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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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上，叶允都是哭了醒，醒了睡，然后又在睡梦中哭成一片泪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漉漉的都能拧出水来，只觉得头晕脑胀，眼睛肿得简直像是挨了谁重重的两拳，红彤彤一大片，底下还泛着隐隐的青紫色。
若不是现在顾承安在医院里躺着，她出去对人说被家暴了，估计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个词还真的被炒得火热，网上的点击率扶摇直上，她这次也算是赶了个流行，就像她曾经对Arron发过的豪言壮语——“我要走在时尚的top”。
颤颤悠悠进了主卧的盥洗室，自己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左看右看，觉得像极了功夫熊猫里的那个师傅，瞪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然后四周一圈都是红滟滟的，显得眼神更是空洞，最后扑哧笑出声来，心里暗叹，女人还真是敏感的物种，不就是一晚上没睡好嘛，居然就变得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要是出门，准是吓倒一片，指不定顾承安连腿伤都顾不得，一把拉了她直奔民政局。
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来敷肿，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像极了那次发高烧时顾承安的手指。其实顾承安的手一直都是温热的，只是那次她烧得惊人，连带着整个人都意识模糊，半睡半醒间，感觉前额和脸颊有些痒，像是虫子缓缓蠕过，凉凉的，湿湿的，她刚想睁眼，隐约听见那人在一边自言自语：“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她好久都不曾这么狼狈过了，即使当年在花园里和顾承安闹别扭的时候，也没这么风度全无过，简直像极了电视里八点档上演的那些“弃妇”，衣衫不整，发型凌乱，眼睛浮肿，和外婆要求的淑女形象那简直了，风马牛不相及。
刚想到这，立马拼命的一个劲直摇头，多么美好的一天啊，想那个令人扫兴的人干嘛啊，真是晦气。叶允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有门铃传来，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衬得格外遥远空灵。
兴许是南海湾那边来人了吧，毕竟昨天是那边的司机过来接她，虽说是瞒着爸爸妈妈偷偷出来，其实这种话也就是拿来聊做安慰罢了。
她拿着冰袋过去开门，门一打开看见来人，就傻傻的站在那儿，眼睛瞪得大大的，静默无语。
那人有些无奈的笑了：“至于看见我这样吗，跟见了鬼似的，昨天还见过不是？”然后眉头一蹙，侧着头眯眼，那样子像极了那个令她晦气的人，“不过，允儿，看起来你比较像鬼，都快赶上梅超风了，你可别指望我会说你像倩女幽魂噢。”
那人扬了扬手中的大袋子，侧了身子挤进来，径直的进了厨房，从立式柜子里拿出碎花陶瓷碟子，一并取来银质的长柄叉子和勺子，然后安然自得地在餐厅的长桌子上铺放好，熟门熟路的样子，看起来叶允才是个肆意的擅自闯入者。
甜俏的声音悠悠而来：“允儿，你还真傻了不成？怪不得我哥总说你呆头呆脑的，跟马达加斯加里那三只肥胖企鹅一样。”然后将叶允放在眼里上上下下掂量了一番，故作万分惊讶道：“允儿，原来你不收拾也这么见不了人的啊？”
叶允本来就因为没休息好，脑子疼得厉害，现在一听那话，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合上门进了餐厅，声色尖利：“顾千夏，你还嫌昨天没把我气得吐血，今天赶了个大早专程再过来一趟啊？还真不愧和那个讨厌鬼是一家子，语气神态一模一样。”
“你还在生气呐？真不像你平日的作风，我还一直以为你豁然大方呢，原来都是装的呀！”
叶允恨不得把手上那个沉甸甸的冰袋向她砸去，嘴角一弯，冷哼一声：“少来！说我笨，你才是笨得要死呢，那三个企鹅哪里胖啦？哪里不聪慧啦？没看全就别乱说话，省的被人笑话你头发长。”
千夏笑眯眯地过来，一手拖着叶允，然后将她按到餐桌前的长椅里，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优雅的啜了口咖啡，说：“行了，算我错了，这不带着你最喜欢的东西过来赔礼道歉了嘛！慕斯蛋糕，还有双份奶沫的蓝山。”
叶允望着放在面前的蛋糕，松软可口，芝香四溢，有些说不清的思绪四下翻滚，哑着嗓子问道：“千夏，你真的不恨我了？”
“恨你又能怎么样？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这些外人插得上嘴吗？就算是说了，也要听得进去才行。”
叶允轻轻搅动着那杯咖啡，本来浓重暗黑的色泽因为多加了些许奶沫，微微泛着些乳白的暖色，千夏来时特意将咖啡放在保温盒里，到了现在还冒着一些袅袅的热气，氤氲着沉沉的香气。
“千夏，谢谢你，谢谢你一大早就过来，真的。我现在做什么都有些力不从心，晕头转向的，要是你也不理我了，我真的都不知道还能找谁去了。”
叶允语气极是轻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眼底隐约闪过一丝凄楚，更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无助。
千夏的心莫名的一惊，手一颤竟泼了几滴咖啡出来，溅落在奶黄色的蕾丝桌布上，迅速地渗了进去，乍一看，像极了古人画中美人脸上的那颗泪痣，带了几丝妖娆和妩媚。
