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阿承？！”叶允的微笑淡得都要消退了，她听见自己的心就跟水晶一样，“砰”一下就裂开一道道锋利的口子，华美的水晶顷刻间就变成最伤人的利器，留在她心底，随着心脏每跳动一次，就加倍地往里深陷一分。
阿承……她和他结婚这么久了，似乎她都不曾那么亲密的叫过他一声“阿承”，可是眼前的那个人却能当着她的面，那么轻松又轻易的脱口而出。
阿承，阿承……
“没错，是他孩子，我真的没有骗你。”申缓缓的声音开始起伏。
“你要多少钱？这个数够不够？”叶允比她平静多了，伸出两个指头在她的面前晃动了一下，面带微笑地问她。
“其实这种事我没经验，我和顾承安虽说结婚也五年多了，他那个人看起来也很荒唐，不过在这方面他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从来没让我遇到过这种情况，虽然我也不能那么肯定以前有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倒是很确定，从来还没人敢直接来找过我的，你——呵，破天荒还是第一个。所以我真的不清楚应该给你多少才好，想必你应该比我有经验，比较懂一些这里面的行情。既然今天都找到我了，那你就直说吧，你究竟要多少？”
申缓缓含泪不语，顿了很久才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不是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恩？不要钱的话，又能要什么？要他的心，还是要他的人？抑或是……”叶允的声音冷极了，握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微微发抖，真的怒极了，反而抿着嘴笑得水波不兴，“你别告诉我，你是看中我头上顶着的这个称谓？恕我直言，这三样东西里无论哪一样，只怕你都要不起！你都能想办法找到我，怎么就会想不清楚这么个理儿，你想要的这些东西，如果连我都守不住，那你又能拿什么来镇得住呢？”
申缓缓默不作声，只是目光里有簇簇星光陨落。
叶允的眼神一刻都不曾从她的脸上移开过，申缓缓泪凝于睫，看上去楚楚动人，就连落个泪都能掉得那么漂亮，卿本佳人啊，可是，奈何却要……执意要做小三？
其实叶允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算再不甘心也好，可是申缓缓比她漂亮这个事实，她再怎么自欺欺人，都无法骗得过自己。顾承安就是真的相中了她，也是在情理之中，男人说到底，总归都是视觉动物。
“申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就算不来找我，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解决得很漂亮。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心，很不想服输，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居然连自己老公都拦不住，任由他在外面胡作非为，就好比现在你都找上门来了，而我也只能懦弱的接受，除了急着给你塞钱以外，也别无他法，是不是？”
叶允慢慢用长吸管搅动着那杯柚子水，饱满的柚子果粒在漩涡里沉沉浮浮，叶允的目光沉沉穿过了她，遥遥地落在很远的地方，“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你比我再漂亮也好，比我再有本事收拢顾承安的心也好，可惜都没有用。”
“我爱他，叶小姐，如果没有你的话，他……他或许就能跟我一辈子。”眼泪止不住从申缓缓的眼窝里滚出，摔落在胭脂红的棉麻桌布上，染得一大片深深浅浅。
“够了！”叶允急促的呵斥。
像是有人挥拳过来，叶允来不及闪躲，只能直挺挺傻乎乎的迎面挨了那一拳，鼻梁酸痛，连带着连呼吸都痛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痛得都快要发疯了，连忙端起杯子猛烈地灌了一口柚子水下去，明明交代过服务生要多加蜂蜜的，可是为什么放了那么多蜂蜜的柚子水，还酸得让她之前死死咽下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大力喘气，勉强稳住声线。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的故事，我也没兴趣了解。你也知道那是‘或许’，也知道那个前提是‘没有我’，只可惜，恐怕让你失望了，既不可能有‘或许’，也不可能‘没有我’。如果你真的还算聪明的话，听我一句劝，最好不要孩子生下来。这个世界上女人多的是，想给顾承安生孩子的女人也不占少数，而你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就算我和顾承安再怎么闹再怎么不和，可还是没人能插的进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顾承安不愿意！”
叶允的腰挺得笔直，就算是陷于眼下这种尴尬的境界里，仍旧骄傲得不可一世：“如果他真的像你所想的那么爱你，今天你也就不必这么自讨欺辱地来这儿找我了，如果你真的确定顾承安有那么爱你的话，你就直接去宋辉楼找我婆婆好了，我婆婆有多想要孙子，盼得眼睛都快直了。可是你也要想好了，这件事情我和你说了都不算数，如果你有这个能耐摆平顾家，还有叶家的话，那你就尽管安心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只怕你有这个心想把孩子生下来，只怕还没这么命。”
申缓缓泪光闪闪，依旧有些不依不饶：“孩子是我的，只要我愿意，就算再怎么艰辛我都会把它生下来。”
长长的头发挡住了申缓缓秀美的脸庞，只能看得见那个尖尖小小的下巴，还有顺着下巴不断滚落的泪水。
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莫过于这种决绝到只能拿孩子做赌注的女人，又是何苦呢？她突然连恨申缓缓的没力气没了。
叶允有些动情，长长地叹口气：“没错，孩子是你的，可惜不会是顾承安的，我毕竟认识他比你早，了解他比你深，先不说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顾承安的，只是单凭他的性子，也断不会要这个孩子的。你今天只怕也是瞒着他偷偷来的吧？顾承安其他我也不敢说，只是在这方面他出手一向大方，他给你多少钱我不管。你来找我，除了钱，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如果你嫌刚刚那么数目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些——三百万，不过有个要求，这个孩子如果真是他的，那你就麻烦你自己处理一下，我也就当做你今天没来找过我。”
申缓缓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尖锐：“你怎么能确定我今天来这，顾承安一定不知道呢？你难道就不怕，其实是他让我来找你的呢？”
