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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朝阳,他叫许卿,欢迎来到2023年,十八岁的木无衣小朋友!”

      “我有一个关乎我一生的问题要问你。”我严肃地拉着他的手说。

      “啊?哦!你要问许卿是吧,他是你男朋友,你们在一起也快十年了,嗐!我等你们的喜酒等得花儿都谢了,你是不知道啊,咱老许一堆小哥哥小姐姐放言要给他生八个。”

      小哥哥也要给他生八个?啊,不对,偏题了,我想问的是:

      “我考研考上了吗?”

      “你就关心这个?”郑朝阳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我立马就嚷嚷起来了,什么叫做就这个啊?这是我一生的大事你懂吗?俗话说,没找工作的过着猪一样的生活,找到工作的过着狗一样的生活,而考研的,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我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一年多,没道理考不上本校医学院吧?

      “考上了,没读。”

      什么?!

      “我脑子进水了吗?”我震惊地看着许卿。

      我说,那我现在干什么吃的?

      郑朝阳说:“作家。”

      什么?!

      我满脑壳问号,我学的真是临床而不是文学?我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刚刚在医院医生宣布我割手把十年的记忆给割没了。

      等等,我灵光一闪!

      “啊!是那种贴吧发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作家吗?那又没有钱可以赚?难不成,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靠我男朋友养我?我可是从小立志赚钱养自己养手办的啊!”

      “这不科学!”我下结论。

      “有啥不科学啊?”

      然后我俩就吵起来了,郑朝阳一边嘲笑我老古董一边教我用智能手机,我非常不服气的说老娘分分钟就能学会,等我分分钟学会以后,我就抛弃郑朝阳这个狗东西了。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十年啊!那岂不是劳资追的番都完结了?还能有新番看?啊,还有我追的星岂不是要出个十张八张的专辑?还有蹲坑里的小说,十年了,怎么也能完结了吧?或者出个十多二十个续集?还有我圈里的太太们是不是有无数文了?广播剧出了没有?还有我打的游戏出攻略了没?

      喔草!还有这种好事?

      狠狠地激动了!

      今晚我就要快乐熬夜!什么?熬夜伤身体?不存在的,难道你们不知道北大医学部刷夜学习的传统吗?

      知道达尔文进化论吗?我熬了五年夜,身体已经进化得适应熬夜了,什么脱发秃头长痘痘不存在,懂吗?

      我盘腿做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恨不得把这十年没冲的浪都在今天浪完,直到我听见咕噜一声,我头都没抬:

      “郑姐啊,你去厨房里刨一刨看有没有零食泡面,没有就自己下去便利店买,懒得跑就自己忍着。”

      “什么郑姐?叫郑爷!你知道打败泡面的是什么吗?”

      呵!我泡面的正宫位置是什么垃圾都能拉下马的吗?

      “是美团外卖。”她幽幽地说,我迅速百度了一下美团外卖,然后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兴高采烈地说我要吃两斤麻辣小龙虾!

      “想得美!你这种小弱鸡只配喝粥!”

      “什么小弱鸡?”我立马掀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腹肌马甲线,“你看着我的肌肉再说一遍?”是的,虽然十年前的我是个弱不禁风的死肥宅,但现在不一样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有了腹肌,这种好事也能让我撞上!我应该去买彩票,或者蒙一下西医综合的迷惑选择题哈哈哈哈。

      郑朝阳冷哼一声,也露出了八块腹肌。

      “也别说郑爷我差别对待,咱今天全陪你喝粥!”

      “我不!”

      “唉!叛逆儿子伤透吾心啊!”郑朝阳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

      “无所谓,等你走了,我照样点!”

      “郑爷我今天睡你家沙发!”

      “你至于吗?”其实我也是提这么一嘴,但是吧,有人跟我反着来,我这头倔驴就上线了。

      我余光瞟到茶几上的生日蛋糕:“今天我生日都不能吃吗?”我低垂着眼装失落的样子真的可以上中戏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朝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只能吃一斤,吃不饱可以喝粥。”

      “那我要……”

      “青菜瘦肉粥是吧知道了知道了!”

