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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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允记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下得车，后来一路上，两人也是静默无言，好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原来到头来还是过眼云烟。
她有些踉跄的下车来，关上车门之前，叶允回过头，对着千夏心平气和的说：“千夏，我们之间的事情，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我和他，有着太多障碍了，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掩盖过去的。他也许能过的去，可惜我没他潇洒。”
车里的女子，瞬间有些僵硬，目光深重的看了她一眼，便匆匆开车离开。
叶允一个人站在楼下的花园里，月华如水，银光荡漾，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花开似锦，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他们两个人前辈子到底算是谁欠谁了，弄得非要在这一世这么牵肠挂肚，彼此折磨。
若干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便是在这里彻底地闹掰了，那一刻，不是不伤心，不是不难过。不过仔细想想两人在一起相处也谈不上那么长久，好聚好散，以后再见面也总比撕破脸皮来的强。关键是他们这两家，在北京也算是上得了台面的，要真是闹大了，未免尴尬。当初两人悄悄的结婚，已经闹得两家长辈很是虚惊一场，不过看着两家总归都是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份上，最后也是默许了。
后来回了国之后，还非得让他们补办一场婚礼，虽没有大宴亲众，不过最后仍旧在昆仑摆了三百多桌宴席，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弄得她心力憔悴疲惫不堪，顾承安不停地在她耳边跟她赔礼道歉，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听她的，随叫随到，说一不二，保证毫无怨言。
结果情话还犹在耳边，万事万物却早已经翻天覆地了。
她心里一阵好笑，原来自己也只是那么世俗的人，逃不过爱情的牢。那个人早已经不要她了，早已经背信诺言了，偏偏她还这般执着，弄得现在众叛亲离的。
明明是他出轨在先，明明是他难以抵挡莺莺燕燕，又再度沦落其中乐不思蜀，明明是他新婚燕尔之际，便偷偷背着她又找上了一个小姑娘，明明是她亲眼所见，他对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笑得眉目舒展深情对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从没人说他一句不是，反而受到责备受到指责的人都是她，现在就连千夏也是。
那样子的男人，就是拖出去凌迟一百遍，也是死有余辜。只是，除了叶连阡，从来没有人看见她留在心底的眼泪，斑斑点点的泪痕，一颗心再也不若之前那么完整。原来，除了叶连阡，真的就没有人懂她，没有人看得见她在深夜里，一个人悄悄流泪，还得提心吊胆深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除了叶连阡啊……
她哭着上了楼，哭着开了门，哭着上了床，哭着睡了去。
梦里翻江倒海，如海般的前尘往事在梦里轰然倒塌，一一呈现。
那年她还只有18岁，正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初端，如花美貌，似玉年岁。
那年的四月，正是杏花盛开的季节，她刚刚满18岁生日，本来和叶连阡约好了，他要过来法国陪她度过第一个成人的生日，偏偏那时候他的公司正逢上市，忙得焦头烂额难以分身。
叶允一向都是乖巧的女子，便格外体谅格外大方的告诉他，不急这一时，反正往后生日多的是，以后再补也来得及。电话里的叶连阡听了之后，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的，最后连送了十八天从荷兰空运过去的一大束水仙，每日都是整整九百九十九朵，包装精湛，花朵娇美，堆得满走廊到处都是一大片花海。
看得她周围的同学很是大为惊羡，就连一向见惯大场面的Arron也禁不住啧啧称奇道：“Echo，那个男人不但多金，还对你很是多心啊。”
她斜睨了一眼Arron，波澜不惊的回了句：“记住，Arron，多心一词在中文里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里要说“用心”晓不晓得？以后没搞懂意思，别随便开口，小心哪天祸从口出。”
她本来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自小收到的花也都是论打也计算的，只不过架不住周围朋友的连连称叹，小小的虚荣心前所未有的很是高涨了一番，连带着看那些水仙，好像也显得无比精贵，很是受宠若惊。
