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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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潇湘夜半公子诉情，忽闻惊变美人忆梦
不知不觉中已是午时时分，小沙弥请三人入堂吃斋。暗墨本想拒绝，然后带芊紫回府用膳，但看到芊紫不舍的眼神便怎么也狠不下心说这个“不”字。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算不上好吃的饭菜，芊紫却吃得极为高兴。这样的饭菜有着平凡的幸福，让他产生暗墨是爱着他的这种错觉。但这已经足够了，暗墨愿意陪他吃粗茶淡饭，这让他感觉幸福。如果能和暗墨一直这样下去，那该多好！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暗墨一直深爱着他的二弟幽蓝，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从小到大的、竹马对竹马的感情，比他与暗墨间一厢情愿的感情深得多。那么，就让他暂时幸福一会儿吧！哪怕只是错觉也好……毕竟，以后可能就再没这个机会了……
芊紫努力的笑着，努力的吃着平淡的饭菜，努力的不让别人看出他的心痛……
也许他的努力感动了佛祖，一向能看穿他的暗墨此次竟毫无所觉。
看着芊紫的笑脸，暗墨也高兴起来。他并不在意粗茶淡饭，有喜欢的人陪伴，就算粗茶淡饭也能变成珍馐美味。虽然芊紫不是那个人，但他也能骗骗自己——芊紫就是幽蓝。论长相而言，芊紫柔美，幽蓝俊秀，芊紫美如冠玉，幽蓝相貌堂堂。论性情而言，芊紫文静，幽蓝温和，芊紫蕙心兰质，幽蓝冰雪聪明。论处事而言，芊紫淡泊，幽蓝洒脱，芊紫八面玲珑，幽蓝游刃有余。可论气质而言，两人便都如空谷幽兰一般。而就是这种气质，引得暗墨对芊紫另眼相看。想来，能得到芊紫还真是值得庆幸的事。
几人各怀心思，有忧有喜。
饭罢，芊紫又与法慧禅师对弈几局，直到戌时暗墨才向法慧辞别，与芊紫回童府去了。
一路无话，到童府时两人直接回到暗墨房中。
看着芊紫劳累的神情，暗墨便不忍心在此时与他欢爱。他身子不好，若在一半时晕了过去岂不扫兴？暗墨这样想着便对他耳边吹气道：“今日先放过你。”见芊紫不解，又道：“明日可要补回来的。”说着还轻轻擦过芊紫腰间。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戏，使得芊紫瞬间便红了脸，明白了他的意思。
轻柔的褪去芊紫的衣衫，拥着他躺在床榻上。暗墨像是根本没与芊紫调过情一样，自顾自的又讲起他与幽蓝的事情……
“小时候父母早亡，我一人撑起整个童家。只为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许是想到什么，只说完这句他便停下了，随后又开口道：“你知道么？一直爱慕自己的二弟，有着这份不为人知的感情是什么感觉。这份感情始终折磨着我，可我却不忍放下又是什么感觉。当我终于面对这份感情，打算向他坦白却发现他早已与三弟互通心意时又是什么感觉。”努力平静了自己的心情，他再次道：“我该恨么？我该怨么？我该嫉妒么？或者说……我根本没资格恨，毕竟他们都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也没资格怨，毕竟是我自己没把握住。我更没资格嫉妒，毕竟喜欢谁是他自己的自由。他选择赤红，我便只能默默的守着他……”
暗墨低头看看怀中的芊紫，他早已睡熟了。微微勾起唇角，睡了也好，睡了便不会听到这让他伤心的话了。他又怎会不知芊紫对他的心，只是……
闭上眼，暗墨也沉沉睡去。
于是他便没看到芊紫紧闭的眼中留下一滴泪，占到枕头的瞬间便没了痕迹，只留下浅浅的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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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暗墨睁开双眼动了动几乎麻木的右臂，一转头便看到芊紫纯净的睡颜。粉嫩的小嘴因暗墨的移动而不满的嘟起，小巧的鼻子也微皱着表示抗议，睫毛随着轻微的呼吸声而微微颤动着。这一切都使得他看起来像小孩子一般甜美、可爱。
暗墨勾了勾唇角，想必幽蓝睡着了也是这样吧！想着自己弟弟的样子，他眼中露出特有的温柔，轻轻的吻了一下芊紫的唇，想象着自己身边的人是他，暗墨此时的心情好极了。
以下省略九百余字。
猛地推开怀中的芊紫，暗墨的兴致一下消失的一干二净。匆匆发泄过后拿起床边的衣服急急穿上，一面向外走一面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蓝弟怎么会受伤？”不知不觉中运起轻功，心中焦急显而易见。
