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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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下午还有一个晚上，吴越都一直不出声，只是沉默的点燃一根又一根香烟，会所里的冷气很足，吴越捧着香烟的手略微发抖。
申缓缓从来不曾见过吴越抽烟，朦胧中她只看见他低垂着的头，他的表情和眼神在白雾缭绕中模糊一片，他只是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她伸手夺走他手里的烟，他也不争不闹，只是在默默的掏出一根烟点上。
夜幕降临之后，会所里亮起了点点灯光，吴越手中的那微弱光芒最后也熄灭了，他把那个空烟盒揉成了一团，淡淡笑着说：“我送你回去吧。”
申缓缓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的月色很好，月光很亮。
吴越送她到楼下的时候，他才开口说：“叶允是什么样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们世界里的人，你干嘛要去招惹她？”
申缓缓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接他那句话，只觉得说什么都是枉然，只能说：“我上楼了，你也回去吧。”
她下了车往楼道里走的时候，吴越冲过来一把拉住了她。吴越恶狠狠的眼神让申缓缓大吃了一惊，她眯着眼睛，仰着下巴死死地瞪了回去，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迸出：“玩火也有个度，你就好自为知吧。”
吴越松手，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头也不回，就像唯一的一丝牵绊也被连根拔起，再也毫无瓜葛。
申缓缓本就全靠着他抓着她的手腕才勉强站住了，突然没了支撑，整个身子都往后倾泻，重重摔倒在地上，她拼命地抽气。那么静好的月夜里，那一轮圆月垂挂在空中，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她只觉得浑身冰凉，她捏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揪着自己的心一样。
她扶着墙壁，慢慢的往楼上走，在楼梯转角处，她隐约的嗅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烟草味道，她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
“阿承，是你吗？”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从她心底溢出，申缓缓的眼圈红了，她忍着酸痛的脚踝过去。
顾承安伸手，将他们之间隔开一道距离，走廊里没有开灯，他浑身隐没在黑暗之中，那双眼睛墨般深黑浓重。
“你去找允儿了？你跟她说什么了？”他的语气凉薄又平淡，却像是最严寒的冬夜里，屋檐底下凝结成锋利尖刀的冰锥。
申缓缓突然有些惊慌，张了张嘴，迟疑了很久：“阿承，我只是……只是……”
“谁要去的？谁让你自作主张？”
申缓缓摇头，泪流满面。顾承安眯着眼睛，一步一步逼身上前，而她只能一步一步的后退，阴郁的冷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空气里都好似凝结成霜。
“咣——”，有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响。
申缓缓绝望的捂着脸，净白的右脸迅速浮肿了起来，眼泪疯了似的汹涌而出，她再也支持补助里，无力瘫坐在地上，倔强地仰着头：“谁让我去的？谁让我自作主张？阿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不知道吗？除了你还有谁能差动我？”
顾承安俯下身子，微微侧着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她。
“之前你说要等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那你打算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呢？”申缓缓的嘴角勾起了决绝凄美的弧度，“阿承，如果我今天不去找她的话，那你根本就不会去找她说的，对不对？你根本就狠不下心，你根本就开不了口，所以我来找她不是刚好！难道你非要等到那一天不可，到那天就算你再怎么狠心，她也不会离开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顾承安被气到，甩袖离去，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半是警告：“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你最好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别自作聪明，否则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申缓缓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微弱而柔软，看着顾承安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浮上眼眶，喃喃自语：“是你不想吧。只要你愿意，有什么事情你做不了的？”
