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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仇杀4 ...

  •   狐狸眼神不好,应该说犬科动物的视力在白天接近于残疾,晚上更好一些。

      狐狸刚吹嘘自己强大无比,现在说不戴墨镜看不见这话会不会太掉脸儿……

      思索半晌,没有立刻回答。

      行路林等了很久,终于在临睡界点妥协:“只要名字行了吧。”
      语气充满无奈和商量:“先给我一个名字。”

      男人无法理解一个称呼的重要性,他在山上一直躲在神像后边作为“神”的代理人,不需要其他称呼。

      又见行路林要的坚决,便换了种问法:“这属于……你今天的愿望吗?”

      “对。”行路林哑声道。

      男人寻思,自己一向好心帮忙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这下终于逮到机会让这小子主动提要求,高地也得刁难一下。

      便故作神秘说:“你所说之事也不是不可以,只需用无瑕的白玉雕刻成我的尊像,每逢早晚各上一炷香诚心祭拜。

      不出三个月我便能听取你的意愿,到时所想拥有的任何事物都能帮你实现。如何?”

      “净骗人,”
      行路林把头闷进被子不愿听狐狸传教,“你明明站在我身边,我给石头上什么香!”

      清晨的审讯室氛围凝重,审讯员身上还透着淡淡皂香,行路林一个哈欠到嘴边硬是给咽了回去。

      观察间数位前来观审的领导盯在单面玻璃后利梅儿子的脸上。

      这小伙儿膀大腰圆油光满面,眼神凶而戾气,一看就知道在社会上是不好惹的那类人。

      审讯员每问到一个问题,藏在上下肉眼泡中的小眼睛轱辘一转,精诈狡猾表露无遗。

      “我不清楚啊阿sir,我爹临死前没交代。”

      坐过几年牢的人对审讯流程再熟悉不过,不管审讯员如何提问,他只要拿死去的爹来做挡箭牌就能平安无事。

      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动作,可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无法撬动那张嘴。

      主审是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员,气的光想上去给他两拳,奈何一圈领导同事在玻璃后看着,只得耐下性子走正规程序。

      “有什么事去问我妈,我蹲监狱这么久她连来都没来过,不信你问狱警阿sir啊,我可啥也不清楚......”

      “抱歉哦荣先生,”主审员残忍打断他:“你母亲利梅现已经被人杀害,凶手正在逃亡,你得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早日抓到原凶。”

      荣昌脸上显露有几秒的震惊,末了,满脸横肉拧在一起,用两只肥硕的手指重新拾回审讯桌上何萌萌的照片细细打量。

      那是一张行路林小组走访许多姑娘家找来的唯一相片,时过境迁相片中人影模糊,勉勉强强能看出五官。

      观察室里的警员大气不敢出,全伸头等着荣昌嘴里的关键信息。

      谁知荣昌再次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行路林身边的瞎子嘿嘿一笑:“他在说谎。”

      荣昌继续说:“刘小雨的事我也不清楚,来之前就离婚分家了。”

      瞎子又笑:“他又说谎。”

      ......

      几乎荣昌辩解的每一句话后边,男人都要提醒行路林一遍他在撒谎。

      搞得像二重唱一样,吵的行路林脑仁嗡嗡响。

      审讯五个小时屁没问出来,嫌疑人荣昌没怎么样,一群警员满脸萎靡精神熬不住了。

      午饭就近在狱警食堂吃,餐桌上都在议论荣昌这儿子当的真可怜,父母身亡自己还在监狱服刑。

      多数人已经偏向相信荣昌是案情的局外人了。

      耳边一直传来男人叨叨声,无非是问他为何不去反驳,行路林充耳不闻,面色冷漠的吃着盘子里的米饭。

      荣昌面对利梅的死感到很意外,却还是选择隐瞒事实,现实情况应该比起自己老妈被人残杀更令人震惊,他不敢说。

      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荣昌撒谎,案件真正知情人几乎死绝了。

      他现在开始天不怕地不怕,没人再会来为他的谎言佐证。

      午饭结束,行路林向小王借走辆出勤车,大步往门口迈去。

      “头儿,你不听审讯了?”

      “不听了,”行路林摆摆手,“没一句实话,浪费老子时间。”

      监狱修在郊区四下寂寥,一路上途经几块废地,荒芜的土地上耸立几块野坟包。

      在国家强制推行火葬条例后,还会有人家在亲属死亡时抬进棺材搁置家中,待选好夜深人静时分偷偷埋掉遗体。

      天凉还行,夏天更慎,热风烘一夜尸体都臭了。

      心里胡乱吐槽着,出勤警车飞驰在寥无人烟的公路上,行路林一手开车,一手摸出一根烟。

      他分不清心底的浮躁是因为周身炎热的空气,还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男人懒散的依偎在副驾驶,太阳光映照在半个脸颊上显得亮晶晶的,宛如一汪清凉的泉水,随着行驶的颠簸仿佛能飘起来。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他总是笑着,墨镜的掩盖中行路林察觉不出他的意思。

      “怎么不问我何萌萌在哪里?”

