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19、生病 自从滨市回

　　自从滨市回来以后，林晓筠就一直避免和谭亚寻单独在一起，就算是汇报工作，也绝对把门开着。

　　在她心目中，谭亚寻已经被贴上了“危险分子”的标签，像容易被引爆的地雷，把目前的和平状态炸的面目全非。

　　同样的，她这也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和他相处时的分寸。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过去和现在一直在发生交集，但是过去本该早被掩埋，现在他有乔燃，她有邢聪，两人可以有工作上的配合，但是生活中不能这样，得保持必要的距离。

　　当邢聪跟林晓筠说自己要去美国考察学习一个月，得11月底才能回来时，林晓筠实在忍不住，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美国真的这么好吗？大家都要去美国。

　　邢聪只当她是舍不得，承诺回来后会好好陪她。

　　邢聪走后一个星期，林晓筠陷入了忙碌模式。周五大家在办公室忙到了晚上12点。赵菁菁打趣她，是不是有男朋友来接。林晓筠倒是如实回答，说邢聪出差。正好谭亚寻提议他把两个都一起送回去。

　　谭亚寻林晓筠赵菁菁三个人的住址像个等边三角形，不管是先送谁都可以。

　　赵菁菁径直坐上了副驾驶，然后建议谭亚寻先送林晓筠回家。林晓筠笑着领情，心里清楚，这是赵菁菁想和谭亚寻多待一会，当然乐得答应。

　　回到家后，林晓筠坐着刷了会手机，正准备去洗漱时，后腰一阵剧痛袭来，她挣扎着倒在沙发上。这是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痛，她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低落，一串串直没入沙发。她咬牙忍着，想挺过去，可是她发现，这种疼痛并没有衰减。她不是不慌的，自己明明四肢完好，怎么没有任何预兆疼的如此之狠，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她一直冒虚汗，心里越来越害怕，直觉告诉自己，硬挺是挺不过去的，趁着意识还清醒，打算给自己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她慢慢的挪动手臂，把手机拿回视线之内。

　　是谭亚寻，刚分开，就半夜来电，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为什么了。

　　“喂...........”她艰难的开口。

　　“林晓筠，你怎么了？”电波另一端的人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

　　“疼，真的好疼”林晓筠的眼泪开始疯狂涌出，声音开始哽咽。

　　“你到底怎么了？”谭亚寻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着急。

　　“不知道，就是腰疼，好疼。”

　　“我现在过来，你家的门牌号是多少？”

　　\" 1-B-823\"

　　\"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晓筠试着用深呼吸来缓解疼痛，没有任何效果。只能咬牙挨着，闭着眼睛掉眼泪。

　　似乎也没过多久，林晓筠就听到了敲门声。声音不重不轻，敲了三下，然后手机又响了。

　　林晓筠再次按下了接听键：“喂？”

　　“晓筠，我到了，在门口。”

　　“我真的起不来了，你把门口的牛奶箱打开，木板上拿透明胶粘着一把钥匙，可以开门”。原本是一时兴起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几秒后，林晓筠听见了开锁的声音，然后门猛的被推开。

　　谭亚寻进门时，看见躺着对面沙发上的林晓筠，满脸泪痕的看向他，觉得自己的心被揪成了一团。

　　他大步迈到沙发边，蹲下身体看着她，“还在疼吗？哪疼？”

　　“疼，一直疼，腰疼”林晓筠抽泣着，像极了委屈的小孩。

　　“不能耽误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谭亚寻站直腿，弯下腰，直接把林晓筠抱了起来，出门时还不忘记把钥匙拔掉放在口袋里。

