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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之后章节都是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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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允本来就挺直的腰背,清清楚楚的感触到有一个坚硬的东西紧紧抵着她背部,她不傻,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也是吓得有点呛着了,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
慌了,她是真的慌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顾承安,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这是在哪里。”
荒郊野外,干柴烈火,胡乱苟合。
一幅幅画片像播放电影似的,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
顾承安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一双手却依旧将她紧紧地桎梏在胸前,半晌都没有动,只是脸色有点阴沉下来。
叶允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挣扎着身子想要弹开,动作不大却惹得顾承安身上仿佛被人点了一把烈火,全身的血液奔涌着往身上某一地点集结。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咬牙切齿:“不想惹麻烦,你就别乱动!”
声音不响,可是落在叶允的耳朵里却如雷贯耳,很是管用,扭曲的小身子立即安定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还伸手捂住自己的小鼻子小嘴的,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她一言不发的,他也冷冰冰着。
顾承安的牙尖紧紧抵住唇,极力地大口喘息着,似乎是极其隐忍的样子,看得她一时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的,却又无能为力。
好像只是过了一会儿,却又有如一辈子般漫长。
整个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的那头,沉沉苍茫暮色渐渐围拢了过来,本来还有些炎热的空气有了些许凉意,风吹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山脚下稀稀疏疏坐落的几处木屋,笔直而上的浅灰色炊烟被风吹散,袅袅飘荡缕缕不绝。
顾承安突然松开了手,一把将她从身前略开,若无其事地说:“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他推她的力道很大,她跌坐在一旁的草地里,皱着眉头揉着被摔痛的PP。今非昔比,她心里本来就满是愧疚,也不敢造次,急忙“哦”地应了一声,乖巧地爬起来跟着他走。
顾承安走得很快,他的腿本来就长,一步顶得上她两三步。
她踮着脚小碎步跑着,有些费力才勉强追得上他的步伐,她晓得他心里别扭着,也默不作声地低着头往前走,却微微有些气喘,脸颊也微微泛了红。
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是隐约能听到叶允有些急促粗重的呼吸声。
顾承安虽然头也不回地走在前头,耳力清明,应是听到了叶允的喘气声,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脚步,始终还是犟着脾气不说话。
叶允从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心头却是一热,眼睛里有些笑意渐渐染上,心里面又是别扭,又是甜蜜,又是尴尬,又是委屈,又是感动。
此时月亮已经隐隐浮现在空中,溶溶的月光映照他们,她落在他身后几步,月色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他的影子刚好重叠在她的身上。
好像有外力在驱使着她一般,叶允抬手,虚虚的握拳,握住他被月光投射的左手影子。
月色下,孤山上,一前一后两个人,大手拉小手。
他走在前头,自然不知她在后头做了些什么,可是没来由地,叶允的脸上禁不住微微一红。
有风从她虚握的五指缝里灌过,凉飕飕的,到底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从来都是天底下最能温暖她的掌心。可是,即使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后,每每当叶允回想起来这个温柔的夜晚,记忆中,就连凉飕飕的风也透着香甜的气息。
那天的叶允,脸上恍惚的笑着,映着淡淡的月色熠熠生辉,动人又明艳。
心里住着一个人的女人,笑起来不是最动人,恐怕就是最伤人的吧。
“原来,我的心里也有一个人,原来,我不是孤单一个人。”叶允嘴角微微上扬,心里轻轻重复着那句话。
回到木屋以后,顾承安依旧有些生着闷气,随意地将手机还有钱包等物品扔到桌子上,扭身进了浴室。
叶允瞪着眼看他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心里早就乐翻了,她壮着胆子靠在浴室的花窗玻璃门外,扣指笃笃的敲门,揶揄他:“安哥哥,不就是刚刚差点差了枪走个火嘛,至于有这么难为情,还一回来就躲进洗手间,怎么着,你准备这辈子都不见我啦?”