      窗外风景飞逝,依稀能看见前方的高楼建筑。

      “她已经死了。”男人这么说,“砰、砰、砰,三下——别说乳|房,心脏都能给挤出来...”

      他讥笑着,把手抡成拳头朝空气中砸了三下。

      谈论到死亡时总是乐呵呵的,他的态度每次都使行路林感到畏惧。

      “是谁。”行路林问。

      男人突然在副驾笑的花枝乱颤,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饶有恶趣味的说:“荣昌啊,荣昌脑子里反复品尝着杀人的画面,一上午我被迫看了好几遍。

      你们每问一次问题,他便看着照片回忆一次那个享受的夜晚。很惨的,女孩儿下半身......都烂完了。”

      行路林手指捏紧方向盘,唇色苍白,“在哪儿。”

      他声音沙哑,尽管此时的愤怒让自己听不清任何声音。

      “别怕,没事的。”男人摸摸行路林的头发当做安慰。

      “生门即死门,死门即生门。活着的人不怕死人,怕什么你知道吗?”

      演出厅左侧的坟场其实就是一座小山头,不管是村内村外的人都想在山头修墓地,常年间没专门人员管理演变成了附近居民的坟场。

      坟场原身是一片杨梅林,果农为了从东处引水灌林蓄了一池死水,传着传着就成了“山管人丁,水管财”的风水圣地,入土最佳选址。

      只要有人去世便偷偷埋在这里,刚开始还是土包,后来越埋越多,坟头越修越豪华,最后锄了果树撵走果农占地为圈,肆无忌惮地埋没死人。

      棺木摆放位置、起棺时间都要讲究,久而久之成了一套特殊系统,附近乡邻无一不信。

      行路林观察着密密麻麻的坟头,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占别人的地造自己的福,看老子祖坟不给他们撅了。”

      这种情况上有关部门举报,一报一个准。

      果农当年的蓄水池已经成为臭水沟,行路林站在池边,倒影下爬满孑孓蛆虫。

      别过看臭虫的眼哼笑一声:“你说的死门不是坟场。”

      死门是夜总会。

      男人慢悠悠的点头,加以赞赏。

      死门即生门,夜总会里讨活儿的人犹如死物,痛不欲生。

      生门即死门......

      行路林视线落在远处的教堂,喃喃自语:“活着的人信奉死物,默不作声。”

      中途已经浪费过多口舌,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教堂有问题,领导层不批准挖掘教堂庭院的申报。

      行路林深深叹了口气,夹着打叉的申报书不知所措,读圣贤书(刑法)出来的人瞅着目标就在脚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再拖下去案件就成了悬案被永远密封档案室,两三年后荣昌服完刑期回来继续吃香喝辣,逍遥自在。

      返回休息处之前去了趟临街饭店,一个人要了两份菜单,在旁人异样眼光下递给男人一份:

      “选吧,这次单独给你买不用再捡我的那份。”

      男人今天没了往常到饭店的兴奋,他下颚略微抬起,指间关节轻敲餐桌的玻璃,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凝视着行路林。

      “还记得昨晚说过的话吗,你只需雕刻成我,然后诚挚许愿。就算何萌萌已经投胎我也能将她找回来。”

      男人每一个字都冲击着行路林的内心,他就像一位真正的上帝,从高处怜悯地望着在泥泞中挣扎的可怜人,大方抛出可以扭转死局的橄榄枝。

      “嗯,先点菜吧。”行路林从嘴唇中挤出这几个字,交代服务员上菜后匆匆离开座位。

      要是不做刑警就他娘的不会发生这种离奇事件,早知道当初修其他专业了。

      他躲进厕所联系之前的心理医生,怀疑自己魔怔到心病加剧,幻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医生温柔的声音传来:“不伤及他人,做你认为正确的事。”

      ——行路林听从疏导,然后从饭店后厨偷了根白萝卜出来。

      雕刻萝卜对于艺术细胞为0的行警官来说,比开枪打进十环都难。

      五官很奇怪,可以说是没有。头部不小心多削掉一截扭扭歪歪的,全靠脸部两个窟窿当眼睛来分辨出前后。

      萝卜站不稳,只能扔进茶杯里勉强竖着,雕完花了不少时间,表面那层都捂干巴了。

      小卖部买了几板熏香,老板说熏厕所里最好用的,行路林一崇尚科学的大老爷们儿那分得清这个那个,买回来都点上。

      男人:?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焉了吧唧的白萝卜能是我的尊像?”

      行路林装聋,大言不惭道:“条件实属有限,江湖规矩按江湖走,本人行路林身为刑警,不计功名不计奖金,只想让何萌萌有伸冤的可能。之前多有得罪,还希望帮帮晚辈。”

      说完低下头,压紧牙关合十双手,默默鞠揖。

      收了戾气服软的行警官有些反差萌,没听到男人言语,高大的汉子放下脸面又鞠一躬。

      放之前这种蠢事他肯定是不屑的,每当他觉得‘就这样,可以了’,刘小雨的哭声就浮现脑海。

      “行了,”男人不忍,冲他后背拍了一巴掌“直起腰板。”

      “虽然祈词不对,动作也错了——

      但你的心愿,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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