要的是,眼下无人能确定眠儿是否真的去了扬州——她素来贪玩跳脱,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溜出皇宫,在京城里四处游玩也未可知。
若众人皆往扬州寻去,反倒漏了京城这边,等察觉不对再回头,怕是早已迟了。”
她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既点出裴琅书孤身前往的隐患,又推翻了“眠儿去扬州”的既定猜想,全然是为妹妹安危考量的模样,半点不露前世记忆的端倪。
谢钰闻言,眉峰微蹙,指尖叩案的动作慢了几分,沉吟片刻后抬眼睨她:“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做?”
“儿臣以为,当下最稳妥的法子,是兵分两路。”谢云归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条理清晰地说出谋划,“一拨人由裴太尉带领,速往扬州追查,以防眠儿真的去了那边遭遇危险;
另一拨人则留在京城,彻查城内各处热闹去处,仔细搜寻。
儿臣愿亲自带领这拨人,在京中寻找眠儿——她素日里与儿臣亲近,儿臣知晓她的喜好,或许能更快寻到她的踪迹。”
她主动请缨,既显姐妹情深,又将寻人的主动权握在手中,避开与裴琅书同往扬州的可能,也能趁此机会,亲自将还在京中胡闹的妹妹带回,从源头掐断后续的危险。
谢钰凝眸看了她半晌,见她面上忧色真切,目光坦荡无半分算计,心底的那点考量渐渐散去,终是颔首应允:“也罢,难得你这般记挂妹妹。
既你有这份心,朕便准了。
朕即刻遣几名身手利落的侍卫随你一同前往,京中各处,仔细搜寻,务必尽快将眠儿寻回。”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尽快将眠儿安然带回宫中。”谢云归当即屈膝行礼,声音清脆,眼底难掩一丝松快,却又恰到好处地敛在眉梢,只留对寻回妹妹的笃定。
……
踏出御书房,廊下的朔风裹着鹅毛大雪迎面扑来,瞬间沾湿了谢云归的鬓发,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焦灼与寒意。
她拢了拢月白褙子的狐毛领,立在朱红廊柱旁,闭上眼,前世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些被刻意尘封的细节,此刻清晰得触目惊心。
她的眠儿,哪里是去了扬州,不过是被宫外别有用心之人哄骗,偷偷溜出皇城,竟误闯了这上雍城里最大的青楼——醉仙阁。
醉仙阁的老鸨见谢鹤眠生得倾国倾城,眉眼间带着皇室独有的矜贵灵动,一眼便看中了她的价值,当即扣下人,不肯放归,只想着将这朵未经雕琢的深宫娇花精心培养,打造成醉仙阁下一个艳压上雍的花魁,待时机成熟,便借着拍卖初夜的名头,引得京中权贵竞相争抢,好赚得盆满钵满。
前世,便是这般。
老鸨将眠儿锁在醉仙阁最深处的院落,日日教她琴棋书画、歌舞身段,褪去她的公主华服,换上迤逦的青楼装束,将她包装得愈发楚楚动人,只待那一日的拍卖,便要将她的清誉碾得粉碎。
万幸的是,就在拍卖那天,有人一掷千金,将眠儿带了出来,一路送回皇宫。
那时的眠儿,尚且天真,只当自己遇了贵人,对那救她之人满心感激,却从未想过,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明面上的歹人,而是藏在暗处、披着善意外衣的恶魔。
那个将她送回皇宫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贵人,而是穆国公府的世子虞宛——那群将她推入深渊的变态中,最阴柔、最偏执的一个。
他救下她,从不是出于善意,不过是不愿见眠儿的清誉被旁人玷污,不愿她落入其他权贵之手,他要的,是完完整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九公主,是将她攥在掌心,任他摆布的玩物。
而这一次的相遇,便是眠儿悲剧的真正开端。
此后,虞宛借着“救命之恩”频频接近,假意温柔,实则步步蚕食,让眠儿对他放下戒心,乃至心生依赖。
再后来,才有了扬州的劫匪,有了裴琅书的有意为之,有了那群变态轮番的算计与凌辱,最终将那个张扬明媚的公主,逼上了绝路。
一想到前世眠儿被那群人百般凌辱、最终满身伤痕自戕的模样,谢云归的指甲便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与急切。
她恨不得立刻闯进制醉仙阁,将她的眠儿从那泥潭中拉出来,恨不得即刻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变态挫骨扬灰,从根源上斩断所有可能,让眠儿永远都不会与这些人相遇,永远都活在无忧无虑的深宫之中,做父皇捧在掌心的明珠,做被她护在身后的宝贝。
可她心头又悬着一块巨石——她竟记不清,眠儿究竟是何时被老鸨扣下,又是何时被换上了青楼的装束。
是刚进醉仙阁便被控制,还是贪玩流连,待察觉不对时早已脱身不得?
这模糊的细节,成了她此刻最大的顾虑,迟一步,便可能让眠儿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雪越下越大,落在肩头,凉得刺骨。谢云归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焦灼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决绝的冷光。
无论如何,她都要赶在一切发生之前,将她的妹妹,安然带回。
思绪正沉凝间,身侧的风雪忽然凝了一瞬,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于阶前,双膝微屈跪地,玄衣墨发与漫天白雪相融,竟无半分声响。
“五公主,属下是陛下派来协助殿下寻人之人。”低沉的声线压得极低,像融在寒风里的冰,无半分波澜。
谢云归垂眸睨着身前的黑影,心头倏然一动——父皇的暗卫,最擅京中刺探追踪,掌着皇城内外所有密报,岂不是比她盲目搜寻更高效?
她敛了眼底的算计,语气淡定,带着公主的矜贵与不容置疑:“既是父皇派来的人,便该听我调遣。”
“属下遵令,殿下。”
“要听令,总得留个称呼。”谢云归指尖轻捻袖角,似随口一问。
“属下无姓无名,唯有代号,十三。”
“十三……”她唇齿轻碾这两个字,抬眼吩咐,“即刻去查九公主的踪迹,找到后,直接将她带回我面前。”
“属下领命。”
话音未落,阶前的黑影便化作一道残影,转瞬消失在风雪回廊间,连落在肩头的雪粒都未及晃动。
谢云归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欣赏的轻笑,低声叹道:“不愧是父皇身边最得意的人形兵器,速度竟快到这般地步,倒是我没想到,为了眠儿,他连这张底牌都肯借出来。”
风雪卷着她的话音散开,下一秒,她眼底的欣赏便被冷冽的算计取代,笑意漫上眉梢,却凉得刺骨:“不过这样也好。我倒要看看,父皇最引以为傲、冷心冷情的利刃,见了眠儿,是否也会像裴琅书、虞宛那些人一般,栽进去,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抬手拂去肩头的积雪,指腹划过冰凉的廊柱,语气轻慢却带着笃定:“若是他也动了心,这柄最强的人形兵器,日后岂不是任由我掌控?手到擒来的事,何乐而不为。”
漫天大雪里,她立在朱红廊下,眉眼清婉,笑意却藏着入骨的锋芒,与身后苍茫的风雪相映,竟生出几分令人心悸的冷艳。
G指该章节以姐姐为主视角,M指该章节以妹妹为主视角。
两个视角穿插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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