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18、现状 第二天，林

　　第二天，林晓筠刚醒，就听到敲门声，“7点了，半个小时后下楼吃早餐，带上文件，吃完直接出发”。谭亚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记得她的手机丢了，要提醒她起床。

　　打开门时，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房间，像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洗漱完毕，再打照面时，重新穿上职业装的两人也重新恢复了状态，似乎前一天的出游、往事的回忆都是很久以前的历史，两人脱离了谭师兄和林师妹的状态，只是谭总和林助理，仅此而已。

　　没有多余沟通的早餐，和往常一样顺利的工作会面。也是奇怪，每次和谭亚寻在一起，林晓筠就觉得，多困难的工作都能很顺利的结束，颇有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所以工作压力最大的时候不是和他一起加班熬夜，啃硬骨头，而是他不在公司，却安排她独挡一面之时。

　　返程的机票是当天晚上10点的。晚餐后，两人稍作休息，便去了机场。失去了手机的林晓筠只能对谭亚寻亦步亦趋，省得两人在机场失散，她可不想在机场的找人广播中听见自己的名字。谭亚寻估计也是担心再次失散，完全不让两个人距离的半径超过半米，看着她没了手机百无聊赖，还陪她去买了本书，用来打发时间。

　　虽然是工作日的夜晚，但作为热门度假地的滨市机场，依然是人来人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林晓筠和谭亚寻的正对面，坐了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两人一直搂抱在一起，像被胶水粘住了。不知道那个男孩在说什么，穿红T恤的女孩一直伏在他怀里笑呵呵。是被女孩的笑声吸引，林晓筠才发现他们。

　　“蓉蓉，我爱你！！！”男孩的大喊把神游天外的林晓筠带回了现实。她看见他站在登机口，对着心爱的女孩做了个比心的动作。女孩随即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他放下行李飞奔回来，两个又是紧紧相拥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周围人见怪不怪，没有指指点点，也没有多加关心。鬼使神差的，林晓筠看向了谭亚寻，正好发现他的视线从男孩身上收回，转向她。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她的眼中，有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了，让人的心悬在半空，晃悠悠。

　　“我去趟洗手间”林晓筠避开。

　　林晓筠在洗手间整理好的心情，在走出来时全崩塌了。

　　她看见那个红衣女孩在哭。

　　那个刚刚与男友告别的女孩，坐在地上，靠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在哭。

　　虽然声音不大，不是嚎啕大哭的样子，但是看着她肩膀起伏，身体的颤动，已是伤心至极。

　　以往的梦境，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一时之间，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觉得坐在那里的女孩明明就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在谭亚寻离开的候机大厅里伤心落泪。那些情绪明明已经洗完晾干收藏进自己心里，为什么还会这样清晰，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将她吞没？

　　林晓筠跌跌撞撞的回到座位，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谭亚寻看见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谭亚寻敏感的感觉到不对劲。

　　“她在哭”。

　　谭亚寻满是疑问。

　　林晓筠朝那边的女生看去。

　　谭亚寻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红衣女孩蹲在地上，但是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也哭过？”谭亚寻试探的问。

　　林晓筠点头，随即又摇头。

　　“怎么？”

　　“在机场……在梦里”

　　虽然林晓筠的话有点语无伦次，但是谭亚寻立即明白了。他直视着林晓筠的眼睛，看着微微闪着泪光的眸子，一字一句的认真说，“林晓筠，我已经回来了。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人，他真的回来了”。

　　“嗯”林晓筠微微颔首。

　　那一幕对林晓筠的冲击力太大，以至于她在上了飞机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静默不语的状态，整个人笼罩着淡淡的哀伤。当谭亚寻实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想要安慰她、开导她时，飞机的广播声适时想起，快要在N市降落了。现实世界的广播声让林晓筠终于从沉浸的过往里找到出口，谭亚寻感觉她身上林师妹的状态一点点的褪去，林助理的状态一点点的回来。

　　出机场时已经过了12点，林晓筠没有拒绝谭亚寻送他回家的好意。城市永不眠，环线上的汽车，路灯一盏盏从车窗玻璃上滑过，迎接归家的旅人。

　　林晓筠一下出租车，就看见站在大门口的邢聪。N市已经到了昼夜温差比较大的时间，半夜的小区门口，只剩邢聪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矗立张望。

