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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事 ...

  •   “海弗特之子古舒达”与“贾瓦德之女菲莉达”的婚礼于两年后的九月末举行。这一对订立婚约时原已是成年男女,订婚期长达两年是由于新娘陪嫁的地产年成一直欠佳,其父不愿让灾荒减少爱女出嫁时的荣耀。而这一年菲莉达小姐名下的土地终于迎来丰收,足以为女主人的婚事增光添彩。
      “布柔恩之子贾瓦德”的儿女个个生得周正漂亮。菲莉达像母亲多些,有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枣红色的卷发又长又密,嘴唇丰润,一笑脸颊就现出小酒窝;眼睛却像她父系家族的人,呈神香草花一样的蓝紫色。她个子比母亲高些,目光又比父亲柔和,加上一副两边都不曾有的好嗓子和活泼爱笑的性子,是任谁都要夸一声“非常可爱”的姑娘。
      菲莉达和古舒达见面次数不多,第一次是古舒达到她家里寻找“西格尔之子塞西达”;第二次就是订婚那天,在她家厅堂的壁炉边,古舒达由祖父手中接过订婚戒,给未婚妻戴上,两人庄重地念出誓词:“我们——‘海弗特之子古舒达’与‘贾瓦德之女菲莉达’——将要结为夫妇,有生之年忠贞相守,依大地母神的戒律和金色王朝的法规共同生活。”再来就是这两年里,每逢节庆他都来岳家拜访,郑重其事地问候未婚妻,送她一些精美的小礼物。
      姑娘订婚时心情忐忑,她听父母和小弟积达大肆赞美古舒达年轻有为,也亲见过他的俊逸风采,担心他娶亲的期望会很高,可能不认为自己是理想的妻子。等她同古舒达交谈过几次,感觉他对她态度很和气,丝毫没有看不起的意思,也就相当中意这位未婚夫了。

      按照翁法洛的礼俗,婚礼当日上午要在祈祷堂举行由宣教祭司主持的宗教仪式,中午女家大宴宾客,晚间移到男家继续欢宴,过了午夜才安顿新郎和新娘就寝。古舒达与菲莉达这对新人皆生于古老而显赫的家族,因而有资格在雅雷史安神殿接受议事祭司的祝福。
      婚期将近,女方全家上下都在为一场体面排场的午宴做准备,男方亦在筹办隆重的晚宴。古舒达的父母尚在返家途中,祖父母年事已高,无力料理诸多事务,身为新郎的他只得提前告假,亲自主持大局。佣人们谈论少主人,无不称赞他考虑周到,安排得当,越发显得老练。

      “查拉图斯塔之子海弗特”夫妇带着其余的儿女于长子成婚前三天回到翁法洛斯,到第二天晚上,所有从外地来参加婚礼的亲友也都到齐了。晚餐桌上热热闹闹,客人们对菜色赞不绝口,待女宾退席、带孩子们就寝后,男宾们留下继续饮酒说笑。酒酣耳热的男人们一个个脸色发红、两眼放光,讲着调侃新郎的粗俗笑话。古舒达坐在祖父的主位右手边,对别人的玩笑话客气作答,分毫不显轻浮。
      古舒达的母亲“古德莱克之女托蒂丝”夫人回家后接过了儿子的大部分重担。阿纳希塔州的总督夫人是出众的主妇,将客人照料得妥妥贴贴之余,还率领仆人重新装饰了儿子已布置过一遍的婚房。

      大喜当天清晨,菲莉达的母亲、姐姐和几位近亲家的妇人在新娘闺房里忙着为她更衣打扮。她们给她穿上金红绸子的婚礼袍,戴上耳环、项链、胸针和镯子,盘好头发再扣上新娘花冠……最后只剩双手较为素净,除了订婚戒别无他物,是为了婚礼上新人交换婚戒时不会有其他戒指抢了婚戒的风头。
      新娘妆扮完毕后,又等了一段时间,楼下才传来号角声,这是新郎领着男方亲友到达女家时发出的信号。妇女们簇拥着菲莉达走到阳台上,她拿起备好的号角,同古舒达一样吹了三声,告诉他自己已准备好。随后,新娘由母亲扶下楼,等候在厅堂的父亲牵起女儿的手走到院中,扶她上了新郎坐骑右边的另一匹马。一对对男女傧相骑马列队率先走出院门开道,继而是新郎和新娘,双方父母和亲友或乘车或骑马跟在后面,看热闹的民众站在队伍经过的路边。

      夜幕降临时,婚礼行列由新娘家转到新郎家。庭院里点着红艳艳的篝火,乐师们围在火边弹琴、打鼓、唱歌。大厅里点了许多灯烛,仆人端出喷香的饭菜,抬来一桶桶美酒。中午已在新娘家欢聚过的宾客兴致丝毫不减,当新郎新娘并肩坐好,双方父亲将婚书放在新人膝头时,他们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嚷着要古舒达亲吻菲莉达。
      菲莉达两颊发烧,心绪纷乱,过重的饰物让她的身体很难保持平衡。当古舒达凑过来吻她,她忍不住就想起两人跪雅雷史安神殿的外殿,经一位披紫色法衣的议事祭司祝福结为夫妻的时刻。高大的女神像、闪亮的圣物、庄严的祭司、穿着华服观礼的亲友仿佛全是幻影,真实的部分只是他和她的婚誓——
      “我娶你为妻,让你用油膏涂抹我家的门,将花环挂在门楣上,坐在我家的炉边,同我一起守护灶火。”
      “不论夫君你走到哪里,我,你的妻子,都会跟到哪里。”

