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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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允双眸一眯：“说的真是天地为之动容，信手拈来都是甜言蜜语啊。不过话说回来，刚刚我进来之前，还不知把哪个小姑娘相赠的玉照，慌里慌张的偷偷塞到枕头底下去了，你还真当我眼拙，看不见呐，懒得说你罢了。”
本来已经切成小块的苹果，正准备送到他嘴里去的，现下一转手，便放入自己嘴里。还真是只好苹果，不亏是送给他的好东西，汁多甘甜，清脆爽口。
顾承安满不在乎：“允儿，你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她轻笑纷飞：“这话还真是新鲜，我叶允虽未足月便从娘胎里出来，比起常人或许少了那么些分量，不过心肺功能还是发育健全了的，只不过比不得旁人，明明手足健全十月怀胎而出，偏偏比别人多长了那么几颗心，到头来，一颗颗心落在哪儿，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不是假话，允儿，你既然不痴不傻，怎么还会不知道我的心都给了谁啊？”他嘴角上扬，笑得格外邪恶。
“顾承安，你别太得寸进尺、小人得志了，只准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不准我在背后搞点小动作。当年我们定的协议里好像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协议？！我反悔了不行啊！”他眸色倏地变得格外森冷，“你少拿那张破纸说事，那东西还真没怎么放在我眼里过。再说了，你那些称得上是什么小动作吗？我人在几万公里外，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叶允只觉得周身骤冷，强力稳定心绪，道：“好你个顾承安，居然派人监视我？”
他一阵冷笑：“监视你？我还没这份闲心呢！只盼你少和那个什么叶连阡接触，我闭着耳朵躲在深山老林里，也好似有人千里传音，偏偏不听还不行。”
“你，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的？你自己还不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就不准我稍微‘浅草才能没马蹄’啊？顾承安，你未免太小鸡肚肠，津津计较了吧，枉我还以为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我小鸡肚肠，我津津计较是吧。那好，叶允，你坐下来，让我们好好算一算帐，看谁才没遵守协议规定，看谁先是违规在先。”他从鼻子里冷笑出声，“我在外面乱花迷眼，至少迷得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你倒好，在巴黎养着一个金发碧眼的Arron——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什么身价来历。回了国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叶连阡，日日相伴寸步不离，那般张扬得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是你的新欢。”
“顾承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什么是新欢，谁是新欢啦？五哥和我之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你少拿你龌龊的思想来度量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他之间，最多就是青梅竹马，蓝颜知已。”
“蓝颜知已？”他的眼眸此时漆黑的吓人，脸色铁青，一贯沉寂的眼眸中怒火汹涌翻滚，“叶允，你少拿这种话来搪塞我，你还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俩之间的小猫腻啊，我往日懒得说你罢了，你还真以为我傻我天真啊？”
房间的窗户明明扇扇紧闭，可叶允只觉得四面都是风，冷冷的扑在身上，直吹得她连眼睛也睁不开，涩涩得有些生疼，好像都什么温热的东西即将夺眶而出，身子也在那狂风肆虐中，微微的发着抖。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苍白得跟经日不见阳光的鬼魂一般，樱唇微颤，克制了好久才吐出来：“顾承安，我恨你。”声音虚弱的似乎她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一般，“算了，我当你现在病得糊涂，口不择言，不和你计较了。我走了，等你病得清醒些，我再来看你。”
她颤颤巍巍的步履踉跄着往外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允儿，我是认真的，叶连阡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少见见他吧……”
她无精打采的回了句：“一个废人，想管也要有体力管。”
叶允推开门出来，才惊觉屋外有人，是千夏，一脸担忧震惊的望着她，慌忙上前一把扶住她，说：“允儿，我送你回去吧。”
原来是个听墙根的，也不知道她究竟听了多少，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了，随遇而安未免不是件好事，何苦一步步把自己逼得那么狼狈不堪的。