      外卖要四十分钟,我忙着网上冲浪,许卿和郑朝阳凑在一起看我的病历以及医院发的监管小册子,我有些好奇,刚凑过去就被无情推开。

      郑朝阳义正言辞:“小崽子还想偷看爷的帝王之术,这玩意儿穿男不传女!”

      我说我可去你的吧,见鬼的帝王之术,还传男不传女?你还不是个女的?

      接着就是一阵谜之沉默,郑朝阳那双丹凤眼盯着我,我突然升起一个诡异的想法,喔草,不是吧?

      郑朝阳慢悠悠地掏出了身份证,上面是个清秀佳人,我定睛一看:性别男。

      啊,好像很突然又不是很突然的感觉,毕竟这浑厚的东北腔给了我一丝丝遐想的空间,之前我还感慨这美女怕是有一米八了吧?还蹬双高跟鞋,估计没有男的有勇气走她身边。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装大佬了吧!”我感慨道,没想到我刚在某站学到的词马上就能用了。

      “真不愧是郑爷啊!”

      我摘下口罩说外卖来之前先吃点蛋糕垫一下肚子吧。

      郑朝阳道了一声好,顺势扯下口罩,我看了一眼,是我想象中的烈焰红唇大美女,果然,伟大的美貌都雌雄同体!说到这个我就想起蝴蝶君,尊龙先生我偶像!

      我朝许卿看去,尖叫出声:“喔草!!!!!!!!”

      “咋了咋了?”

      许卿叫了我一声:“无衣?”

      我捂着我的小心脏,不捂不行啊,它现在乱跳啊,遭了!是心肌梗死般的心动!

      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刚好用手扯下口罩,就那一个动作!在我眼里是放慢了无数倍的镜头,他的短发很利落,刘海掩耳盗铃般地想遮住眼,但只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双眼睛,我从来没在正常人身上看过这样的眼神——

      无机质,死寂,漠然,危险

      我头皮发麻,是生理反应的恐惧,他那双眼看向我的时候又掀起涟漪,我很难形容那是什么,硬要说,就是离群的恶犬本能希冀人类体温的冲动。

      他不会伤害我,这个感知和之前的恐惧感交叠,不用测,我都知道我现在肾上腺素和多巴胺飙升。

      说明白点,就是见色起意。

      可是兄弟们,他这种凶兽面对我的时候任我摸哎!

      回过神来的我,连指纹锁都没解,打开照相机咔嚓就是一张,手抖,画面有点糊,然而这点糊在美貌面前什么都不是!他甚至营造了一种迷蒙的美感!

      郑朝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指着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对我发起嘲讽,说我大惊小怪。

      我立马被激了起来,甚至忘了当事人的存在,我超大声的说:

      “许卿的美貌是人间能有的吗没有人间没有这样的大宝贝托他的福我看的玛丽苏天神男主有了参考他不带口罩走街上回头率百分百但是碍于气场只敢远远观看的那种接着会有星探硬着头皮给他递名片……”

      郑朝阳目瞪口呆地给我鼓掌:“好家伙,您这贯口说得不错啊,都不带标点符号的!”

      “你闭嘴!我还没说完!”

      我踹了一大口气说:

      “这踏马是我这种普通人能泡到手的美貌?!!!!”

      在一阵窒息中,门铃响了。

      “我去拿外卖。”

      直到麻辣小龙虾摆在我面前,那霸道的香气都没能让我回神,这真是我男朋友?我陷入了沉思,仔细想想,他一眼就发现了我手受伤了,然后还蹲着给我穿袜子,还安慰我说‘别怕’,刚刚在医院还抱了我好久……

      但是但是,兄弟们,刚刚这些事情一带入许卿这张脸,我就感到一阵尴尬,就是觉得我在他面前表现得太糟糕了,虽然我脸皮厚,但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豪放的坐姿,回忆了一下刚刚和郑朝阳的对话,嗯,面子是什么?能吃吗?

