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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要一同回去 玉奴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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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狐妖被他重伤，一时间也起不了什么风浪，舒遥君便想着先照顾到这位无辜的公子。
只是外伤他倒是可以用药止血，但这位公子伤势严重怕是要留下疤痕，哪怕面容尽毁，舒遥君也能辨别出来这公子也曾是个美人，他身上只有些能治愈外伤的膏药，却无法解决这位公子的内伤，到时候可能还要折腾这位公子，跟他回一趟宗门去取药医治。
玉奴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不知道睡了多久，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
“你醒了？”舒遥君看见床榻上的人动了，急忙过去扶住他：“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先不要乱动，有什么事我帮你……”
玉奴愣愣抬头，面前人生的极好，眉似远山，眼若秋波，眉宇间凝结着淡淡的清冷仙气，仙姿佚貌，让他一时间恍神。
舒遥君以为他是惊吓过度，继续开口解释：“前两日都是我的错，失手将那狐妖放走，让她把你伤成这样……你别怕，我会把你带回宗门，让你恢复原样的。”
狐妖？玉奴眼中出现几分迷茫之色。
他只记得自己被挖出仙骨，废尽根骨，被人卖到秦楼楚馆，硬生生灌了半年的药，把他的身子改的曼妙纤瘦，他的声名在这片地界败的一塌涂地，甚至即将被送上拍卖，变成不知谁的小宠，于是他趁人不在，生生用刀毁去了自己的脸，又在身上划了许多刀，只是不愿被如此折辱……
后来……好像有什么人闯入了他的房里，那人把他抱起，被老鸨骗着赎了身，最后的记忆就是充斥在鼻中的那股淡淡的冷香。
想到这里，玉奴脸上一白。
他想起来了，在意识残留之际，他并没有否认那人的话，默认自己是被狐妖所伤，为了活下去，骗了他……
“我名叫舒遥君，是天绝宗绝尘峰四弟子……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舒遥君的话在耳边响起，玉奴回神，仍旧不敢与他对视。
“玉奴，我叫玉奴……”玉奴声音沙哑。
玉奴……这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舒遥君先前也在老鸨口中听过，只是他没想到这真的是面前人的名字，他略一思索：“不介意的话，我叫你阿玉好吗？我已经把钱给了老鸨，伤好之后，你也是自由之神。”
玉奴颔首。
他也想说出来个好些的名字，但是自幼被弃婴，后来被捡回去也没有人为他起名，府里的人都叫他玉公子，毕竟只是为了他身上的那块骨头，也不必费心思特意想个名，再后来被扔进那种地方，玉奴这个名字就是故意用来羞辱他的了。
阿玉毕竟是凡人，和他这种辟谷的修士不一样，舒遥君特意去找了家粥铺买了些粥和小菜带上来。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买了一些，如果你日后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我说……”舒遥君捧着饭食过来。
因为不确定人什么时候醒，他就提前把饭买了上来，用法术一直加热，这样人醒的时候，就正好可以入口。
即将把米粥递过去的时候，舒遥君又停下了动作，犹豫开口：“让我来喂你吧，你手腕上有伤，碰到就不好了。”
玉奴抿唇，点了点头：：“多谢仙人……”
“叫我名字就好，你随便怎么叫的。”舒遥君还是第一次伺候人用餐，动作有些生疏，一个不小心，还把人弄得呛到了。
他皱眉去拍阿玉的背，满脸自责懊悔：“都怪我笨手笨脚，喂的太着急了……”
玉奴呛的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温热的饭食慢慢入肚，久违的温暖让他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送他去烟柳之地，是为了折辱他，下人们见风使舵，再简单的饭菜也非要放凉了才给他送起来，他甚至已经许久没吃过热饭了。
“是伤口疼了吗？”舒遥君轻声问。
他看见阿玉眼眶红了。
玉奴摇头：“好很多了……”
“那就好，”舒遥君松了口气：“吃完饭歇一会儿，我再帮你上一次药。”
舒遥君身上有着上好的膏药，他算着，赶回宗门之前，应当能把阿玉的外伤的治的七七八八，只是他还要去捉拿那只狐妖，要委屈阿玉在这里待上些许时日。
等阿玉用完膳，他拿出膏药：“阿玉，你需要把衣物除去，不然我不好上药。”
他说的坦荡，毕竟在阿玉昏迷的时候，他已经帮人上了一次药了。
玉奴点头，把里衣褪下，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遍，还有一股很淡的香气，是有些熟悉的冷香。
“疼的话，你就和我说。”舒遥君手上沾了药膏凑上来。
摇曳的灯光下他的面容轮廓柔和，带着别样的温柔，在凑近的时候，玉奴又闻到了那股浅淡的冷香。
是他的味道。
舒遥君本来还略有些紧张，怕不小心弄疼了阿玉，但阿玉却是和昏睡时一样的乖巧，一声不吭，让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起来。