叶允“嗖”的站了起来，呼吸都颤抖了起来，她双手死死扣着杯子，恨不得将满满的一杯水淋漓尽致朝那个笑得妖艳极致的女人泼去。
有人冲过来，一只大手铁钳一般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叶允不敢置信，机械地转头去看。
那张脸上英俊的五官有些扭曲，一贯的冷静平淡气质早就消失不见，浑身隐隐散发着戾气还有拼命抑制的愤怒，他的声音很轻，可是铿锵有力：“叶允，你不要做傻事。”
字字句句，听得叶允犹如捶心之痛，她伸手将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像八点档里女人一样浇她一脸水？”
叶允换了只手端起杯子，不假思索地仰起脖子就将那杯柚子水喝掉了，抽过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反而笑得更深了。
“二师兄，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也太看得起她了，那个人——不值得我为了她出手，”叶允顿了顿，眼睛里湿湿亮亮的，对他笑得无比绚烂，“不过说真的，如果我真想出手的话，谁也拦不了我。”
她的笑容看着吴越的眼里，分外的刺眼。吴越的手仍旧紧紧地扣住叶允，两个人站在那样的会所里，青竹隔开的帷幔有光亮透进来，外面的服务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彬彬有礼的进来朝他们鞠躬，低着头问：“叶小姐，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可是眼神却是不安地偷偷往上瞥。
吴越的表情已经缓了很多，转头对服务生说：“出去！”
语气里不容置疑，可是那个服务生却闻所未闻一般，只是探究地看着叶允，直到叶允点了点头，才将信将疑的出去了。
“你来这干嘛？”申缓缓此时才突然醒悟过来，不敢置信的望着吴越，语调都抖了起来，“吴越，你跟踪我？”
握着叶允手腕的那只手松开了，叶允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那个男人，只是一瞬间就心碎了，就像她刚刚一样，人心这个东西就跟琉璃一样，看起来五彩缤纷，可是一不小心没捧牢，掉在地上一下子就没了最初的美好。
申缓缓的表情复杂极了，叶允置若罔闻，只是对着吴越力不从心的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是吧，二师兄？”
叶允在心里笑骂，还真是狗血到不行的一场戏，刚才那几分钟短暂得不值一提，却有如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一个个蛰伏在黑暗深处的角色们，都耐不住了粉墨登场。
叶允潇洒地从包里掏出两张印有毛爷爷头像的粉红色纸张，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这是我这杯水的钱，你那杯你自己付，申小姐，你最好记住，不是每到危急时刻都会有人挺身而出的，这一次我卖个面子，”她扭头定定地看着吴越，之前那么一闹，现在倒是气定神闲了下来，“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只是懒得出手而已，不是不敢，更不是不能，你最好记清楚，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叶小姐，你……”申缓缓不死心，抬起头终于正视着叶允。
“还有，申小姐，你还真是一个不懂事理的人，”叶允蹙着眉，微微仰着下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那个人，“之前不说你就算了，可是现在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还一个劲叫我‘叶小姐’，真是无礼可笑极了，”她弯下腰，嫣然一笑，“从今天起，你也该改口叫我一声‘顾太太’了吧，否则被外人听见了，只怕会多心了。那天也是在这里，你叫我一声‘叶小姐’之后，难道你不记得了，当时顾承安的脸色迅速就沉了下来了吗？要想进顾家的门，没这么点察言观色的本领，那就算长了翅膀，恐怕你也飞不过那门槛吧！”
叶允眉眼含笑的直起身，转身而去。
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小三对上了正主。她明明打了一场极其漂亮的翻身仗，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那么想哭？
其实之前那一刻，如果吴越真的没有及时出现，及时拽住她的话，只怕那杯水就会精准的跟制导导弹一样，准确无误地盖在申缓缓的头上。那一刻，她气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吸气吸得稍微大力一点，那些在眼圈里躲了许久的眼泪就会不约而同的滚了出来。
可是吴越在她耳边那声几不可闻的“对不起”，逼得她只能硬生生地将那一杯柚子水悉数喝下，她只觉得自己端着那个杯子被人逼到悬崖尽头，连通天堑的那条唯一通道，已经被人卸得不留痕迹了，她无处可藏，就像是被拔光羽毛的孔雀，浑身不着一缕的暴露在睽睽众目之下，那个悬崖，她不跳也要死，跳了也活不了。
叶允孤身一人出了会所，孤身一人想要往前走，可是整个人虚脱了似的，心里再怎么努力，可就是走不动了。接近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直射在她的身上，烤得她像是万箭穿心一般，她像个孩子一般，死死的抱着自己的胳膊，背靠着喷水池大花坛蹲了下来，那一刻，她恨不得自己真的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那么个地儿，都能够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
有车来来往往的从她身前开了过去，有人朝她摁喇叭，然后有人跑过来让她离开，可是一看清她的样子，只得唯唯诺诺的离开，还小心翼翼地问她：“叶小姐，要不您到里面包厢休息一会儿？我们给您联系顾先生？”
叶允只会摇头，决绝地说：“谁都不许告诉顾承安，谁都不许！”
声嘶力竭，这23年来，她从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从没有这么蛮不讲理过。
那些服务生奈何不了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一步也不敢靠近，又一步也不能离得过远，这种佛爷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只怕有人非掀了屋顶，掘地三尺都不会罢休。
等到陌陌赶过来的时候，一看见远处缩成一团呜咽不止的身影，陌陌又气又急，车子还没停稳，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她一把揪起抱头蹲在地上的叶允，却被吓了一跳。叶允早就哭得不成样子了，妆全花开了，眼睛鼻子都肿了起来，她抓着叶允直接往车里塞。
她恨得咬牙切齿：“允儿，出什么事了？姐夫怎么着你了，还是那朵霸王花怎么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