爱情里面，她是输家，从见到顾承安第一眼起，她就明了这辈子她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记得那天是她当值，刚刚从巴黎飞回北京，本来就是十个小时的飞行已经让她累得够呛了，偏偏还因为大雾的关系，飞机降不下来只能在空中盘旋飞翔，她其实心里也七上八下出不准，可还是镇定微笑，耐心细致地安慰着已经开始有些焦躁的乘客，最后等到飞机终于降到地面的时候，她又惊又累差点支撑不住了，瘫软在休息室里的软沙发上。
一个与她关系交好的空姐调侃她，她目光疲惫的定定注视着对面那个妆容精致的朋友，有气无力的说：“还真不是人能干的活儿！”
“是啊，这种靠青春吃饭的活儿，能指望有多大出息啊，还是趁早绑住个大款才是正道，”那人靠在沙发椅里笑得没心没肺，拿脚踢她，“哎，你之前不是认识一个什么高干的，使使劲抓牢他就行了啊，以后安安生生地过你少奶奶的日子去，还至于要低声下气的给人赔笑脸，卖笑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抬头看着浮云掠过，眼里有落寞的笑意：“那个人，只怕他的心早就不在国内了，早就落在巴黎某个不知名的人身上了。”
那天她睡得很早，大概是后半夜的时候，她正迷迷糊糊之间，被门铃给惊醒了，浑浑噩噩地起来过去开门。门外居然是陆湛，一只手吃力地支撑着意识早就模糊的顾承安，一只手猛一个劲拼命撅着那个小小的可怜兮兮惨遭蹂躏的门铃按钮，陆湛似乎很累，一见到她开门，顿时如释重负一般，气喘吁吁：“这小子喝高了，还吵闹着不肯回去，我还有事没法照顾他，只能送你这来了，你帮把手吧。”
她一下子就彻底地惊醒了，手忙脚乱地帮着陆湛把他拖进卧室。顾承安浑身滚烫得惊人，闭着眼睛仿佛很疲惫似的。
顾承安的样子让她很是不安又很是心疼，她问陆湛：“究竟怎么了，他怎么弄成德行？”
陆湛说的很无力：“我也不知道，他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他，然后就直接陪他去喝酒，最后人都喝高了，意识都涣散了，嘴巴还是牢得怎么也撬不开。我实在是没地方安顿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来找你了。”
她才听了一个开头就清楚了，却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摇摇头。
男人的心事除了事业和金钱，无非就是女人，前两样顾承安都不缺，他这辈子就算再没心情再不积极打理事业，也不至于会让他颓废到借酒浇愁的地步，那么就只剩下唯一一个理由了，干脆又简单，可是却是最伤人的理由。
送陆湛出去的时候，陆湛突然回头表情严肃地跟她说：“他有老婆，你总知道吧？”他见她不吭声，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知道就好，那么有些事情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玩玩就好，你要是存有其他什么心思的话，那就趁早说出来，我现在带他走还来得及。”
她满怀心事的回到卧室里，取了一条羽绒被给他盖好，顾承安睡得不是很安稳，嘴巴里不停嘟囔着。她屏息凝神地分辨了很久，他声音模糊的低声喃喃，好像是“晕”，又好像是“云”。
她眼眸渐渐冷了下来，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有微蓝的亮光闪动，她过去一看是顾承安的手机，可能是之前将他抬进来时，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了，她心里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捡起来翻开通讯录，一长串都是同一个外国的号码，却都没有存名字，似乎都是还未拨通就被掐断了，只有最后一个接通了，显示了十几分钟的通话时间。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拼命呐喊，她用自己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还是接通了，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吴侬软语语音温婉：“你好，我是叶允，请问你是哪位？”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差点就要尖叫出来，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水汽迅速地在她眼眶里凝结成一汪海洋。她之前给顾承安盖被子的时候，他的裤子口袋胀鼓鼓，她怕他睡得不舒坦，就伸手掏了出来，是一本护照，最后那个椭圆形的印章明晃晃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恍然大悟，根本不是“晕”，也不是“云”，而是巴黎那个收了某人心却不知的人。