　　谭亚寻的到来给了林晓筠莫大的安慰和依靠，她不再想太多，只是靠在谭亚寻怀里，咬牙挨着。

　　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谭亚寻又把她抱进了急诊室。

　　医生要求她去验尿和做B超。谭亚寻借了一个轮椅，推着她走。

　　躺在B超室的床上，听见医生说有肾结石时，她是有点懵的。在她的印象中，结石这种情况是中老年人的多发病，怎么跟自己扯上关系了。

　　本以为病因查清楚后医生马上会对症治疗。谭亚寻去交钱拿药，可是她躺在急诊室的床上，左等等不来谭亚寻，右等等不来医生。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失控，只想用头去磕床板，磕床头栏杆，想让自己晕过去，好躲避疼痛，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好不容易谭亚寻来了，林晓筠用自己能攒起来的力气抓住谭亚寻的手臂，语气已经接近崩溃，我要打止痛针，帮我找医生。谭亚寻说好，我去找。然后转头去找医生。医生过来后给她进行了肌肉注射，这种场合是不是该提醒谭亚寻回避一下，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考虑。

　　医生让她休息会，等不疼了，再去楼上打点滴。

　　疼痛一点点消退，她的意识开始慢慢的恢复清明。转头看见谭亚寻坐在她床边，自己的右手还在他手里。

　　林晓筠的手指撑开，想把手抽出来。谭亚寻先是松开了点，随后却马上再度抓紧。林晓筠也不再挣扎。只是说到，现在好多了，可以去打点滴了。谭亚寻眉头舒展开来，回了声好，然后扶着她又坐上轮椅，再上楼。

　　医生告知打完两瓶点滴，大概三个小时候就可以回家，接下来几天每天过来打点滴就行。林晓筠总算是松了口气。乖乖躺在病床上，虽然没有之前疼的厉害，但还是感觉难受，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忽然觉得难受，起身拿出床下的垃圾桶，吐了一大滩黄水。这种声响惊醒了谭亚寻，他说，你等着，我去买水。不一会，谭亚寻带了几瓶水和一包纸巾回来。他回来时，林晓筠刚好又吐了一次。漱了口又喝点水，再度躺下来休息。

　　点滴打完后已经5点半了，回去的路上，天空的墨色在变淡，准备迎接晨曦的来临。刚到家门口，林晓筠觉得又开始难受，捂着嘴硬撑。当谭亚寻匆忙打开门找到垃圾桶递过来时，稍稍晚了半步，她吐到了地上。她下意识的去找纸巾想擦地板。谭亚寻直接把她抱，起来进卧室，放床边，说你别管，我来。你是想直接休息还是要先洗漱？林晓筠觉得自己浑身脏兮兮，又满嘴的苦味，就是再疲惫也觉得不能直接躺床上。谭亚寻扶着林晓筠进了卫生间，拿出拖把去客厅清扫。

　　林晓筠洗漱完，又换上了干净衣服，这才能长呼一口气。转头看见衬衫已经皱巴巴，袖口还有黄色斑状污渍、满眼血丝的谭亚寻，对他说，我好多了，谭总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谭亚寻显而易的不赞同。林晓筠也没力气跟他做过多的纠结。躺在床上休息。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又觉得难受，挣扎着下床，找到垃圾桶吐了。虽然林晓筠控制着自己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还是靠在沙发上的谭亚寻，他过来递水递纸巾。

　　躺下后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一觉醒来后已经是9点20。她慢慢的起身，看见沙发上已经没人，洗手间的门也是看着，想着估计谭亚寻已经回去了，自己缓缓的进了洗手间。待她刷牙时，听见门锁有轻轻的转动声，伸出头来一看，还是谭亚寻。他拎着一堆袋子，包装是各色早餐。

　　谭亚寻看着她，说了声，刚好，可以准备吃早饭了。

　　蒸饺、豆浆、油条、瘦肉粥、烧麦、馒头、蛋糕等等，感觉他把附近能买到的早餐种类都买了一份回来。

　　林晓筠挑了清淡的吃了些。洗漱+吃饭已经把她几个小时睡眠积攒的能量消耗殆尽，她迫切的希望到床上躺着。

　　当她看着谭亚寻泛青的下巴，劝他，我已经好多了，再睡会就行，你赶紧回去把，我要有什么事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谭亚寻看着自己邋遢的一身，也是有点不习惯，说我回去一趟，等会再来。