      许卿把青菜瘦肉粥放我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沾了一点。

      “有点烫。”他说

      然后就把粥拿开了,他起身切了一小块蛋糕,又拿出另一个碗,把奶油和蛋糕分开,最后在切一光秃秃的蛋糕放到那全是奶油的碗里,最后把碗递给我。

      我确实只喜欢吃奶油不喜欢吃蛋糕。

      只有蛋糕的那碗被他放在旁边,他戴着手套,开始剥小龙虾。

      许卿见我愣愣地看着他,以为我不高兴碗里有蛋糕,解释一句说:“吃奶油会腻,蛋糕里有水果。”

      我木着脸舀了一大口奶油送进嘴里。

      我舀完最后一口奶油的时候,许卿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最后把粥放到我面前,他还在剥小龙虾,我以为是他自己吃,结果他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到了我碗里。

      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

      一个人长大,自己照顾自己是常态。

      我戴上手套,认认真真地剥了一个小龙虾给许卿,我说你也吃,然后我又问了一句,你能吃辣吗?我点的小龙虾是变态辣。

      郑朝阳说:“嘿!老许不挑嘴他啥都吃。”

      我说郑姐你闭嘴!

      许卿说不知道。

      我懂了,然后把小龙虾放水里涮干净才给他,我说你咬一点点,试试看,我也拿不准这味道怎么样,我吃变态辣是刚好,涮过水的龙虾在我吃来没有一点味道。

      许卿咬了一点,似乎觉得味道还可以接受,我心里还是没有底,我觉得许卿对辣椒可能没有概念。

      我来北京的时候在四川买了辣椒酱,经常把食堂的饭带回宿舍,然后往饭上浇辣椒酱,我几个室友看我吃得香,于是我就大方地分享了我的辣椒酱。

      结果,酿成了一出惨剧。

      许卿那小模样,我实在不忍心。

      我就用筷子蘸了一点小龙虾的汁,他会意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从他表情上看不出什么,他问我:“你喜欢吃辣?”

      我说是啊,我一川省人喜欢吃辣是肯定的啊。

      郑朝阳喔草了一声,说,你是不是想骗劳资?咱仨吃过那么多顿饭,都没见你吃过辣!

      我想了一下说:

      “那肯定是你们不吃辣!聚餐嘛,当然要一起吃,我搞个全辣宴然后你们看着我吃吗?”

      许卿在我说话的时候,抓起变态辣小龙虾就是一大口,他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发什么疯?吃个涮水龙虾都觉得不错,这一大口,怕不是想当场殒命!

      我伸手到他嘴边说:“吐出来。”

      他摇摇头,默默地嚼。

      要是他嚼几下就咽下去了,我还懒得管他!辣椒这种东西越细嚼慢咽,越辣!许卿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喔草!他别是不能吃辣吧?我的意思是会过敏致死的那种!

      我一下就急了说你快点吐出来!

      看他坚决的样子,我赶紧跳起来去冰箱找牛奶。

      我没好气地把牛奶塞给他,他只是端着,不喝。他啥意思啊?存心找辣?或者是那种越辣越爽的隐藏辣党?

      我抱着手居高临下地打量许卿,他坐在地毯上,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可能是被辣狠了,眼里激起了一层薄薄的生理性水雾,他淡色的唇现在也艳得发红。

      “无衣。”他叫我的名字。

      唉,我靠着他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不能吃辣就不吃,就算觉得好吃也不……”

      不知道是那个词惹到他了,他打断我的话说:“能。”

      “什么?”

      “我能吃辣。”

      我说你能吃个屁,要不要我找个镜子给你照一下你现在有多惨?

      他只是固执地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说:“那你倒是接着吃啊!”

      他飞快地拿小龙虾蘸了汁就准备往嘴里塞,我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这下我是真的绷不住了,我吼他:

      “不能吃辣就不吃啊!你踏马什么毛病啊?”