等到后来生日那天，本来约好的一堆朋友，去Arron家聚餐，说是一个什么欧洲最古老的城堡，还有专门的伺候起居衣食住行的女仆男仆管家，弄得叶允也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想要前去一饱眼福，好好体会一番据说是欧洲皇室才能享受的殊荣和待遇。
叶允在国内的时候，身边也有几个保姆照顾，可是后来一听别人讲起Arron，顿时便觉得自己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连提都不好意思提及。她偷偷拍了拍Arron，神色诡异挤眉弄眼道：“Arron，你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哪国的王子啊？”
Arron一脸坦然：“你不也是中国的公主吗？”
她一脸惊慌诧异，目瞪口呆了许久，连忙捂住他的嘴：“Arron，你别口出狂言，什么中国公主，这种话要是放在几十年前的旧中国，估计明天我们全家都要被套上大牌子，当众游街，然后被砍头。”
她说完，还用手示意了一下砍头的动作，活灵活现的样子很是可爱。
Arron也被她逗乐得不行，嘻嘻笑笑的说：“Echo，你别当我只是半个中国通，就什么也不懂了。你爸爸上次来看你的时候，坐的那辆车，只怕还是防弹的吧。明明就是来趟学校，身边一堆保镖，还要清场，你才要老实交代，说，你到底什么来历？”
她一惊一乍，故意吓他：“Arron，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爸爸可是□□军统一界的老大，总有好多仇家寻仇，所以无时无刻不带着保镖。”然后眯着眼睛，故作神秘巡视了四周一圈，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就是在国内怕被人暗下杀手，所以才偷偷被爸爸的手下巧妙安排了送出国，才得以躲过一劫。”
她笑得很是诡异很是神秘，弄得Arron疑惑不解的皱眉瞪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突然才恍然大悟：“Echo！你骗我呐！寻我开心是不是啊。”
她在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很没形象可言，最后抱着笑痛的肚子，强力板着脸，一本正经道：“那个‘寻’字用的不错，相当地道。看来，我这老师还很是寓教于乐，没有误人子弟啊。”
然后Arron脑门上清晰浮现了几道粗粗的黑线，追着失声尖叫的叶允到处暴走。
再然后，顾承安便不失时机的出现了，他长长的浓眉纠结在一起，哼了一声，冷着声道：“原来你玩的这么开心啊？”
叶允老远见到顾承安站在她公寓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身姿颀长，挺拔秀丽，和Arron说了声抱歉，便一蹦一跳的过来，声音飘飘扬扬的：“安哥哥，你怎么来啦？”
“听人说你孤单一人在国外过成人生日，还在电话里跟人失声痛哭，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挺开心的嘛!”语气格外清淡飘渺。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千夏跟你说的吧？那坏丫头，什么话都跟人学，等我回去了，非好好修理她不可。”
“走吧，受人之托，带你吃饭去。”他命令道。
“可是，我和别人约好了呀!”叶允面露难色，结果一瞥见顾承安越来越暗沉的脸色，立马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和他们说说就好了，你等我一下。”
叶允一路小跑着回去Arron的公寓，很是真诚的一番赔礼道歉，最后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只差把三个代表八荣八耻都搬出来了，还好Arron不是顾承安那流，看着叶允很难做人的份上，最后邪恶地敲了她一大笔竹杠后，很体贴很爽快的便接受了叶允的愧疚。
让她很是大吁一气，心想：事情还分轻重缓急，这人也是，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顾三公子，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怕就怕死了以后还不得安生，尤其是像现在，他好心好意的过来给自己庆生，要是还那么没眼力见的把他给拒之门外，只怕自己真的就应了刚刚和Arron打趣说的，恐怕避祸避到国外也于事无补了。
结果那天，她也没见着那所谓最古老的欧洲城堡长什么样，没见着穿着仆装90度鞠躬的宫廷佣人长什么样，没见着欧洲皇室才能体会到的最尊贵无上正宗无比的法式大餐长什么样，只是由着顾承安，带着她去了一家最豪华最顶级的饭店，开了一支最昂贵最奢侈的红酒，虽然她也没尝出来和她用30法郎买回来的有什么不同，只是到最后，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那瓶红酒滴溜溜地喝的一滴也不留，然后一路背诗一路唱歌的趴在顾承安的背上回去了。
她自以为自己的酒品还很是值得一提的，虽然酒量有点点那什么，用叶连阡的话说，就是那酒量好得只沾一口便能从她口里把什么都套出来，连几岁尿过床都能被她抖落出来，要是当年那些反动派施加红酒战术，别说上什么老虎椅和竹签子了，只消几瓶红酒，只怕从前到后从大到小，事无巨细全都了如指掌。
