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爱》一朝

10、夜店

　　10、夜店

　　“冰火”酒吧。
　　吧台一侧的大银幕上正播放着天王巨星张国荣在香港红堪体育场里的演出剪辑，被称为哥哥的张国荣频繁转换着装，肢体语言随歌曲内容变化自如，妖魅如花，那时而低沉、时而亢奋极富磁性的嗓音与忽明忽暗色彩缤纷的灯光的交互映射，及观众席上恰如其分的互动，将会场气氛映衬得浓烈而诡异，如梦如幻，以至此种情境不知不觉延伸于现实中的“冰火”酒吧……

　　情爱就好像一串梦
　　梦境生于意念中
　　如你共我心不相同
　　一生爱情都白送
　　我渴望自由
　　……

　　一首《侬本多情》在包厢的小荧屏奏响，秦爽举起酒杯仰脖任杯中红酒缓缓滑进喉咙，他眯着眼睛体味着那种如蛇穿透喉管的质感，深吮细品，脑海里已然幻化出那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田园图景……那曾是他生活其间的所在，每每忆起那些艰难但充实的岁月，他的内心就好像被一块温暖之手轻柔地抚摸，那么温馨，那么让人留恋……每到这一刻，他就有种哭的欲望，于是他真地落泪了，他的泪水流得酣畅淋漓，好在这小包厢内没有他人，谁也不会说他－－一个男人的眼泪廉价，寂寞的心在此时仿若有了依托，似乎也并非只他一人承受如此无依的孤独……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恰当的安慰那就再好不过了，于是，小包厢的小竹门轻启－－
　　“想妈妈了？”
　　“嗯，有点……”
　　“可以，可以喝一杯吗？”
　　“当然，你自己来。”
　　秦爽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这种情绪需要沉淀，就像酝酿一坛上等好酒，是需要时间淘洗的。
　　来人并不多言，视线与秦爽一起落在屋内屏幕上，“他唱得很动情。”他说。
　　“他是在用生命歌唱。”
　　“每次来你都在听，他是你的最爱？”他说。
　　“嗯，我喜欢用心唱歌的人。”秦爽擦去眼角的泪，瞥一眼身边的人，小伙子真得很帅。他在心里说。这个与他见过仅两面的法兰西帅哥，的确有与别人不一般的味道。
　　上次，也是在这里，他们相遇。竟彼此颇有眼缘或好感，直觉告诉秦爽，阿杜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于是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那一晚，因为高兴他多喝了几杯，话就多了点，跟眼前的洋帅哥竟讲起了自己的母亲，以及小时候的某些片段。那些片段诗情画意，温馨感人。阿杜听得也是如痴如醉，后来，阿杜也向他敞开了心扉，跟他讲了自己祖母所在的那个法兰西古朴小镇……他们的心因为田园而走得很近，也因为对世俗相似的憎恶，而有了共鸣……
　　“很多人都喜欢张国荣。”阿杜说，“他很独特的。”
　　“他的人生某些人几辈子都无法穷尽。”秦爽点了根烟，目光忧郁。
　　“我讲不出你这么深刻的话，但我想他的不同凡响，与你有共鸣－－”阿杜有点试探性的说道。
　　秦爽举起一只酒杯，示意阿杜喝酒，二人碰了下杯。阿杜将酒灌了下去，目光如流水在眼前男人英气逼人的脸上滑过，“跟你在一起真得很开心。”阿杜由衷道。
　　秦爽嘴角轻动，流出一抹浅笑，鼻下闪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脸上渗出淡淡的红晕。上回他喝醉了，但意识并不混乱，他知道自己被一个金发帅哥吻了一下。他并不介意。他明白吻面礼在那个浪漫的国度里并不算什么。
　　他正想着那些美妙的瞬间，可是阿杜的吻再一次袭来，让他猝不及防，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扑在他的身上，他稍一施力，将阿杜推到一边。“别这样，好吗？”有些责备地盯着阿杜。
　　阿杜双肩一耸，有些心不甘，“为什么？”
　　他很会发问，秦爽在心里说。但是他能跟他说什么呢？有某倾向的人都知道“冰火”酒吧盛产什么。难道对他说自己在搜集小说素材，他会相信吗？
　　他并未打算回答他。
　　“不要对我说你在研究某群体的生活，所以才到这里来。”阿杜执著道，“来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难道你要419？”这真是一句行话，秦爽说得镇定坦然。
　　“我，”阿杜迟疑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阿杜思维有些接不上，“给我根烟好吗？”先放松下再说。
　　一阵琵琶曲传过耳际，电视屏幕上张国荣正在演绎《沉默是金》……