　　回头告别后，林晓筠径直朝邢聪走去。邢聪迎上前来接了她手上的行李，问道“手机真丢了？好在你还记得我电话，要不然我真是要打110了”。随即牵着她的手走进小区大门。

　　林晓筠下车后，谭亚寻一直坐在车里没走。他看见了邢聪的亲昵。他用几百元平要求司机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司机也乐得休息着就把钱赚了。还打开了收音机，车里面渐渐弥漫了音乐。

　　谭亚寻暗暗的问自己在等什么，是担心林晓筠的男朋友在她家待的太久，耽误她的休息时间，抑或是，他担心的是那个人，已经真正拥有了她？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不知道已经换过多少首歌。终于，一辆雷克萨斯驶出了小区。

　　谭亚寻记得，那是邢聪的车子，男人看汽车犹如女人看衣服，相对更加敏感。

　　他深呼了一口气，通知司机朝自己家开去。

　　谭亚寻到家时已经快三点了，洗漱完后他躺着床上，旅途的疲惫对于他的睡眠没有一点帮助，他没有丝毫的睡意。回忆了两天来的点点滴滴。他忽然想到什么，一骨碌又从床上起来，尝试登陆各个社交账号。虽然长久不用，可凭他的记忆力，还是很容易的就寻回了密码，成功登陆。

　　很多社交账号在他毕业停更之后留言和信息越来越少，一年之后都没有新信息了。只有QQ，打开以后信息不停的刷新足足振动了好几分钟。其中，来自林晓筠的信息最多。从简单的问候，到絮叨的说着身边的一切，铜锣烧出了新的口味、铜锣烧的摊子撤了，老板找了个同在G市上班的同乡结婚后一起走了。篮球联赛经管院输的一塌糊涂，很多人在怀念他的风采。南苑食堂新开的面馆味道不错，她连着吃了一个星期等等。所有的信息里面，没有“想”、“喜欢”、“爱”这些暧昧的字眼，看起来倒像是老朋友在聊家常。

　　有条消息说，“都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在国外肯定过的很好吧，所以才什么消息都没有”。谭亚寻一看时间，这个点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过的显然不如她想的那么好。

　　“谭亚寻，我到N市来了，这里的玉兰树很漂亮，不知道你以前是住在哪里？房子还在吗？什么时候再回来？”

　　“今天是我28岁的生日。祝我生日快乐吧，也希望你在美国一切顺利。Bye~”这是最后一条信息。

　　谭亚寻从电脑前起身时，天空的浓黑已经在渐渐变淡。他重新躺在床上，仿佛听见林晓筠在她耳边，将一条条信息读给他听。

　　谭亚寻残存的犹疑一寸村飞灰湮灭。

　　不再有调离，不再是二选一。

　　那晚林晓筠的坦白已经让他受到很大震撼，这些信息则将他完完全全的推向了她。

　　他正视自己的内心，怀念那晚在滨市吻她时唇间的甜蜜。

　　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要把林晓筠留在身边，要重新追回她。

　　他闭上眼开始回忆前一晚的情景。回忆将她怀抱时的满足和她唇间的温柔，以及她袒露心事时的略带倔强的侧脸。越回忆，越怀念，越是难以入睡。

　　他索性重新起床，开始远程处理工作事物。完全不考虑众多下属收到上司早上5点发来的工作指令会受到怎样的惊吓。

　　7点半，他认真的翻了翻冰箱，没什么吃的了，只能拿出一袋速冻饺子，煮好后再加一杯牛奶，就是当天的早餐。

　　谭亚寻并没有按着上班的点出门，然而在家待到了10点。他首先去了手机专卖店买了部手机后才去公司。

　　当他把林晓筠叫进办公室，把手机递给她时，她无疑是惊讶的。没有去接。

　　“你手机是出差时丢的，也算因公损失，这就当工作电话用吧。”

　　“我有新手机了。”

　　“你哪儿来的时间买手机？”

　　“男朋友送的”，林晓筠小声的回答。

　　“那你现在去补卡吧，已经有人找不到你，直接打给我了。”

　　“好的，我马上去。”林晓筠快步出了门。

　　想到昨晚那个一直等她到半夜的人。他叹了口气，自己已经不占先机了，居然也没想到昨天直接就该在滨市买部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