她听了以后，很是大为不屑，耻笑叶连阡动机不纯，心术不正。不过，她一向很是相信，人品不敢多说，但是自己的酒品那还是相当不错的，最多也就是放声朗诵下诗歌，撑死了也只能算是扰民罢了，其他的还是很有分寸的。
可是，那次除外。
那天隔日醒来，她一看混乱的床铺，还有地上混乱的衣物，当即想死的心都有了，苦着一张脸思前想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一阵酸苦，这不是喝酒误人嘛！本来还能酒壮怂人胆，现在经过一夜，酒意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上哪找什么胆来壮着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正准备蹑手蹑脚的偷偷潜逃出去，猛然间发现，这里就是她的公寓，一切都发生在她熟悉的大床上，天涯海角，她还能何处可逃，偏偏还感觉到身边一人微微的动作，好似正要醒来，于是，立马装鸵鸟，把头深埋在床中，心里拼命呐喊拼命安慰自己：我还没醒，我没有喝酒，我是鸵鸟，我什么也不知道，那都是我不是干的，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然后，一动也不敢动，直接装睡，正所谓她爸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
然后过了好久，听到上方有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允儿，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啊？现在都下午了，还不饿吗？”
她暗地里告诉自己，我还没醒，我是鸵鸟，一点也不饿，谁料肚子却老实巴交的，很是响亮的呼唤了一声。
顾承安笑得格外的欢畅，大手拖起她的脑袋，正眼对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笑意盈盈道：“既然生米都做成熟饭了，要不，允儿，我们就顺便把婚也结了吧，免得到时候我也没法跟你家交待。”
她一听，立马睁开眼睛，猛一个摇头，惶恐万分地说：“不必了，这婚不必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你不用对谁交待什么的。”
他哈哈大笑，长眉舒展：“终于醒啦？”
然后他又俯过身，吓得叶允连连后退，差点从床上掉下，还好最后被他一把拉住，他盯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宛如被人发现偷吃糖果的孩子一般的叶允，微微抬了抬浓眉，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晚我什么措施也没做，说不定现在你肚子里还多了一样什么东西，这也是没准的。”
叶允的脸青了一大片，这次倒是直接被吓得从床下狠狠地摔了下去，然后龇牙咧嘴的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哭着道：“那怎么办啊，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就要当妈妈的啊？我怎么和我外公外婆说呀？”
他答得甚是轻巧：“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登记结婚，把什么都办妥了，到时候就算你外公外婆还有什么意见，也无话可说了。”
后来的后来，等到叶允再长大懂事那么一些后，一回忆起这儿，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顾、承、安，你骗我，什么破孩子，明明还有事后补救的办法，居然连哄带骗就这么把我套牢了啊！”
顾承安在一旁笑得一脸单纯无辜，又一脸得意狡诈：“老婆大人，我发誓，那时候我还单纯，不晓得什么叫事后补救。”
她一个枕头飞了过去，怒不可遏：“你少来，就凭你那么多风流韵事，你会不知道，说给鬼听吧就。”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一手轻易的接过飞来的枕头，状似惊讶的道：“老婆大人这不是冤枉好人吗？我除了你之外，从来不和其他的鬼说话的。”
叶允四下暴走，粉拳如同下雨一般狠狠的砸在顾承安的身上，他一脸笑意任由她胡闹，最后长臂一展，将她搂入怀里，轻声含笑哄着她：“好了好了，不闹了，要是动了胎气就大事不妙啦。”
她停下动作，狠狠地盯着他，然后扑了上去，又是咬又是啃，怒气冲冲脆声朗朗：“顾承安，你还说，还敢拿我取笑不是？胎气胎气，谁有胎气啦？哪个小姑娘被你弄出胎气来了啊？”
他长臂紧紧圈着她，猝然地吻了过去，轻咬她的耳垂，声音绵长又细腻：“允儿，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是吗？若是那日我没去巴黎，若是那日去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若是那日你没有酒后乱性，怎么还有现在的我们呢？你看，老天都故意这么安排的，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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