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仇杀3 ...
-
难以想象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被囚禁四年,暗无天日的出卖自己肉|体。
他们在冥冥中安排进演出厅做的活动,所有人成为造成刘小雨死亡的间接迫害人。
郝队风尘仆仆赶到现场,把静页报告啪一下摔在地上:“排查!去办好手续挨个找出来排查!”
“是!”
调动全部警员盘查居民的情况现在少见多了,一般案件都会选择不打草惊蛇。
今天郝队彻底恼了,带走厚厚几撘报告前往省局作案情汇报。
没有比真实体验后更令人感同身受,行路林感到很疲惫,站立在谋杀现场,眼前浮现的却是梦中被人肢解的画面。
片刻也待不下去,所有回忆都令他作呕,随便找了个借口逃离回临时安置处休息。
持续一天一夜高度集中的精神力让他疲惫的厉害,行路林半阖着眼打量面前的男人。
狼狈拜他所赐,线索也拜他所赐。
接受过良好教育和高阶心理疏导的在职刑警,还要靠来回抚摸着腰间的配枪以求心安。
“愿望实现令你痛苦?”男人总问一些没眼色的话。
行路林扫了一眼刚才顺手拿上楼的盒饭,配菜是白菜豆腐和红烧狮子头。
把盒饭盖子好好铺开,替男人插上筷子,戏弄道:“你不会真是狐狸精吧,不食人间烟火。”
没有感情的野兽。
他那点低级讽刺当事人压根没听懂,男人不明白,明明是做了对的事情为什么行路林还会不开心。
往日齐青山的山民们,梦寐以求之事成真后会对他虔诚祈祷,聚集人类的信仰供奉着它。
男人不解其意,行路林也懒得和他废话,脱掉急出一身臭汗的衬衣往浴室走,反锁浴室门前低声吩咐男人:
“以后不要乱舔舐脏东西,我身体受不住。”
说完便打开淋浴头,短短几秒钟后男人便穿过玻璃门来到他面前。
“屋外饭菜不看,来看男的洗澡?”
他没想到对方会跟进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着狠劲一拳下去,男人偏头轻松躲掉了。
瞥到不远处配枪的位置,没有多犹豫就想向前伸手去抓。
男人双手抱胸,琢磨着行路林那套淋浴中花里胡哨的流拳什么意思,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你这人好生生的,在生什么气?”
当年进入刑警队拜师后,他师父总说抑制不住情绪的人不适合干这行,暗示行路林转队不听。
刑警队侦查案情时最怕过多代入被害怕人和罪犯者的角色,导致心理出现主观上的偏差。
刚刚在面对让他心生胆颤的男人时,有一瞬间不是想要拔腿狂奔逃离这里,而是渴望掏枪击毙他,颤抖着手将其子弹亲手射入对方眉心。
走这一遭,恐惧使他情绪波动很大,这种心理状态是警队大忌。
行路林沉默着想要冷静,食指却不受控地弯曲起来。
小动作被男人发现,传来叽笑声,他现在看行路林犹如一只受惊的野兔,胡乱咬人。
“我帮你达成追求真相的愿望,你却因为惧怕妄想杀掉我?”
行路林一愣,他没想到男人猜的如此准确。
“不是靠猜的,傻子!”男人摆摆手,“你心声太大吵得我头疼,再说我百年间为实现虔诚者心愿而活,
他供奉我,我成全他。心若无念为何惧我?”
“白眼狼。”他骂到。
行路林脸色僵硬,足足好一会儿没人说话,直到男人觉得无趣离开浴室后他才缓缓开口。
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刘小雨案作为利梅案件的突破口,可涉嫌人数众多,很大一部分享受过特殊服务的同村男性来公安局自投罗网。
直接抓走审讯,然后处以10日行政拘留。
跟命案没有关联的人签过保密协议后,按照法律要求公安不得透漏嫖|娼者隐私信息。
这些禽兽大多是有妇之夫,美满的家庭,蹲10天监狱罚点款回家又是谁的“好父亲”,“好丈夫”。
行路林烦燥的拿笔敲击桌面,视线一一划过涉嫌人员名单,声音冷硬道:“抓错人了。”
“按他们提供的线索,利梅负责收钱并带领他们到地下室找刘小雨。
利梅作为中间人心思缜密,为了让刘小雨放弃反抗给她洗脑,拥有固定人群,一周最多接五个男人的钱,中途不开灯还懂保护嫖客隐私。
行事百余起,中间从没发生过任何冲突。”
“所以我们调查方向不能单从案件受益方下手。”他顿了顿,划掉名单中男人们的名字,“女人,我们要找的是其他受害女性。”
“小姐”这个具有特殊含义的词语。
绝大部分人眼里,“小姐”为了挣点钱什么脏活都能干,聊天、喝酒、跳舞、唱歌或者一些难以启齿的服务。
人们心里骂着低廉卑贱的存在,又乐此不疲的去寻乐做欢。
开夜总会的,怎么能少得了吸引眼球的女性。
夜总会被封时抓走陪酒女几十人,年龄最小刚16,虽说早已经释放出来,每个人详细档案存在公安局档案库,一找一个准。
根据资料追查到两位小姑娘老家,女孩儿们已经有正规的事业了。
刑警队特意换上常服,安排女警员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两位到奶茶店喝饮料。
在出示警员证明后女孩儿们显得很紧张,有点无所适从。
千挑万选出的刑警支队里看起来最和蔼的女警员,她笑着点了两份奶茶和小蛋糕,说出计划好的台词:
“我就来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和夜总会的内部盈利构造。”
人声鼎沸的大厅,空气了都是甜腻的味道,行路林一行人戴上耳麦听着不远处三方的对话,刚开始只是点不痛不痒的寒暄用来打感情牌。
招手叫来服务生,“点吧,也请你们喝奶茶。”
小王听后眼都直了,兴奋接过菜单:“头儿,你可真好!”