      酒食吃尽、摆满礼物和礼金的长桌也撤下了,乐师移到室内奏乐,人们开始跳舞。孩子们多数已熬不住去睡了,留下的只有一些半大的少年少女,装模作样混在成年人中间。
      “埃伦之子拿拉达”时年十六岁,已是翁法洛上流社会小有名气的浮浪子弟,英俊潇洒的他不管在什么场合,总有纯情少女排着队准备献上爱慕。今日他随父母参加婚礼,碍于来宾中的闺女们大都紧跟长辈,不便调笑,早已闷得难受,舞曲响起时才来了精神,准备邀一位小姐,在共舞时好好施展他的油嘴滑舌、甜言蜜语。
      左顾右盼了一番,拿拉达的目光停在靠近厅堂正门的地方,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靠墙坐着,身边没有家人。他从没见过眼睛这么大的女孩,那双眼睛是黑色的,圆溜溜的,眼神又亮又锐利,但是在狭长的黑眉和长睫毛下,配着漆黑的卷发,美得教人吃惊;她不算高,但身材苗条秀美,仪态优雅,穿着宝蓝色衣裙,领口和袖口都有银缎子花结,裙下露出与裙装同色的无跟皮鞋。
      拿拉达大方地走到姑娘面前,欠身致意道:“小姐,可以请您跳舞吗?”姑娘并未如他所料欣然接受邀请,而是端坐不动,似乎颇有心事。拿拉达又凑近一点,低声细语道:“小姐,请您务必赏光。”
      姑娘转动了一下她的大眼珠,轻轻问道:“他们现在演奏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我没有听过……”
      “叫做‘我亲爱的你’。”拿拉达笑着回答,牵起她的纤手,“您问那曲子的名字,却不问我叫什么?”
      她的小脸一下红得像莓子,却没有甩开他的手,微微低头说:“我有荣幸请教阁下大名吗?”
      “我是‘埃伦之子拿拉达’。”拿拉达边说边拉她一下,示意她起来。
      姑娘顺从地站起身来,报出自己的名字:“我是‘吉姆萨之女梅根希尔德’。”
      拿拉达动作一滞:“您和‘贾瓦德之子积达’认识吗?”
      梅根希尔德脸更红了:“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伯父近来身体欠安,伯母要照顾他,不能出门,就让我自己来参加婚礼。积达刚刚还和我坐在一起,可是好像有什么事,突然走开了。”
      “原来如此。”拿拉达点点头。他不止一次听说过梅根希尔德。这女孩自幼父母双亡,被伯父收养在家,传说长得出奇美艳,但不喜交际,因此拿拉达未曾见过。
      他拉着她走出门外,这里有一些嫌室内气闷的少年男女,在篝火映照下露天起舞,两人自然地加入他们的行列。拿拉达随着旋律摇摆转动,同时亲昵地在梅根希尔德耳边说着悄悄话:“有什么要紧事,也不该丢下可爱的女伴一个人,不过我要感谢积达离开,若是他在,你只怕要跟他跳起来没完,不会理我了!‘吉姆萨之女’……不,让我叫你梅根吧,梅根,你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好看……”

      夜深了。新娘的父亲大声宣布:“新的一天到了,我的女儿可以到她的新房去了。”年轻未婚的女傧相们停下舞步,来牵菲莉达。她已累得没有力气照习俗做出挣扎的动作,任由她们将她拉进新房、脱下她的外袍,把只穿内衣、戴花冠的她留在床上。接着是男傧相们拥着古舒达进来,同样七手八脚把他剥得只剩长内衣和靴子,连马刺也卸了。最后男女傧相互道晚安,散去休息,关上新房的门扉。
      古舒达摘下新婚妻子的花冠放在桌上,想起门还虚掩着,又起身去闩门。无拘无束的年轻单身汉的日子结束了,他想着,他该变成意志坚定、稳重可靠的男主人,当“贾瓦德之女菲莉达”的好丈夫,忠实、负责任。纵然当初祖父为他选定她,问也没问他一句,但他信任祖父,便也欣然接受了。菲莉达的相貌和性格都很可爱,家世和财产也与他相配,他并无不满,认为理当跟她一起过着恩爱和睦的日子。
      闩好门回到床边,新郎捧起新娘的羞红的脸仔细端详,烛光下她的红唇如新鲜水果般丰满而有光泽。他猛地想到他在厅堂当众吻她的瞬间,心里一动,轻轻搂住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低头吻向她额头发际被固定花冠的丝带勒出的印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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