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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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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朗星稀。
宁忻被相琦抱上了最高的瞭望台看月亮。
秋意渐深,宁忻加上了厚披风,但较弱的体质还是让她在见风时下意识的一缩脖颈。
相绮看见,手不由得搂的紧了些,头也靠近,同宁忻额头相贴,呼吸一处。
“阿绮。”
宁忻轻抚上相绮的耳廓,指尖划过染上红晕的地方,不禁莞尔。
“岑校尉可是在盯着?”
相绮闻言咬了咬下唇,一脸埋到了宁忻胸口,惹得宁忻眉眼弯了不少。
相处几天,熟知了相绮在被人盯着时,宁愿忍着羞怯也要凶着嘴硬的性子,宁忻就能时刻知晓,附近是否有男主的存在了。
宁忻:真可爱呢。
系统067:真可爱呢。
宁忻在相绮脑后摸了摸,突然向身后的暗处看了看,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贴着寨子屋檐侧坐的男人收到了这份笑,眼光动了动,身体依旧不动。
“不是说要看月亮嘛?怎么这会儿,只想看我的衣襟了?”
宁忻轻捏了捏相绮的耳垂,把人引得冒出了脑袋,同她对视上。
“忻儿,比月亮好看。”
相绮的眼里盛了些火把的光亮,直直的望着宁忻。
宁忻心下一动,突然笑了出来。
“哥哥也曾这般说过呢。”
相绮眼里的光突然就暗却了,耳朵上的羞意都没了,头偏向一侧。
宁忻更是笑,似是没在意相绮的别扭,继续说着:
“哥哥说他见过山川湖海上的月亮,见过大漠寂寥的月亮,都不如,中秋在小院里陪我一同观赏的月亮。”
相绮鼓了鼓腮帮子,嘟囔了一句:“那忻儿的哥哥,一定很爱护忻儿吧。”
“见过那么多月亮还觉得忻儿好看,哥哥果然还是最喜欢忻儿吧。”
相绮从不管住嘴,说完后痴楞了一下,又回头看宁忻带笑的眼睛,才惊觉自己的话里藏了多少酸味。
赌气的继续偏过头去,相绮久久未起的小性子,此时毫不顾忌的冒出了头。
指尖被轻轻勾起,相绮目光一滞,随后便一把抓住勾来的手指,还要得寸进尺的钻进后面的手心,同人十指相扣后,才慢吞吞的又转回视线。
见宁忻被自己抓住后,眼眸有了些异样的情绪,相绮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看清一点。
“阿绮。”
宁忻突然轻唤了一声。
“嗯。”
相绮也忍不住软下了声音,将人搂的更近了些。
“阿绮可愿带我去看那些月亮。”
宁忻的声音又轻又慢,眼里只有相绮的影子,身上是相绮传来的温度,嘴里也是对相绮的请求。
似乎是被这番模样给蛊了心,相绮忍不住又往前凑近,想再闻一闻对方身上的馨香。
“汪汪!汪汪汪!”
看寨的狗突然不合时宜的在不远处狂吠了起来,又急又气的,像是平白被挨了一下的感觉。
被打扰兴致的相绮,朝着身后的暗处投去了充满杀意的目光。
随后像是被挑衅了一般,气急败坏的想冲出去,又碍于怀里还搂着宁忻,只能嘟囔着又投进了宁忻的怀里。
宁忻也只得笑着轻拍了拍她来安抚。
拍到狗不叫了,宁忻的眸光动了动,轻轻托起相绮的脸颊,在她额上轻印了一吻。
暗处的视线消失了,这次宁忻是自己感觉到的。
相绮带宁忻出门满山乱逛的更勤了,岑临却不再跟了,像是突然记起自己身上还有伤一般,开始闭门不出的给自己运功疗伤。
阿姜开始还有意见,说少爷吹不得冷风,后面看宁忻被相绮包的严严实实,回来似乎面色还更红润了些后,也不再说什么了,只专心同厨娘一起给宁忻做吃食。
平静的日子维持了半月后,突然又被宁忻打破了。
“咳咳——”
屋内的咳嗽声越来越凶,才在宁忻的陪伴下,把心放回肚子里的相绮,这会儿又给吓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忻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相绮慌乱的给宁忻顺着气,又大声唤屋外的阿姜进来伺候。
可等阿姜进来,见到宁忻痛苦的模样,也只是两眼含泪的哭,直到宁忻缓过劲,提醒他把药拿来,才后知后觉的去掏包袱里的药丸子。
相绮接过,闻了闻药瓶,视线有过一瞬间的停滞,才又慌乱的给宁忻喂下。
宁忻服了药,果然不咳了,但也只是缓了缓,过了一阵,却是突然不受控制的呕出血来。
阿姜哭的更是大声,直接把外面一直留意这里动静的岑临引来。
相绮看着地上的血迹,视线忍不住颤抖起来,再看向宁忻时,微微动了动唇,到底还是没发出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岑临眉头紧皱,快步上前走到床边,拿过宁忻的手腕摸脉。
细白的腕子被他拿过时,露出了一点,岑临眼神变了变,就挪开视线,隔着衣服按了上去。
脉象紊乱,果真是中毒之症。
岑临烦躁的感觉更甚,轻轻放回了宁忻的手,撤开两步,才张嘴说话。
“二,二公子,知道自己是为何如此吗?”
