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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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星空美如画，叶允站在露天阳台上，那么多年山长水阔的离别，两个人分守在欧亚板块的这一头和那一头。其实巴黎和北京并不远，可是时光却能将最初相爱的人疏离成亿万年的距离。
爱情在冷酷的现实里，和婚姻背道而驰。
最初的思慕究竟长什么模样，叶允自己也记不清了。一颗心往下沉，最后又开始渐渐上浮，堵得她喘不过气来，脸上残留的泪水早已风干，心和脸一样都是涩涩的，紧梆梆的。
朦胧中叶允颤抖着双手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都快要放弃了，那头才传来一个苍老又慈爱的声音，带着浓倦的睡意。只是一声模糊半带探究的“允儿……？”，就将她干涸的眼底又勾出了大颗的眼泪。
“外公……，他不要我了，顾承安不要我了，”时远时近的蝉噪声仿佛一瞬之间都消失了，叶允什么都听不见，都看不见，只是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哽住她的喉咙，过了许久，才勉强成调，“外公，对不起，我和他真的再也走不下去了，对不起……”
她捧着电话泣不成声，却不知晓那头老先生的双手无力下垂，电话悄然落地……
那一夜不仅仅对于叶允，兴许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都是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她躺在床上空睁着无神的大眼睛，时光从指尖发丝中穿过。到了后来，她索性起来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带什么东西，就是几条常穿的裙子。可是她弓着腰，固执地一遍遍叠好，又嫌弃地打开，重新再折叠一遍，束着乌黑长发的大发夹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微卷的发梢垂挂下来落在正在折叠的衣裙，随之落下的还有成串的眼泪。
铺平，划痕，上折，周而复始进行着枯燥的步骤，最后似乎天边隐隐微露慕白晨曦。她在那一刻终于明白，原来时间真的是最容易打发的东西，难怪她守不住她的爱情。
外婆说过“不出招就是制胜的唯一法宝”，曾经被她奉若至宝般信奉着，只是她遇到的对手实在是始料未及，那个对手早就洞悉了她的一切，就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觉察出来的破绽，都会被他一双火眼金睛敏锐的捕捉到。一出手，就是命中死穴，没有刀光，没有剑影，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嗅不到，她连吭声的余地都还来不及，就只能眼睁睁地听见濒临死亡的声音。
顾三公子，那是只多么狡猾的狐狸啊，她只是个笨拙的小动物，侥幸地靠着狐狸偶尔一现的仁慈残喘生存。棋逢对手尚且还能过手几招，可她连过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贴上失败的标签了，输得惨不忍睹，一塌糊涂。
叶允默然进了客厅，那本久觅未见的护照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照片里那个神采飞扬笑容肆意的女子，竟然在这一刻让她觉得如此的陌生。叶允叹口气将护照装进包里，拖着航空箱往外走：“再见……”
从今往后，只怕是再也不见。明明那么伤感的场景，可是叶允却心如止水般平静。房门推开了，又合上了，她和这里的一切过往也就都隔断了。
一转身，叶允就呆滞住了，惊疑不定般：“五哥？”
“走吧，我送你去机场，”站在廊檐下的叶连阡依旧干净得一尘不染，颀长身姿，漂浮在尘世之后一般。
他似乎在这已经守候了很久，见到叶允出来，便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笑容淡雅就像清晨里最温柔的一缕微风：“之前也是我从机场接你回来的，现在走，也让我送你吧，算是有始有终。”
叶连阡车开得很慢，生怕快了一点装在肚子里的那么多话就来不及说出口了，可是到头来，一路上两人却都是沉默，就算路再长也总有尽头。叶连阡能陪她走一辈子，可是也要那个人愿意才行。
弄护照，换登记证，快要进登机口的时候，叶连阡终于才开口叫住了叶允，一直低着头的叶允回头看他，那么熟悉的一个人，细心呵护陪着她走过了青葱的岁月，落花的清晨，西下的黄昏。
落寞的笑意氤氲在叶连阡的双眸中，他抚了一下叶允的头发，再多的不舍都融在那个平凡的轻抚里。叶连阡强装轻松平和地对她笑笑：“走吧，进去吧，还是那句话，到了那边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多吃点新鲜水果，咖啡什么的能不喝就不要喝了。现在可不比往日了，再也不是‘一人吃饱自己不饿’了。”
叶允有点莫名的开心，嗤嗤地笑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粲烂的笑容，一直笑进了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叶连阡点点头，有一丝涩涩的味道悄然溜上了唇角眉梢。
天已经完全亮透了，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今天的北京天空难得一见的澄净，碧玉透彻的湛蓝遥望过去，幽深高远得惊人。
最难捱的莫过于咫尺之间却仍旧一筹莫展，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别无他法。
叶允，你说说，我处心积虑地在你身边守了十多年，可是怎么守着守着就把你给弄丢了呢？
