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上帝视角 ...
-
自谢鹤眠松口应下花魁之位,李妈妈便攥紧了这棵摇钱树,遣人遍走上雍城的街巷鼓吹,将醉仙阁得了位绝色新花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为十日后续的花魁初//夜权拍卖造势。
一时之间,上雍城内所有久经风月场的权贵富商皆被勾动心思,个个翘首以盼那一日的到来,都想一睹这位未露面便名动全城的美人风采。
深宫之中,谢云归听闻消息时,指尖的茶盏险些倾翻,心下急得火烧火燎。
更让她诧异的是,七日已过,暗卫十三竟从未传回半分关于谢鹤眠的讯息——她哪里知晓,十三早已被谢鹤眠的娇俏灵动哄得改了心意,悄然站到了谢鹤眠的那边。
就在谢云归坐立难安之际,雍城另一隅,几位知晓醉仙阁新花魁真实身份的人,正不约而同地聚于穆国公府,书房内的气氛,沉得似凝了冰。
……
穆国公府的书房,檀香袅袅绕梁,沉香炉的青烟丝丝缕缕,却驱不散满室的剑拔弩张。
四抹年轻身影各据一方,呈四方对峙之态,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靠在雕花窗棂边的沈不惊最先按捺不住,指尖叩着窗沿,声响清脆,打破了沉寂,语气里满是焦灼:“醉仙阁那新花魁十有八九就是仪凰,我们偏在这儿耗着,不直接去救,算什么道理?即便为了那计划,也得确保拍卖那日能稳稳拍下才行!”
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周身的急躁几乎要溢出来,半点耐不住这压抑的等待。
正对书桌而坐的虞宛,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捻开手中折扇,扇面绘着水墨寒梅,衬得他指尖莹白。
他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更遑论看沈不惊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穆国公府世子独有的矜贵与倨傲:“沈不惊,急什么?这雍城之内,能与我穆国公府拼财力的,屈指可数。”
他声线偏柔,眉眼生得阴柔昳丽,却偏生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折扇轻摇,便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万一?你就不怕出半点差池?”沈不惊没好气地追问,眉峰紧蹙,显然对虞宛的笃定极为不满。
“怕?”虞宛终于抬眼,凤眸斜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冷笑道,“走到这一步,我们还有回头路吗?若非如此,你觉得我们能有几分把握靠近仪凰?”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屋内另外两人,语气更添几分凉薄,“当然,你若实在受不住良心的谴责,大可自己退出。另外两位也是一样,反正我本就不乐意,多几个人分一杯羹。”
“虞宛,你骂沈不惊便罢了,何苦把我和裴太尉也捎上?”书架旁的洛星珩缓缓走出来,他指尖还捏着一卷书,步履从容,语气温淡却字字带刺,“别忘了,这个计划,是我提的。”
他一身月白锦袍,眉目清隽,周身带着书卷气,却眼神锐利,半点不是好相与的模样。
“哦,倒是忘了。”虞宛轻笑一声,折扇轻敲掌心,语气瞬间变得阴阳怪气,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裴琅书身上,字字诛心,“但裴琅书嘛……单是他七日前擅自主张放仪凰出宫,还亲自请命追去扬州这一桩,就足够让我厌恶。
不过,谁能料到,仪凰根本没去扬州,让他的美梦落了空!哈哈哈哈,活该!”
他说着,竟直接指着裴琅书笑起来,阴柔的面庞因这笑更显阴冷诡谲,宛若蛰伏的美人蛇,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凉薄。
原本被数落的沈不惊,闻言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将火气撒在裴琅书身上,跟着挖苦道:“我看裴太尉表面答应结盟,实则是想借着我们几人的情报网,抢先一步接触仪凰吧?打得一手好算盘。”
书架后方,裴琅书自始至终沉默着,背对着众人装作看书,实则心思繁杂,连手中的书都拿倒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此刻听闻虞宛的讽刺、沈不惊的挖苦,他终于按捺不住,合上书扔在一旁,大步从书架后走出,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霜。
“是不是我不出来,你们便要一直在此挖苦我?”裴琅书沉着脸,声线冷硬,眉宇间带着权臣的凌厉,
“我承认,仪凰是我故意放出宫的,但彼时我听闻她可能去扬州的消息,心下焦急,才会向皇上请命追去。
如今既知仪凰仍在上雍城,我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生气的,各位大可不必揪着这一点不放。”
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阴沉,显然动了真怒。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蠢,听信了五公主的话?”虞宛轻笑一声,折扇轻摇,“她与你素来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的话你也信?”
“她毕竟是仪凰的亲姐姐。”裴琅书缓缓解释,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几分沉郁,“彼时她在皇上面前,对仪凰的担忧绝非作戏,再加上我实在心系仪凰,一时心急,才来不及细想其中关节。”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沈不惊这时已走到书桌旁,垂眸注视着桌上的端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砚台的纹路,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珠玑,“她们虽一母同胞,但仪凰向来比五公主受宠,连封号都比五公主得的早,寓意也更好。”
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幽幽,“也许,五公主早就对仪凰生出嫉妒之心了也说不准啊。”
“若真是如此,以仪凰对她这位姐姐的看重,还不知五公主会如何利用这份信任,在暗中给仪凰下绊子。”裴琅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担忧,双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仪凰性子本就天真,哪里识得这些人心险恶……”
“别胡乱猜测。”洛星珩沉声开口,指尖轻敲桌面,声响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成功压下了屋内的争执,“沈不惊,七天前我便告诉过你,我曾在醉仙阁一楼遇见过五公主,看她那模样,绝非完全不在乎仪凰的样子。
她作为亲姐姐,应当比我们更担心仪凰。
至于她起先为何说仪凰去了扬州,日后自会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三人,语气愈发凝重:“况且,就算她真对仪凰有不轨之心,我们贸然将此事告知仪凰,你觉得,她会相信自己亲爱的姐姐,还是我们这几个外人?”
洛星珩抬手,再次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现在,我们该关心的,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猜测,而是十日之后的拍卖会。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檀香依旧袅袅,书房内的争执渐渐平息,却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四人各怀心思,却又因同一个目标暂时拧成一股绳,十日之后的醉仙阁,注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