岑临不觉得丞相府的大夫会比他这个门外汉差,这点程度都摸不出来,忍了忍,还是没说穿。
宁忻抬眼看了看岑临不太自然的动作,垂眸牵强的扯出一抹笑意,算是默认。
岑临见着宁忻这般模样,心头顿时涌上深深的无力感,往日运筹帷幄的岑校尉,最近倒是无故栽了不少跟头。
岑临沉默许久后,才再次开口:“岑某听闻,西方焦林的南伍子善毒也善医,只是为人古怪,不知道愿不愿意为公子治病。”
岑临说完,目光转向了坐在床头呆望宁忻的相绮身上,看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先是皱了眉,但还是张嘴要询问出来。
“你也知道你没资格去替忻儿求人啊。”
痴望的人却突然开口了,直接给岑临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岑临合上了嘴,牙齿磨了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人怎么总是找到机会就要噎死自己,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
“如此,那就有劳相绮姑娘为二公子求医了。”
相绮这才转过头,像才看到他进来似的,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岑临。
“岑校尉伤都好了,还要赖在这儿吃多久的白食啊?”
岑临也就势接了话:“有劳相绮姑娘关心,岑某已无大碍。公子的病不容拖延,我们需即刻动身,还望相绮姑娘早些备好行李。”
岑临催完,就带着还在流泪的阿姜大步出了房门。
“忻儿……”
门刚关上,坐在床边的相绮就膝盖一软,控制不住情绪的抱住了宁忻的腰哭喊。
“我不知道……”相绮满脸痛苦拼命谴责自己,“都是我的错,我见你这几日都好好的,我以为……”
宁忻却难得的一脸平静,任由她发泄哭喊,等相绮的疯劲儿过去后,看她爬起身擦了擦眼泪,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抬眸,深深的看了相绮的背影一眼。
往焦林的路上,相绮跟宁忻都安安静静的,相互依靠着在马车里浅眠。
反观岑临却是难得的有了精神,开始给好奇的阿文讲南伍子的传说。
“头儿,你说这南伍子的传承人,全都死于非命,那为什么还有人前仆后继啊?”
阿文扯着马绳,往前快步赶了赶,跟岑临并肩同行。
“传闻,南伍子的武功功法举世无双,医、毒、工匠、兵刃皆是顶级,只要过了他的关卡,就能得一传承。”
岑临的声音清亮,传进马车里。
“不管得了哪一样,都能在武林得一立足之地,何人能不心动呢。”
“这么厉害?!”
阿文听着,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
“头儿,那我们去都去了,不跟他老人家面前碰碰运气?”
岑临斜了一眼两眼放光的阿文,好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去的人,不得有一点内力,不得拜过任何师父,最重要的是,生死皆由他掌握。”
“嘶——”
阿文僵硬的收回了脖子,默默偏走了视线,不再做声。
另一边的阿思倒是给了最重要的疑虑:“那他老人家可有为人诊治的先例?我们这般前去,他真的会答应吗?”
“对啊对啊,他那么多规矩,肯定也不会轻易给少爷治病的吧?”
阿文又精神了,附和道。
岑临的视线往身后的马车里看了看,沉默的眨了下眼,自说自话一般的喃喃道:“自然,也是得付出些代价。”
马车里的相绮,听到这句话后轻轻睁开了眼,眯了眯,收了手臂,搂紧了宁忻的腰,偏头又埋进了身旁人的脖颈里。
马车缓缓向前,一路上,车轮不时压到一些空干的树枝,发出“咔哧”的声响,又在向前压进泥路时,恢复到只有车轮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