      郑朝阳赶紧过来圆场,拉着我说:“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郑朝阳拉着我坐下又说,“消消气消消气,喝口青菜瘦肉粥降降火。”

      郑朝阳疯狂对着许卿使眼色又劝道:“老许啊,爱吃辣也行但你吃不了那么……”

      好了,他又打断郑朝阳说:

      “能。”

      我没话说了,可以,很多人为了一口吃的不要命,比如河豚,比如菌类,比如海鲜,有的人对咖啡|因过敏就算提前吃过敏药也要喝可乐。

      那是人家的选择,你自己巴巴地去劝,人只会闲你多管闲事。

      我咕嘟咕嘟地把牛奶当可乐灌完,憋着气自己剥龙虾吃。兴许是我吃龙虾吃得太过狰狞,许卿向郑朝阳看去,郑朝阳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他无措又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虚虚地贴着我:“无衣。”

      我看不到他,但我脑子里全是喵咪试探伸脚的脑补画面,冷静!冷静!不能被美色迷了眼啊!

      我理所当然的没理他。

      “你别生气。”

      我偏了一下头说:“我没生气。”

      仔细想想我发这么大的火也不应该,只是吃个辣而已,大不了我给他打急救电话,反正受伤的是他又不是我。

      这么一想,我就对他笑了一下,说,我真没生气。

      他定定地看着我说:“无衣,我能陪你吃辣。”

      我怔怔的看着许卿,莫名读懂了他的意思,你不需要迁就谁,我陪你。

      我感到一阵愧疚,为我“反正不是我受伤”的冷漠态度,他们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许卿甚至觉得我迁就他不吃辣是委屈。

      我可以为自己找借口,说对失忆的我来说,他俩就是陌生人,但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十八岁的我,还是二十八岁的我,都是同一个。

      他们把心捧到我面前,我不允许自己对他们冷漠,糟践这颗心。

      直到许卿带着薄茧的指尖碰到我的眼角说:

      “别哭。”

      我才发现,我哭了。

      我转过头躲开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若无其事地说:“你能陪我吃辣,我也能陪你吃,再说了,我乐意陪你吃不辣的,”我嬉皮笑脸地说,“爱是迁就,我这个昏君就乐意宠你这个祸国妖妃!”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反驳我。

      “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一点。”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把深情的表白说的平淡无波,却不掩郑重。我突然有点好奇,我们,这十年来,是怎么生活的。

      我是怎么把自己男朋友搞成这副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生怕被我抛弃的模样?

      难不成我还到处沾花惹草?

      就许卿的美貌,沾花惹草是不可能的!哪朵花娇得过高冷之花许卿啊?

      我默默地把今晚熬夜网上冲浪改成翻自己笔记,我有个习惯就是隔三岔五地自己写一些东西,里面应该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郑朝阳看我俩安静下来了就说:

      “嘿,兄弟们,我这个五千瓦电灯泡插一句嘴哈!你俩商量一下一三五不吃辣,二四六吃辣不就完了吗?或者搞四个菜,来两个辣的,再来两个不辣的,就完了呀!这叫什么?叫包容。”

      “一味的迁就和付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惊奇地说:“看不出郑爷还是个情感大师啊,不过你这话说得属实在理!”我看了眼旁边没什么表情的许卿,忍不住想逗他,看冰山变脸真的很快乐啊,于是我眼珠一转,用肩膀撞了一下许卿说:

      “是不是啊,卿卿?”

      “嗯。”

      我真敢喊,你还真应啊?难道剧情不应该是,你皱眉反对,我讨好认个错,最后从善如流地喊个许哥或者阿卿之类的吗?

      郑朝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哎!这称呼不错!旁人一听就知道你俩关系不一般,宣誓一下主权,还叫得甜蜜,老许你别慌,郑爷我帮你监督她!她必须喊你昵称,喊错一次扣一罐可乐。”

      我正想叫说这太黑了,谁都不能动我的可乐,除非你用奶茶换!就听到许卿略带笑意的一句:

      “好。”

      行吧!行吧!肉|麻一句让他这么开心也可以。

      搞到最后,郑朝阳从塑料袋里找出了几只蜡烛,我说蛋糕都被切了,还搞什么蜡烛啊,郑朝阳说,你不懂,这叫仪式感。

      蜡烛点亮了,我在郑朝阳的催促下闭上眼睛许愿:

      活下去。

      十年后的我能忍在恶心呕吐的欲望高高兴兴地吃东西,能在光怪陆离的幻觉中准确看向他们的脸,能在巨大的耳鸣中辨别出他们的话语。

      我也能。

      无所谓哪个我,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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