叶连阡接到陌陌电话的那一刻，只觉得心中有一股气再也不受控制了，扑啦啦像挣脱了束缚一般直接蹿了上来。
那时候他还正在和另一家美国的公司谈合作项目，安静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着一个单调的声音，创意部一个负责专项的总监正在详细汇报着最新拟定的合作内容。这个项目牵连很大，关系到整个公司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公司上下都很是看重这个项目，创意部、客户部、中程部，所有部门都齐心协力，连熬了将近半个月的通宵，今天美国那边才派了专属队伍过来，算是正式开始合作。
这个会的重要性自是不必言说了，所有参加的人员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可是就在这个关口，叶连阡却突然“噌”地一声就站了起来，动作很急，就连那把沉重的真皮靠背椅子都被那股强烈的力道一带，往后划出了很远的距离才逐渐停住。
一屋子围坐在长圆桌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抬头盯着他，只有坐在对面的一个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叶连阡难得一见的臭脸。叶连阡似乎气极了，浑身散发着熊熊的无名烈火，一声不吭的直接往外面冲。
坐在旁边的年轻秘书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形，虽也被震惊得一塌糊涂，可还是立即反应了过来，慌乱地跟在他后面冲了出来，她踩着细高跟的鞋子追不上，迫不得已只能在后面大声提醒他：“叶先生，这会怎么办啊？哎——叶先生……”
叶连阡恍若未闻，像是疯了一般跑进了电梯，电梯的指示数字一直往下跳动，最终定格停在了B2。
会议室里各种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乍起，唯有一个人抱胸皱眉，笑得很是肆意很是邪恶，最后淡定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了回去，透过光洁的玻璃，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叶连阡百米冲刺一般消失在通道尽头的电梯口。
叶连阡的秘书忐忑不安极了，硬着头皮回到了会议室，可是苍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笑容，刚好露出8颗牙齿，教科书一般标准。她低着头，90°深鞠躬：“殷总，对不起，我们叶先生好像出了紧急情况，对不起！不过，我们已经在希尔顿为您准备好了套房，现在先送您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这边会尽快重新安排好会议，到时候再过去接您回来，您看这样可好？”
又是一个深鞠躬，弯得那个柔软的腰肢都快断了。
瞧这躬鞠的，外界的传言果然不假，叶连阡手下专属秘书拿5位数的月薪还真是理所当然。殷甚宸笑容妖艳极了，却隐约透着一股邪气，愉悦的说：“好啊，公事固然重要，但是叶先生的私事当然也耽误不得！”
殷甚宸表面回答的极为客套，可是心里早就乐得不行了。
私事？！哼，多好的借口啊，他从小和叶连阡混着一起长大，叶连阡是什么人啊？就是那种镇定得连天塌下来都能高枕无忧的人，吝啬得连多余一个笑容都不会轻易给别人的人，这天底下会有什么事能让他火烧屁股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直往外跑啊，除了一个人——他们家的那个地主！
只要是地主一声令下，再刁钻的东西立马就变成了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推翻的真理。殷甚宸还记得，那时候的叶连阡还是一个超级冷酷的小王子，追在他身后的小姑娘轰隆隆跑过，都能扬起半日不散的黄沙来，可是叶连阡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无动于衷。
最后殷家的地主看不下去了，调侃他：“我们五哥又不是蒙娜丽莎，哪能见谁就对谁笑啊，是这个理儿吧？”
那话说的俏皮极了酸溜溜极了，殷甚宸一听，差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叶连阡的表情活脱脱一副吞了苍蝇的样子，可是从此往后，冰山一样的五哥一看见殷家地主，立刻就化成了一滩水，笑得云淡风轻，光彩照人，就连杨眉看了之后都吓了一大跳，偷偷地问殷甚宸，叶老五是抽抽了，还是被什么附身了？
最后的最后，后知后觉的殷甚宸总算是看出门道来了，从此往后，一旦再碰到摆不平叶连阡的事情，也不在叶连阡跟前撒泼打闹，摆什么兄弟义气的谱了，直接找到地主的心头好，回家嬉皮笑脸地缠地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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