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世缘修》安淮卿

5、第四章

　　第四章：重归采霞再见故友，回辽在即影卫相随

　　看着坐在书案前皱眉的暗墨，芊紫忍不住劝道：“墨，休息一会吧，幽蓝的事会有头绪的……”

　　“滚……”暗墨现在心情很不好。幽蓝为了赤红伤成这样让他怎么能心平气和的对待芊紫？别说是他，恐怕就算现在皇上来了，暗墨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墨……”芊紫再次开口。

　　“我叫你滚！你听不到么？少在这里幸灾乐祸了，我告诉你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爱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芊紫你记住：如果他有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暗墨打断芊紫的话恨恨的道。

　　芊紫眼中浮出水痕：“我……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呜咽的声音让暗墨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为自己莫名的心疼与不忍感到烦躁，暗墨粗暴的拽过芊紫，却终究只是轻轻吻上他的唇，柔声道：“乖，他伤的如此重，我怎么能歇？”或许这样也不错，自己除了爱，什么都能给他。会疼他，纵容他，允许他照顾自己，反抗自己。这样，也许就是最好的了……

　　抱着芊紫，暗墨继续道：“童府虽不是什么朝中重臣，但在皇上眼中到底也是有几分份量的，而此次竟然有人敢公然挑衅，看来对方不简单。昨日晚间，鸣樊查出那些人是辽国来宋的侍从，并且住在城西公馆……”暗墨声音渐低，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自从昨日幽蓝受伤以后，暗墨的神情便一直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很心疼的吧。毕竟，那是他的宝贝弟弟……芊紫心痛的想着。

　　“墨……”

　　“嗯？怎么了？”暗墨回过神来。

　　“我……我想回采霞楼一趟。”芊紫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生怕引得暗墨生疑。出了这种事，魅煌肯定会知道，只是不知他此时会不会在楼里。

　　“……我让鸣樊送你。”并没有过多的盘问让芊紫松了口气，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感伤。自己这么无足轻重的人，墨又怎么会有空盘问呢？

　　“还是我自己去好了，不必麻烦鸣侍卫。”

　　暗墨只是看着他，不再说话。最终还是芊紫低头妥协了：“那就随你安排，我现在去准备。”说着便离开暗墨往外走。

　　下意识抬手拽住他的衣袖，张了张嘴，在芊紫疑惑的目光下吻了吻他的面颊。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芊紫红着脸走出书房……自己想说什么？早点回来？抑或是一路小心？可这些都不该是自己能说的啊！

　　“鸣瑞……”随着暗墨冰冷的声音，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保……不，监视芊紫。看看他去采霞楼所为何事。”

　　“是。”黑影应声而动，快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暗墨知道，他已经奉命去监视芊紫了。微微摇头，可叹自己刚才要脱口而出的竟是“保护”二字，真是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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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平稳的停在采霞楼门前，芊紫紧了紧身上的紫裘披风下了马车。此时正是辰时，小倌们刚送走恩客上楼休息，所以整个楼格外安静……高贵又不俗气的装饰让许多富贵人家自愧不如，显然，这样的布局绝不会出自常人之手。可惜很少有人知晓，这里的每一个摆设都是经过本朝圣上精心考虑过的。为了让他家月阳住着舒服，赵昊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走过熟悉的楼梯，芊紫挥退跟在身后的护卫，带着鸣樊转入霞七公子所住院落。

　　此时正值初冬，院中入眼处满是梅树，让人难辨方向，透过粉白的花瓣隐约可看到院中的七座阁楼。在梅林中兜兜转转，绕过一颗梅树，一座挂满红纱的阁楼便出现在两人眼前。芊紫停住脚步开口道：“麻烦鸣侍卫了。不过，楼上乃是霞七公子之首彦绯所住。若有生人入内，恐怕……”适时的停顿，并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却也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属下在门口守着，公子请。”鸣樊侧身站在一旁。

　　芊紫颚首，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衫悠然向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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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中已有几人或坐或卧，或言或笑，个个俊朗不凡，或霸气，或柔顺，都是少见的绝色。

　　“怎么把外人带进来了？”一黄衣男子靠在蓝衣男子怀中笑道：“哦……我知道了。定是暗墨不放心，硬要人跟着才肯放你出来。”