恍了一下神，才淡淡的笑道：“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一双眼还巴巴盯着锅里的，更何况是我们这么圈子呢，个个都是纨绔子弟，风流少年。有时候糊涂一点是好事，何必事事都要计较得那么彻底，到最后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的。允儿，你从小就聪明，这些话难道还用我来跟你说吗？”
“原来你竟比我还会强说愁啊？”叶允突然笑了起来，挽了一口蛋糕送入口中，香甜可口却不腻人，还真是对得起那么昂贵的价格，唇上却泛起了一丝浅笑：“怎么，我二哥欺负你啦？”
“好你个臭丫头，怕你没东西吃，特地早早起来，好心好意买了你最喜欢的榛子蛋糕送过来，你还故意捉弄我？”千夏被她这么一挤兑，心头微微一恼，站起倾身过来，装模作样地要掐叶允的脸。
“姐姐，姐姐，你轻点，本来整个人就睡得浮肿着，这下倒好，直接变包子脸了。”她好不容易从千夏的魔爪下挣脱，轻轻揉着脸，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什么人啊，跟后妈似的，下手这么狠，也不知二哥跟了她，暗地里究竟着了她多少黑手。
那“后妈”却是大言不惭：“真肿了也好，既省了吃饭钱，又省得整天在外面招蜂引蝶，祸害大众的。”
叶允斜了她一眼，心里喃喃：“幸亏我从没指望要从你那拿什么象牙！”不过明面上却是笑颜如花：“其他人我不敢担保，不过我那二哥对你的那颗心啊，昭昭似明月的，你还担什么心啊？早早嫁进我们殷家得了，免得夜长梦多，指不准改天从哪儿冒个千年狐狸出来，到时候有的你哭的。”
千夏笑道：“你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好好替自己盘算盘算。”
突然又止了笑，静静地望着叶允一会，一句话涌到嘴边，思量了半天，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叶允本来还是嬉皮笑脸随意打闹的，被千夏用那种怪异的目光一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别扭，便开口询问：“又怎么啦？”
“没事。”千夏勉强用笑意带过，轻轻吐了两个字。低头狠狠地挖了一大块蛋糕，本来还是完整的满满一杯，现在缺了一大角，看上去难免有些伤感。
两个人便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各怀心事的吃着早餐，本来奶味醇香的咖啡喝到嘴里，叶允却觉得格外的苦涩，硬逼着自己强力咽了下去，扭头从窗外看了出去，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的样子，照在玻璃上反射过来的光线落在厨房大理石铺就的台面上，明晃晃的一片让她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千夏看了大吃一惊，连忙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探她的额头，滚烫得骇人，脸色顿时煞白道：“怎么病成这样也不说？”
然后又急急地拉她起来，要送她去医院。
叶允皱着鼻子挣扎着不肯去，最后千夏拗不过她，只好把她哄回床上，然后又去厨房烧了矿泉水，找了些药千方百计地哄她吃，叶允平日里也算是通情达理，偏偏今日像极了一个耍无赖执意不愿去上学的孩子，怎么也不肯吃，急得千夏额头上密密得布了一层细碎的汗珠。
到后来，叶允声音轻微催促她道：“你快去上班，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你们公司今天不开盘啦？”还怕她担心，故意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神格外的明亮。
千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些不安又有些无奈，只能反复交代她等下一定要记得吃药，有事情就给她打电话，最后在叶允灿烂又明媚的笑脸中，频频回头离去。
千夏走后，叶允便从床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进了视听间。四面高耸的壁柜里，层层叠叠摆放了许多碟片、CD之类，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她也懒得挑，随意的窝进高大松软的沙发里，扬手按了下遥控器，对面巨大的电视频幕里迅速浮现出来影像，她有些头重脚轻的，一开始没看仔细，等到定睛一看，嘴边泛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这次倒是真的由衷的笑开了。
放的是《加菲猫》，是她最喜欢的动画片。
那时候每次回国，每天早上都贪睡，任凭顾承安怎么哄她闹她，都能睡得格外的香甜，最后弄得顾承安无可奈何，便一把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然后狠狠地亲了下去，她每次都被吓得立即举手投降，乖乖地起来洗漱，然后乖乖地吃他做的早饭。
顾承安早年一个人留学美国，他嘴巴刁，总是嫌弃国外的东西难吃，于是便自己琢磨着动手做，结果倒是练了一手好厨艺，叶允喜欢的东西，他做得更是精益求精的，每次都让她吃得眉开眼笑，最后拍拍胀鼓鼓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原形毕露的打了个饱嗝，然后皱眉说：“顾承安，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想把我当猪养啊？”
他一脸坏笑：“真变猪了才好，到时候没人要你，你也只有巴巴的缠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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