“滚~!”门里的他咆哮如雷,“砰”的一声,有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他应该是拧开了花洒,哗啦啦的水流声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哼,小气!”她抬脚轻踢了一下玻璃门,撅着嘴走了。
生气就生气嘛,有必要砸东西嘛!
顾承安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叶允也没在意。
顾承安在某种程度上近乎有些洁癖,洗个澡,吹个头发什么的,都能折腾上大半天的。
之前陆湛新交了一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子似乎让□□公子第一次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于是得意洋洋地跟他们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结果叶允都收拾妥当了,顾承安还整个身子贴在镜子前面,卷着一根手指,挑眉弄他的头发。
看得叶允眼睛都直了,嘲笑他:“行了行了,别化妆了,够美的了。再说了,那是去见人家女朋友,你至于要折腾这么久吗?”
叶允盘着腿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有手机在震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她懒洋洋地朝着洗手间喊了声:“有人给你打电话。”
没人搭理她。
她也置之不理,手机在玻璃桌子上因为震动关系,不断地打着圈圈一寸寸移动。
手机震动了很久,最后停了,可是打电话那人似乎极有耐心,刚刚静止的手机又再一次震响起来。
叶允勉强撑着手臂,从沙发里爬起来,走过去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心里突然一动,邪念纵生,鬼使神差般按下了那个绿色的小按键。
电话通了,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急切有点委屈。
“阿承,是我……”鼻音浓重,楚楚可怜,千回百转。
那个声音很熟悉,叶允的眼色倏地冷了下来,这个声音她绝对在哪听过,她的脑子高速运转,拼命地从千沟万壑的记忆深处来来回回的搜索着。
越是焦急偏偏越是想不起来。
她默默地继续听着,那个人细细地继续说着。
“干嘛呐你?”顾承安突然冒了出来,劈手从叶允手里将手机夺过,阴沉沉着一张臭脸,“不是某人曾经说过,互相尊重彼此的隐私吗?怎么着,选择性失忆啦?”
他横眉,态度轻蔑,她也不甘示弱,冷冷对视回去:“谁稀罕,要不是一直响个不停,叫你你还不应的,我才懒得管!”
“那就别管!”顾承安面无表情,握着手机急匆匆地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应声合拢。
气急反而就一时反应不过来了,叶允只是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惊觉,像是有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刀子,被人猝然地在胸口上狠狠捅了一刀,无可言喻的气愤恼怒排山倒海压了过来。她一口气缓不过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就连呼吸好像也因为那种剧痛而停止了。
木屋里的冷气很足,丝丝凉风从折叠片里吹了出来。
叶允穿着薄薄的棉衬衫,只觉得手足冰冷,努力地蜷起身子,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隐没在沙发的一角。沙发很大,像是蛰伏的一只巨型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完全地将她吞没。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的是台湾偶像剧,年纪轻轻的男女主角正为了一些小误会小烦恼,吵吵嚷嚷个不休。叶允强力逼迫自己收回心绪,把视线聚集在电视屏幕上,笑容淡淡的,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顾承安出去之后,她的思绪就没有片刻是属于她自己过了,心猿意马地在回忆里沉沉浮浮。
叶允一直觉得当初顾承安精心地一手设计了个局,守株待兔耐心致至地等着看她直接跳进了婚姻这个坟墓里。当初两人只是随性起了结婚的念头,似乎就像小孩子玩过家家酒,连回国都来不及等了,只差欢天喜地不计后果的直奔巴黎街头的教堂而去。
她那时候还小,刚刚过了成人礼,心机手段和长她5岁早已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的顾承安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段数上的,偏偏她还好死不死地去招惹了他。
他们做出结婚这个决定,绝对只能算是一时冲动,甚至连双方父母都不曾告知,但是在婚礼方面,顾承安还是狠下了一番功夫,一点都不曾含糊过。
一开始,叶允本来只是打算找朋友帮忙租件婚纱便可,结果被顾承安一口回绝,不满地说:“结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要是不好好弄,到时候等你老了,然后猛一个抱怨我,那我死都死不清静了。”