上完阿玉身上的伤口，舒遥君松了口气，淡笑着开口：“等药膏干一些，你再穿衣吧，这段时间要委屈你在此地住上几日，我还有些事要办。”
玉奴点头，心中想着，舒遥君要办的约莫就是要捉拿那只狐妖。
他看着舒遥君，神情有些恍惚。
从年少得意到跌下神坛不过是半年的光景，但偏偏就是这半年，他过的狼狈不堪。过往的一切都化作镜花水月，破碎成砸碎他的利刃。
哪怕是到现在，他仍旧觉得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怎么了？阿玉？”
听到舒遥君的声音，玉奴才回神，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抓上了舒遥君的手腕。
他急忙松手，嘴唇翕动，却不知从何开口。
舒遥君望着他，眨了眨眼，率先开口：“如若没什么事，不如我们先睡下？”
虽然阿玉醒了没几个时辰，但是此刻已经天黑，确实是到了要休息的时候了。
玉奴点了点头，终究是没有开口。
接着，他就看着舒遥君旁若无人的开始脱衣，直到剩下里衣。
“阿玉，你需要往里去些，留个位置给我。”这几天晚上他都睡在阿玉旁边，更方便照顾病人，也为自己的钱包减轻压力。
玉奴动作有些僵硬的往里去去，舒遥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开口：“抱歉，前几日为了方便照看你，我就自作主张只定了一间房，如若你介意，我再去定一间。”
“不必。”玉奴下意识咬唇，本就是他……
舒遥君得到答案，笑的两眼弯弯，看着一下就亲和了不少，穿着里衣，没有束发，和先前正经仙宗弟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灭了灯，带着些许冷气上塌。
他是修行之人，睡觉其实对他不怎么重要，而一旁的阿玉也是足足昏迷了两天，现下没清醒多久又要入眠，也是真真睡不着的。
玉奴望着这一片的黑暗，其实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是能看清些东西的。
他脑中飞快的掠过这些年琐碎的记忆，最终从这黑暗的半年一点一点的趟过。
众人丑恶的嘴脸最终都模糊去面容，恶毒的唇枪舌剑刺痛他的大脑，他记不太清那些人都说了什么，唯独这半年被关在黑暗潮湿处剜骨灌药的经历都历历在目，闭眼，仿佛又被按压在药水之中强行毁去根基。
所以他干脆不闭眼了。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碰。
“你也没睡吗，阿玉？”
这道声音响起，随之，玉奴又闻到了这人身上的冷香，像雪地里花树的枝，玉奴不知这个形容是否确切，但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他刚刚为什么没闻到这香气？
“嗯，我没有。”
“哦。”舒遥君其实也猜到了，毕竟玉奴就在他身边睡了两天。
可能是夜晚太安静了，舒遥君心里突然有些痒痒的，他轻轻开口试探：“阿玉睡不着的话，不如……我讲些故事给你？”
这话说完，舒遥君竟然还有些紧张的握紧被角。
“好啊。”玉奴轻轻应和。
舒遥君嘴角翘翘，真的开始讲了。
他讲，自己年少时拜入名门，说自己排行第四，在宗门大比上夺魁，即使当年不少师兄都参加了比试，但也只有那一次。
自从那次夺魁之后，他便像是流星一般快速陨落，再没什么事情值得夸耀。
于是讲到这里之后，舒遥君发亮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之后的几年他都在修习闭关，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好说。
他想了想，开始讲自己几个师兄弟的事情。
果然，讲到这里，便有了好些话可以说。
讲到自己犯困的时候，他也没有把大师兄的功绩说完。
舒遥君看一眼一旁没出声的玉奴，以为他已经睡下，毕竟他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些年他哪怕与师兄弟间都不大亲近，但能与他亲近的却也只有那几人，他这些年过的太寂寞了，碰到个有些缘分的陌生人都可以袒露心扉。
在他沉默了一会后，他听到一旁的玉奴开口：“我从未听到过这些，也从未去到过天绝宗。”但是却是有人要拿着他的骨头，去登天绝。
也许是他语气太过于落寞，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舒遥君温暖的掌心盖住：“待我办完了事，你也是要随我回宗门疗伤的，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舒遥君说着还有些兴奋：“算算日子，我们回去还可以赶上宗门擢选，每次这时候山下就非常热闹，还会有个祈福的灯会，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同去。”
灯会一直都在擢选之前举行，是山下的商户自发举行的，说是为了祈福顺利通过擢选，许多人为了讨这个彩头都会去放盏灯。宗门里的弟子为了凑热闹，也会下山去看灯会，毕竟除了灯会，晚上还会有许多出摊的小贩，很是热闹。
舒遥君其实一直都挺想去一趟，但总是耽误，也没什么人和他一起。
“灯会？”
“嗯，很热闹的。”舒遥君侧头看向阿玉的方向：“到时候我们要一同去。”
玉奴沉默一瞬，沉沉发出回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