飞机最后平稳地降落在戴高乐机场，叶允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就给Arron打过电话，所以刚刚拿了行李出来，远远的就看见那个戴着新款LV墨镜的年轻金发帅哥，慵懒靠在玻璃门口，故意装矜持对着四周洋溢的飞花野蝶视若无睹。帅哥一见到叶允，懒洋洋地抛了个暧昧不清的笑容过来，气场所及，惊到了旁边一堆姐姐妹妹们，顿时人流中冒起朵朵粉红色的爱心。
叶允冷汗涔涔，胆战心惊地往外走。
帅哥脚边还蹲着一只异常肥硕的萨摩，根根炸开耸立的雪白毛羽，招摇得跟它旁边那个金发竖立、发顶高耸戳破天的Arron如出一辙。
“讨厌”一见到叶允，立即欢快地pia pia蹦跶过来，（叹气~表示这个词连搜狗都打不出来，具体读音参照小沈阳）眼泪汪汪地绕着叶允猛一个噌啊。真是只缺母爱的小公狗，叶允伸手象征性的拍了拍“讨厌”毛茸茸的大脑袋，被无视和伤害了的“讨厌”顿时满含热泪，干脆像个皮球似的翻滚到她面前，一脸期盼的露出柔软肚皮求抚摸。
叶允心情顿时无比出奇得好，蹲下身子奖励性抱了“讨厌”一下，结果换回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湿吻，蹭了她满脸的口水。
“什么破狗，跟你家老子一副德行！”
Arron眉目英挺，笑得风流倜傥：“别这么说我家ugly，它八百年前就不姓‘顾’了，我们ugly现在的老子是我！是我——！！”
叶允“嗖”地慌忙起身，气势嚣张地将手里的包扔到Arron怀里，故意万分嫌弃地抓住他的T恤衣袖擦拭自己湿嗒嗒的小脸。
Arron不亏好素养，镇定自若看着叶允为非作歹，还转个身子把另一边的衣袖伸到叶允面前，怂恿她：“呐，没擦干净的话，还有这一只。”
叶允破功，笑得花枝乱颤，还非要痛心疾首地摇头：“少爷啊，你真是钱多，欠花！”
Arron振振有词：“这不是满足了你多年前的愿望吗？”多年前还只能算是个小屁孩的叶允，一日突发奇想进了巴黎街头阿玛尼的旗舰店，结果饱受一顿冷眼给撵了出来，回了公寓后，气得在Arron眼泪哗哗，扬言“早晚有一天我叶允咸鱼翻身了，专用阿玛尼当抹布！”
“哼——”叶姑娘不以为意，骄傲地扬起小下巴，还顺便好奇地打量了Arron和“讨厌”一番，皱眉损他，“哎，你这次发型换的不错啊，是不是送‘讨厌’去做美容，又电着店里的小姑娘，结果人家小姑娘卖乖，顺便给你也做了个一样的毛发护理？嘿，还别说还真有点‘父子头’的感觉，嗯……妙不可言！”
初夏的巴黎花红叶绿，仿佛一夜之间蓝紫色鸢尾像潮水般盛开，延绵蔓生铺满巴黎大街小巷，偶尔不经意间在某个橱窗角落也能瞥见那几抹蓝紫如蹁跹蝶舞。
Arron开车顺道去了Les Fables de La Fontaine，叶允从来都不怀疑Arron的能力，即使不用预约，他也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订到最好的位置，就连他们家的“讨厌”也都能享受到尊尚的五星级接待。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Arron对于叶允的口味完全了如指掌，点餐的时候还特意帮叶允多要了一份烤蜗牛，叶允一向都是随着Arron不加干涉，直到最后正准备点红酒时，叶允连忙阻止一个劲的摇头，弄得Arron惊讶连连。
她颤颤地笑着解释：“我这几天胃不好，戒酒了。”
还真是烂到家的借口，叶允心里有些忐忑，Arron那是什么人啊，说他心细如发那都是轻的，果然还没抬头，就感受到对面飞过来的两道狐疑目光，叶允急忙端杯子喝水，继续装傻充愣。
Arron淡定问她：“你该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心里有鬼的叶允不淡定地被水呛到了。
Arron有些感慨，抿了口矿泉水，长长叹气：“五年前我也就是去瑞士度个假，结果一回来发现你就莫名其妙的闪婚了，五年后轮到你回国度个假，结果再一回来又发现你神奇的都要荣升一个级别了。Echo，算你狠！”无比怅然的语气。
叶允万丈黑线：“我说，Al大哥，你干嘛说的这么惆怅的，这种勾引小姑娘的手段少拿到我跟前来，还好我不自恋，否则这话说的好像你暗恋我很久了。”
“时到今日那我干脆什么都跟你招了吧，”Arron故意挤兑她，挤眉弄眼，“其实最初见到你的时候，总是抬着下巴，眼神冷冷的，像极了一朵带刺的玫瑰，漂是漂亮，可是浑身洋溢着‘生人勿近’的感觉，后来有一次大半夜我路过语音室，却发现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这才知道原来那些都只是你的保护色，像是一朵水仙花开在深夜里，孤芳自赏，自视清高，其实却是最怕寂寞的。”
Arron越说越发动容，叶允从未见他这般睿智：“再到后来，跟你熟悉了之后，才知道自己着了你的道。实际上你笨得要死，一遇见问题就只知道躲起来哭，偏偏在人前还要装出一副泼辣的样子。你呀，根本就不是什么玫瑰，更不是什么水仙，其实就是一朵野蔷薇，干净，朴实，又顽强。”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叶允再一次不淡定地被水呛到了，憋了半天，才颤颤悠悠的说：“莫非……那个蔷薇，是您老人家送的？！”
“恩，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懂得欣赏蔷薇的美丽啊！再说了，那天不是你生日啊，Echo，你看看我多好，即使你在大老远的中国，我还是把你生日记得清清楚楚的！”Arron同学理直气壮的点头如捣蒜，笑眯眯地问她，“那个花好看吧？我还特地跑回荷兰的花圃，那些花一朵一朵都是我亲手挑的！”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这回真的是要被水给呛死了。
叶允顿时只想拿头撞墙壁，手指深深在桌面上抠出一道道痕迹，强力压制住心头想要杀人的冲动。一想起那天自己怒气冲冲给顾承安打电话的情景，还是忍不住脸上表情好一阵子抽筋，那是多么华丽丽的一场乌龙大戏啊！
“Al大哥，你真是——你真是，”叶允搜肠刮肚，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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