　　彦绯笑笑，芊紫一向是谨慎的人，此时来楼中定是有事：“魅煌！你就不能正经一点么？果真也就只有颜岚容得下你这种性子。若是我……”

　　“若是你？那根本不可能！我可不希望整天对着一个跟自己长的很像的人。再说了，暝王爷会让你有这个机会么？”魅煌打趣着自己的哥哥。

　　想起赵景，彦绯不禁笑起来，依景的性格的确是不会让自己有这个机会的。

　　“煌，老实一些，我在看宗卷。”蓝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再让他这样下去，自己又该不知所云了。想起上次批改过的宗卷，真是让人头疼……

　　自从决定常住采霞楼后，颜岚就让明绿、明青把教中所有需要处理的事务送到楼里。可是就是上次，他一边听着魅煌抱怨没人陪他掷骰子，一边批改教中事务。结果被下属笑话他语句不通，当然，这个下属就是与他同住采霞楼的两大杀手之一的明绿。明绿自幼随他长大，自然比别的下属稍亲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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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们都安静些，听芊紫说。”羽澄微笑，还有人等着见芊紫呢，怎么容得他们这般耽误时间。

　　“是，草民谨遵曜王妃谕旨。”魅煌调笑道。

　　芊紫简单叙述了幽蓝受伤的过程和从暗墨那里得知的消息，魅煌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此次来宋的使臣正是辽国三皇子。我知你和他关系不一般，仔细想来，此事多半和你脱不开关系。幽蓝受伤可以说是在他的授意之下做的，也可以说他毫不知情，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管的。毕竟那些人……”

　　魅煌在彦绯的示意下不再说话，芊紫听到此事与自己脱不开关系的那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正在批示宗卷的颜岚停下笔看向彦绯，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他也隐约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足以引起他们的警惕：“芊紫你进去吧，他在等你。”说罢紧紧的抱着魅煌，暗暗运起内力，彦绯也小心的退到羽澄身前。

　　芊紫脸色苍白，微微颤抖的手撩起珠帘向内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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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他，所以就事先来这里等。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依旧是不变的紫衣，不变的声音：“真没想到，你这么一个皇子竟沦落到要卖身接客的地步，真是丢尽了我们大辽国的颜面……”

　　“你说够了没有，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不说我可就走了，本皇子没时间陪你。”

　　并没有被打断话语的不快，李蘖嗤笑道：“哈！是啊，你没空陪我，却有空让童暗墨当马骑，还真是下贱啊！”说着拿出一张银票扔到芊紫脚下：“这是白银一千两，虽比不上你出阁价，也足够让你陪我过上一宿了，怎样，今天还要回去么？”

　　“晚上不能，但现在可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我亲爱的哥哥……”芊紫拾起银票放到袖里，来到李蘖身前。

　　摸着芊紫光滑莹白的脸，李蘖道：“那日一见我竟都没有认出你……还以为是哪个长的像你的小倌。真没想到，为了躲我你竟连名字都改了。”

　　“不是为你。”平静的声音似乎毫无起伏，但其中的厌恶之情却是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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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三年，辽国战败，辽主最疼爱的小皇子李堇被迫至宋做俘虏，年仅十二岁。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进入皇城的第二日晚便遭死士刺杀。若不是皇上仁性所致前去探望，说不定再见到他就是一具死尸了。此后接连几天，明的、暗的杀手纷纷而至，竟视皇宫礼法于不顾，昊天皇帝大怒命禁军统领严查此事，发现死士竟自辽国境内而来，且分为两派。一派刺杀，另一派保护。这种事在皇室之中虽极为常见，但赵昊还是无法理解，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而已，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别人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难道他竟是什么极厉害的人物么？让自己都被蒙于谷中……

　　不过不久之后赵昊便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李堇本身极为单纯，就像他的身份：因九岁丧母而备受宠爱的小皇子。辽主最心爱的女人留下的惟一一个孩子，最有可能取代能干的三皇子当上下任辽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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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兄可知我为何入楼？”芊紫直视着李蘖：“因为死士险些便要成功了。若不是有当年的太子少傅在场，我只怕就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你……没有受伤吧？”话已出口，却是连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到底希不希望他受伤呢？在听到他险些丧命的那一刹那，自己果断的撤回了所有死士。可在听到他要回朝接任辽主的时候，自己又恨不得他立刻死掉。这样一颗连自己都无法看清的心，要怎样面对他……