　　不用再来了，我自己可以，你好好睡一觉。林晓筠连忙回答。

　　谭亚寻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林晓筠微微点头，然后他就走了。

　　林晓筠又慢慢的挪到卧室，躺下来休息。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个筛子，元气从各个孔里流失。现在回想一下昨天的疼痛，还是有些后怕，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肾结石就让人疼的要命。她觉得自己很虚弱，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睡意了。干脆手机广播打开，把声音调到一个合适的音量，听着古典音乐，百无聊赖中，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绵长又安稳，待林晓筠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4点，她起身准备去上洗手间，走进客厅才发现谭亚寻在沙发上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穿着长袖卫衣的他，明显多了几分少年气。

　　正好谭亚寻转过头来，两人对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谭亚寻马上站起来发问。

　　“好多了，我先去洗手间”

　　等林晓筠出来时，也坐到了沙发上。问他，怎么不在家休息，又回来了。谭亚寻反问，今天不是还要去打点滴吗，是想先吃饭再去医院打点滴，还是先打点滴再吃饭。林晓筠现在也的确是想有个依靠，虽然她心里知道谭亚寻这样的关心有点超越界限，但她拒绝不了。

　　她评估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说还是先吃饭再去打点滴。

　　换好衣服出门，谭亚寻问她想吃什么，林晓筠说是自己想吃清淡的，又补充说想吃有味道的，然后两手一摊，说你决定吧。

　　谭亚寻带着她到了一家有名的港式茶餐厅。刚到5点，人还不是太多，两人点了滋补的汤，烧鹅、凤爪、虾饺林林总总一桌。或许是身体真是需要补充能量，林晓筠居然胃口还不错，吃的不少两人把一桌盘叠都一扫而空。林晓筠吃的心满意足。

　　再到医院，打点滴。林晓筠躺在床上，或许是白天已经睡了不少，虽然吃饱了人有些懒洋洋的，但并不是特别犯困，看着吊瓶在发呆。旁边病床有人用不高不低的声音打电话，说别人生病都有男朋友陪，我每次生病都是一个人到医院看病，关键时刻不在身边，这跟我单身有什么区别。

　　林晓筠听着有点尴尬，看了一眼谭亚寻，发现他同时也在看她。

　　然后想起来，昨天自己最混乱，最难看的一面都被谭亚寻看见了，疼到接近崩溃、吐的乱七八糟的这些场面一旦被回想起来，林晓筠都要脸红了。

　　点滴打完后，谭亚寻送林晓筠回家。躺下的林晓筠再次开口劝谭亚寻回去休息，说自己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

　　可谭亚寻直接开了口说，你乖，别犟。

　　林晓筠这下是真的脸红了。

　　林晓筠看见他的手上有一道伤口，抬手轻碰了一下，说这看起来像是才伤的。

　　谭亚寻也是才注意到，回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林晓筠，想起来告诉他家里还有云南白药的创口贴，要他去客厅的柜子里面找到贴上。

　　谭亚寻扶着林晓筠慢慢躺下去，然后说好的，我去找。

　　客厅里面有一个5层的斗柜，谭亚寻先打开了最上面的抽屉，果然创口贴就放在醒目的位置。

　　拿起创可贴，谭亚寻注意到抽屉里面有一个反着的相框，背面朝上，看不见照片内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把相框翻过来，发现这竟是当年篮球队的合照！

　　当时的他，站在C位，看见林晓筠站在边上，穿着白色t恤，伸着两根手指，比着“V”字，那是她的招牌动作。

　　谭亚寻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酸酸涨涨，又有一点点的甜蜜。

　　他把照片放好，把创口贴的纸包装撕开，慢慢的贴好，再回到卧室时，看见她闭着的眼睛睁开，微微侧头，问他，找到了吗？

　　谭亚寻把创口贴给他看，说贴好了。

　　林晓筠劝谭亚寻回家，谭亚寻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