叶允争不过她,于是便由着他去了,结果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硬是才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从米兰高级制衣坊运回了一件纯手工制作的婚纱。
叶允拿着小剪子费了半天劲,才将那个有她半人高的包装盒里完全拆开,掀开精美的礼盒盖子,拿出那件细致叠放的婚纱,香槟色绸缎裙裾如起伏的波浪,绢网面纱上层层叠叠全是手绣的卷须状图案和水仙花。
她捧着长裙仔细地端详了片刻,似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直到双手哆哆嗦嗦地摸索到logo时,不由得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惊讶连连地瞪大了双眼,差点失声尖叫。
“怎么了,不喜欢?”顾承安轻松地抬眼瞟了她一眼。
“不是,哪能啊,这,这,这,这个不是那个谁,不是谁的品牌吗?”她莫名其妙地结巴了起来。
顾承安懒洋洋地瞄着她,促狭地笑开了:“没,没,没,没错啊,就是那个谁做的婚纱啊。”
叶允这一下没忍住,直接从椅子上蹦跶了起来,尖声嚷嚷道:“真的,真的是他做的?”
顾承安轻飘飘的“嗯”了一声,嘴角微扬,满不在乎的语调:“我怎么记得老早之前,有人跟我说过,说等她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这个牌子的半遮脸宽边帽,沙沙作响的大摆长裙来着?”
“那时候我随口说说的,你还记得呀。”她突然脸颊微微发热,心里也跟着一暖。
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弧度,带着几分蛊惑,半真半假的回答:“能不记得吗,当初有人满脸憧憬,神采风扬的样子,只怕这辈子想忘都难了。”
“切——”她很是不屑。
“切什么切,还不试试,看合不合身?”他伸手揉了揉她额前茸茸的短发。
她眯着大眼睛,着实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点常识,婚礼之前要是被新郎看见穿婚纱的新娘,会很不吉利的。”
他哈哈大笑地凑了过来,顺势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个爆栗:“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还这么封建迷信。”
顾承安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可是再回来却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
叶允昏昏沉沉的一手支着沙发扶手上,托着腮帮子,发着呆,眼神飘飘渺渺的完全放空。那副落寞的样子落在顾承安眼睛,喇喇像是有尖锐的东西直往他眼里钻。
“对不起,允儿,刚刚是我不对,我们不要再为一些无所谓的人生气了,恩?”顾承安的声音柔了下来,手指轻轻的抚着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很轻柔的样子,顺手又将一瓶温温的牛奶递给她,“喝点牛奶吧,免得等下胃疼。”
好像无形中有一股力量重新注回她的体内,叶允半是期待的回望着他:“那你说,给你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带笑:“没谁,你不认识的。还不是陆湛那小子又惹了一堆烂桃花,欠了一屁股情债却逃得远远的,结果人家讨债得都讨到我这来了!”
顾承安语气轻松无比,她仰着头看他的眼睛,墨沉似海,不是她能猜得透的。
“允儿,陆湛那边快闹翻了,我先赶回去帮他挡一下,否则让老爷子知道了就不妙了,”他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她听到他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在这睡下吧,明天我再过来接你,好不好?”
像是哄一个孩子似的,他蹲下高大的身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鼻尖宠溺地蹭过她的发间。
叶允很淡的笑了起来,她轻声在他耳边,说:“好。”
她眼睛里盛满了微笑,顾承安在她的笑颜中,转身离开了。
木屋外,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雅阁被人当雅致似的,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木屋里,奶白色的冷光灯下,叶允的微笑一如往昔,眼底深处的迷蒙水汽凝结成冰,越来越厚,堵得她严严实实,连眼泪的无处可逃。
刚才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萦绕不散,她还记得,就在顾承安劈手抢走电话之前,那边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哭腔。
那个人说:“阿承,我是申缓缓,阿承,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