　　“呵呵……皇兄是希望我受伤呢？还是希望我没受伤呢？”嗤笑一声又道：“只怕，还是前者居多吧！”

　　“你！堇儿，你为何要一再误会皇兄呢？”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必要现在才来装好人，你不觉得晚了点儿么？”眼角微微挑起，分明的不屑写在脸上。

　　好教养如李蘖也是忍不住的，更何况芊紫一向是他最深的死穴：“李堇，你不要太过分！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些死士是我的人？”

　　“以三皇兄的手段自然不会留下证据。那些死士就算活着回去，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哼！你倒是清楚我的手段。既然这样，你还反抗什么呢？做我的人，一样可以锦衣玉食。怎么样？”李蘖靠近芊紫，手指轻佻而又缓慢的解开他的衣带。

　　芊紫不躲不闪，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若不是他怂恿，父皇怎会出兵攻打大宋。若不是他传书给昊天皇帝，自己又怎会来此做俘虏。这些他都可以不怪他，皇室争位，自古以来能者居之。可他怎能害死自己的母亲，自己温柔、善良的母亲……

　　或许以他的能力穷其一生都无法得知这个真相，可既已经知道，那就不可能轻易放过李蘖。虽然不知道昊天皇帝为什么选自己做盟友，但权衡下来两方也都不会吃亏。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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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堇儿，你今天格外的乖……”在他颈间亲吻吸允，李蘖微微一顿，像是想到什么，迅速向后退去。可惜，还是感到脖颈处冰冷的触感，叹口气，笑道：“还是没躲过……”

　　“他一直站在那里，是你自己退过去的。”芊紫难得好心的回道。

　　“哦？原来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李蘖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被人挟持的自觉：“这次不管你愿意与否，都是要跟我回大辽的。”

　　“哈！”芊紫冷笑一声：“跟你回去？说得容易，大宋会放人么？”就算三皇兄不来，昊天皇帝也会找理由送自己回去的，毕竟自己身上背负着赵昊的抱负。

　　“这次不同，父皇病危，召你回朝接位。昊天皇帝一向有仁君的美名，不会不同意的。”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病危？父皇身体一向很好，怎会如此？除非是有人……看了一眼身前悠然自得的人，马上移开眼睛。不，不会的，一定不会。

　　“十日之后。”

　　“好……”天知道说出这个字他用了多大的勇气，十日后一别，与暗墨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或许，此生便就如此了……

　　芊紫挥了挥手，贴在李蘖颈上的冰冷感已经消失。迅速回头，却还是只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子，人已消失不见了。这就是父皇曾经的贴身影卫么？那个不管前任主子是谁，只听命于现任主子的影卫？传闻中可以以一己之力护辽主于敌军之中，且毫发无伤的影卫？看来，的确是有些麻烦啊！一边想一边跳下窗子，向远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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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内室，外面的众人已经恢复成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

　　“刚才，到底怎么了？”芊紫想起适才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是彦绯和颜岚他们太紧张了。”魅煌不满的嘟嘟嘴。

　　芊紫转头看向羽澄，只有羽澄才能给出自己最想要的答案。“是你身边的气息，多了一个……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不过并没有露出破绽。如果不是彦绯、颜岚拥有强烈的直觉，一般练武者根本发现不了。那人武功虽不如他们两兄弟，但恐怕对你不利。”最终还是羽澄认真的回答。芊紫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因为这关乎他的安全。

　　“应该有一个是昊天皇帝派来的。”芊紫对这件事表现得极为平静，赵昊派人跟着自己也是应该的。

　　“不，不是。我们察觉有人的时候有两个人故意露出破绽泄露气息让我们知道。那是你每次来都会有的气息，我不会记错。你进内室以后他们都跟着进去了。可还有一个留在这里，最后被我们发现所在方位才走的。”彦绯缓缓道。

　　“跟我进去的一个是我的影卫，另一个……”芊紫略有停顿。

　　“另一个是我让皇上派来保护你的。”门外人打帘进来，正是当朝景睿皇后——楚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