鸣樊紧跟着主子，不敢有一句怨言。二爷在爷心中的地位每个人都知道，在这种时候自己没必要往枪口上撞：“二爷陪三爷上街，有一群小混混看上了三爷动手要抢，二爷不高兴便与他们打在一处。他们人多势众，二爷不敌，中了一刀……”
“什么？蓝弟中了一刀？那些护卫干什么去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打么？”暗墨怒道。又是为了赤红，但此时的他已无暇去嫉妒。
“是二爷自己不要人跟着的，等我们去的时候二爷已经……”鸣樊不敢再说。
转眼到了前厅，暗墨一眼便看见幽蓝靠在椅子上，胸前已被血浸湿了。刘大夫在旁边写着方子，赤红守在身旁，握着他的手小声抽泣。
暗墨强压愤怒坐在旁边：敢伤幽蓝就要做好死的觉悟，他一定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低声交代鸣樊去查那些人的底细，自己听王管家的汇报：“刘大夫说是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并未伤及心脉。若是这几日内能醒过来便没有危险了，请大爷放心。”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暗墨没有过多的表示。
“是，那老奴先行告退。大爷不必心焦。”王管家应了一声，退出大厅。大爷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他又怎会不知大爷对二爷的心思。看过了人世沧桑，他早已不在乎这世俗之事。想着两人也是极般配的，若能凑成一对也是一段佳话，谁成想二爷喜欢的原是三爷，这便不好办了。好在现在大爷身边还有个芊紫陪着，那也是个好孩子，只愿大爷不要负了人家才好……
看大爷衣衫不整的样子，想是刚从房里出来。天还早，大爷肯定还没吃早膳。如此想着便走向厨房，吩咐他们把膳食送去前厅，王管家又自己端了一盘向暗墨房中走去……
大爷没吃，想必芊紫那孩子也还没吃，自己便跑一趟送过去，也好看看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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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头顶的帐子，芊紫无神的眼中流下泪水。
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他什么都没对自己说，就这么抛下自己走了……不过，也对。在他看来，自己也不过是个替代品，不过是个泄欲工具。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走了，留自己一个人在空旷的大床上。
还真是嘲讽啊！上完就走，都没有关心自己一句。物尽其用么？泄欲的工具果然是不配得到安慰的？也或许，自己是真的错了。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得到爱，看来还是太奢望了。如果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再受伤了？可自己，还回的去么？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芊紫的思绪。
“谁？”芊紫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幽蓝伤了，连暗墨都急着赶了过去，还有谁敢不守在堂前？而在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看自己这个下贱的小倌？
“芊紫啊……是我，起来了么？”一边问着一边转进屋中，一抬眼便看到芊紫勉强的撑着单薄的身子坐起来。王管家急走两步，把粥放到桌上，又上前扶住芊紫。
身上好不容易穿好的衣衫滑落，布满吻痕的身子暴露在王管家眼前。暗叹一声，细心帮他穿好衣服，从桌上拿起粥打算亲自喂他。
从王管家进屋开始就没说话的芊紫终于开口道：“王伯，我自己来，您忙去吧。”幽蓝受伤了，自己还在床上躺着，如果暗墨再知道王伯抽空到自己这儿来，他恐怕会不高兴的。
“是嫌我老人家手脚不利落吗？还要赶我出去？”王管家故意道。
芊紫看出王管家的心思，想着不能让王伯总为自己担心，便笑道：“紫儿哪敢，王伯可不要胡乱冤枉紫儿啊！”
看着芊紫的笑脸王管家心中酸酸的，不想笑却偏偏装出一副笑脸，就是为了让他放心，这么好的孩子，暗墨怎么就狠的下心伤他呢？
“好了，好了，你自己歇息。我出去了……”顿了顿，王管家终于忍不住道：“紫儿，别委屈了自己，你不用去前厅……”既然他不想让自己担心，那自己还是装作不知道吧。只是苦了他……言尽于此，言尽于此，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王管家走后，芊紫捧着热腾腾的粥再次流下眼泪。自己不用去前厅，自己不用去前厅……暗墨他，是嫌弃自己的吧！小倌没有资格探望他受伤了的宝贝弟弟。