行路林敷衍的点点头,稍稍偏向男人在的位置小声道:“还要红色的?”
男人今天是真的生气了,硬是在香甜可口的食物面前忍着不动一下。
店员都在讨论店铺角落里窝着几只大老爷们儿,手捧奶茶一句话也不说,吓死人了。
[不会遇见卧底办案吧?]某服务员的发言点燃整个员工群。
有员工鼓足勇气上前送了一份红丝绒蛋糕,警员们正要拒绝,行路林停下手中记录对话的笔望向男人。
男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手托着脑袋回望着他。
还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墨镜,让人看不出内心的想法。
“谢谢了,”行路林一反常态把蛋糕接来放在身边,“我一会儿付钱。”
笔录陆陆续续做了几页,耳麦传来三下敲击声,这是警员互相通告的信号——重点要来了。
“我们去应聘的是普通服务员,”小姑娘有点难为情的说,
“去了以后才发现被骗了,年纪小不懂事给的钱也多就留下工作了一段时间,中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只有一件…”
女警员:“什么?”
“有个女孩发现被骗后反应很大,哭着闹着要去警察局报案…最后听说老板娘找人威胁她…又给了点钱打发走了,就再也没见过。”
另一个姑娘接过话继续说:“但是后来店里一直出现个男人,每天去找那个闹事的女孩,包间的门也不敲就直接闯进去,被老板和老板娘打了一顿。”
“恩,”行路林对着耳麦敲了三下,“找到她了。”
闹事女孩何萌萌(艺名),大三那年找兼职时看到夜总会招聘广告,是夜总会少有的女大学生。
她是单纯又不是傻子,发现自己被骗去给毛手毛脚的老男人陪酒后找老板理论。
无果,还被老板娘利梅以和解为由,诱惑到家强制拍了私密照片作威胁。
“男人是来找利梅寻仇的。”行路林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两位姑娘前后说法不成立,如果拿照片作威胁就没必要再拿钱给她。”
其中有人在说谎,或者说何萌萌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天黑后把小姑娘送回家才收队,夜总会里每个人都以艺名相称,最关键的对象何萌萌,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趁夜色返回夜总会的地下室,再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何萌萌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行路林把没吃的蛋糕打包回休息处,随便扒拉两口中午剩下的盒饭倒头睡觉。
这次命案情节严重,队里把私人手机没收不能联系外界,只能用工作备用机。
几天未回家他有点想女儿了,男人也不说话,宾馆里静悄悄的。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支愣着,他叹了口气,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莫名其妙的氛围持续下去。
“对不起。”他说。
男人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嘴脸,表情充满不加掩饰的揶揄:“想求我办事?”
行路林否认:“不是,我只是为上午的冲动道歉,也不会再求你做什么。”
男人似乎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咧起嘴咯咯笑着。
他惯用的慎人笑法听得行路林头皮发麻,继续解释道:“想感谢你的同时,说实话我也害怕,你超出了我对所有事物的认知…”
他换了一个更恰当的比方,说:“人类会恐惧比自己强大的未知存在。”
芸芸众生相,盖相类于此。男人非但没计较他的失态,还欲加暗示:
“既然是强大到令你害怕,就开始追随供奉我吧。”
新时代优秀青年行路林油盐不进,咔嚓一响按灭台灯翻个身背对男人,闷闷地说:“瞎子,你要不是真瞎,对视时我想看到你的眼。”
“为何?”
“你喜欢今天的红丝绒蛋糕吗?”
男人思考了片刻,看着窗台上香香的蛋糕说:“喜欢。”
行路林满意的点头:“恩就是这样,我需要看到你的喜欢和不喜欢,你要表达出来,人类生存五千年里是靠语言系统进行交际的。”
不能一声不吭,你想把我丢梦里弄死就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