　　夜风凛凛
　　独回望，旧事前尘
　　……
　　是非有公理
　　慎言，莫冒犯别人
　　遇上冷风雨，休太认真
　　自信满心里，休理会讽刺与质问
　　笑骂由人，洒脱地做人
　　……

　　秦爽不言，专注于张国荣的表演。阿杜注视着秦爽，这丫穿一件白底蓝格衬衣，下身是一灰色棉布休闲裤，白色丝袜，黑色皮鞋，柔软的黑发似乎有些散乱，但也恰到好处地带出来些桀骜不驯的味道，但那种淡定的神情又显出他的经历了某些过往的成熟。的确是很性感的男人。阿杜不得不在心里一个赞。
　　阿杜将身体挪动一下，紧挨着秦爽，他能感觉到他的均匀的呼吸……
　　“我真的很喜欢你。”阿杜道。
　　他淡笑一下，“我也是，你的率真也是我喜欢的。”
　　这是秦爽的肺腑之言，他骨子里烦感太假的人。
　　“你知道这个地方？”
　　“我来这个地方，只是想轻松一下。跟任何来这地儿的人的想法没什么两样。”
　　“这么说你－－你也有那倾向。”阿杜斗胆一句。他盯着秦爽的脸，预备着他的反应。
　　秦爽不看阿杜，但咧开嘴笑出了声。
　　“是谁说过的，来这个地方的都是有那倾向的？”摸了下这洋弟弟的自来卷。“如果你认为有那就算有吧。”脸上闪出一个诡谲的笑。
　　阿杜心里紧了一下。嘴巴却也勇敢地在秦爽大耳朵上吻了一下。秦爽猛地转头，一只手将阿杜的身子环住，摁在自己双腿上，阿杜动坦不得。“小子还挺色。”夸张做几下欲吻的动作。阿杜待宰羔羊状服服帖帖地，他倒是想让某男非礼下他……
　　洋人的脸跟国人的脸还真不一样，这是秦爽第一次抚摸一个外国人的脸，他面皮白里透着红，深陷的眼窝里宝石一样的眼珠果真如猫一样蓝蓝的放着幽幽的光，鼻子高翘如玉如塑，血红薄唇小贝齿，像婴儿一般毫无瑕疵的脸……
　　“小样儿，我真他妈像咬死你－－”秦爽狼眸渗着满满的绿光，恨恨地将脸贴了上去……
　　双手却松开了劲……
　　这叫什么事儿，阿杜的期待落了空。秦爽现一幅坐怀不乱的架势。
　　超级洋帅哥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伸懒腰，“哥，你也忒没趣了。”有点不满，有点莫名的期待，心里怪怪的。
　　此时，荧屏上张国荣渐隐渐去，直至闪出一行字幕：冰火酒吧特别奉献。
　　音响陡然转为一首古典乐曲，几个古装女子先后登场，背景是一幢皇宫样的建筑。是宫廷乐舞类的表演吧，秦爽想。只见这些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且身形曼妙，婀娜多姿，真得很养眼。灯光忽闪地转换，长衫飞裙，更是妖艳无比，甚是热闹，让人宛如置身于某朝某代那歌舞升平之际……直至那些女孩将一极品标致女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仙子像花蕊似地盛开来，歌舞的高潮部分便也一览无余壮观地呈现于观众面前……酒吧里顿时响起了掌声，秦爽与阿杜也不禁拍手喝采。
　　“跳得好，可看。”秦爽道。
　　“他们不是专业的呵，”阿杜道。
　　“我知道，所以才为他们鼓掌。”秦爽道，“真是专业的也就没意思了。”
　　“有意思……嗯……这些女孩。”
　　“嗯？”阿杜睁大眼睛，狐疑状，“你不知道他们是男的。”
　　“男的。”秦爽一脸惊愕，嘴半张着，如同蹦出水面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