突然之间很想念采霞楼，想念楼里关心自己才把自己“卖”给暗墨的月阳，想念楼里那身世复杂却心思单纯的几位花魁，也想念远在塞外被迫送自己来此的父亲，甚至想念那冷冰冰的地方，那个几乎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有多久没见到他们了？大约有六年了吧！或许也该回去了……前几天听墨说，辽国使节已经来朝，准备迎他们的太子回去。自己，也该回去了吧，或许……
可是，真的舍不得墨呢！如果自己回去，他会想自己么？应该不会吧。毕竟，他在意的就只有他的宝贝弟弟幽蓝而已。自己应该退出吧，可是，自己却从没介入过他二人之间，又何来退出呢？果然是自己一厢情愿啊。恐怕，他也只是因为不想让与幽蓝相貌相似的人被别人压在身下，所以才把自己买回来的吧！与其让别人压，不如让我压？暗墨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吧！？所以，不论是谁都可以，哪怕不择手段，哪怕与人为敌，哪怕付出代价，哪怕……哪怕是个小馆。只要相貌相似就可以……
真是可笑，身为一个辽国男儿，为什么自己却像宋国人一样？本以为可以和父亲一样顶天立地，创一世功绩。没成想却只能给别人……
走到镜前坐下，芊紫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面容。母亲……堇儿好想你……看着这张跟记忆中的母亲相似的脸，眼前的一切都显得模糊起来，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已盈满眼眶。恍惚间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才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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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半躺在床上握着身边小童的手：“堇儿……娘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长大，不参与任何争斗。你……能做到么？”
“只要是娘的愿望，堇儿一定会达成。娘放心，我不会跟哥哥们争什么的……”那叫堇儿的孩子虽然年幼，但说起话来已经很有气势，若是好好栽培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名受万世景仰的人物，只可惜他却这么早便决定不再参与斗争，倒生生放弃了这机会。
得到了堇儿的保证，女子显然放心很多。却依旧拉着他的手道：“希望……你将来不会怪娘。”笑了笑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去江南安居倒也不错。那里……”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芊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来，面带笑容，眼神温柔的对着床上的女子。
之后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几月后他的庆生宴上母亲因中毒而死，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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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的笑笑，何必又想那些以前的事呢……江南，怕是一辈子都去不了了吧……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母亲一面呢？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还是愿意跟着他，就算他并不爱自己，却也还是会犯贱的靠过去，真是可悲呵！可是，哪怕是这样，自己也还是不愿离开他，果然是爱得太深了么？这样，真的好么？找一个人做自己的死穴？还真是自找苦吃！但自己却依然无怨无悔，哪怕永远也不会得到墨回应给自己的爱，自己也依然不会改变心意……
“墨，终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爱。”母亲……原谅儿子……有些事，不能不争……
芊紫柔弱的身体散发出强大的气势，眼中有着坚定的光芒。
高贵不容侵犯的神情完全不符合他小倌的身份，倒仿佛像是一国之主……
伏在房梁上的大内暗卫心中暗暗感叹，不料却感受到来自房外充满敌意的视线。
练武之人，除了武功高强第六感也是很重要的。没错，屋外的确有人。不过，还没等他追出去，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