叶允本来想要摇头拒绝，可是无耐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觉得浑身虚软，脚底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一步深一步浅的，便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空荡荡一片，口干舌燥的。
千夏的车开得很是平稳，车速缓慢，一点点的往前行进着。叶允坐在副驾上，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哗哗地往后飞逝，灯红酒绿，繁华胜景依旧，一想起十几天前，好像也是这般光景，只不过旁边开车的那人，坐车的心情却早已不能同日而语了。
千夏无不担忧的看着身侧那个女子，偏偏也生的那副好强气盛的样子，心较比干多一窍。
没来由的一阵心酸，淡淡道：“允儿，你和哥哥两人何苦这样啊。其实哥哥出事都已经十来天了，明明想你想到茶饭不思的，还硬是不让我们给你打电话，怕你见了难过。就凭这份心，你也就体谅一下他吧。”
叶允语带讥诮和嘲讽：“谁晓得他存的什么心呐，没准怕我去了，耽误了他的良宵美景。”
千夏怔怔地看了她许久，才开口道：“叶允，虽然你和哥哥两人看起来总是那么水火不容的样子，可我一直坚信着，你是世界上最了解哥哥的人，原来，是我想多了。陌陌说的没错，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可是就你不珍惜。”
千夏的声线微微颤抖，似乎隐忍了好多复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哥哥这次差点就是有去无回……整个车子都钻到了重型集装车的底部，整辆车都变得面目全非，所有赶到现场的人都以为他……以为他这次真的……要不是幸亏那是辆宾利，恐怕还真的遂了你的愿了……说你没心没肺，还真是便宜抬举了你。”
千夏的声音娇美甜俏，此时却异常冰冷：“从今往后，你再碰上什么天大的委屈，也不要来找我哭诉，因为，那都是你自找的。总有一天，等到你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没有的那一刻，你哭得再怎么哀痛欲绝，再怎么悲天跄地，再怎么百转千回，说什么都晚了，都来不及了。”
千夏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她，不管她愈发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得说了下去：“再怎么炙热的心灵，再怎么深重的感情，再怎么疯狂的热情，若你总是这般冷酷无情绝情决意，它还是会熄灭、消灭、枯败、腐烂。你相信我，叶允，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该来的总会来的，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再怎么被你弃之如履的东西，你可知道，他也有人疼，也有人会为他哭，你不要的，总有人会要的，他……他真的有哪点配不上你？你有什么好，会说法语的女生一大堆，长得比你好看的女生比比皆是，比你会疼会懂会珍惜他的女生，从天安门排到石景山，你说，你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要他为你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是什么？你吝啬得连正眼都不舍得给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他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语气那么坚定，那么轻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下剜着她一颗心，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鲜血淋淋，却没人瞧见。
说的这般有情有义，这般情深意重，可是为什么她还这么局促不安，焦躁不堪，这么想要泪如泉涌呢？一颗心好似在水里浸泡了许久，再也无法控制自如，想要浸湿自己反复无常的心情了。
她的手指轻轻的掠过胸前，春日衣衫单薄，很轻易便能感受到衣服底下的那个物什。白金项链的顶端坠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圆圆光滑的一个小环，还有一个尖锐凸起的部分，那么沉重的分量，重的让她不得不垂下头来。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欠了谁，再也说不清道不明了。
医院顶层的专用病房里，顾承安眼神失落的看着她推开门，和千夏并肩离开，电梯门轻轻的合上那刻，他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和叶允之间，也这么轻轻巧巧的合上了，密不透风。
她离开的背影，步履匆匆而去，好像多在他的视线停留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似的，那么决绝，那么果断，那么从容，那么坚定。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他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人掏了一个大洞，稍一挣扎，牵动胸前、胳膊、大腿上的伤口一阵剧痛。他默默地从枕头下抽出那张叶允口中的“佳人玉照”。
是张明信片，正面是一大片一大片肆意怒放的向日葵，金碧辉煌，闪闪耀眼，那般浓烈绚烂的色泽，似乎一不小心便会灼伤他的眼睛。那样尽情的盛开，努力的将它们那短暂的花期演绎得如此多姿美丽，如此尽兴尽意。一朵朵葵花永远望着天空中那轮太阳的光芒和热度，至死方休，可是这样的爱，居然也只能沦为——沉默的爱。
他幽幽的轻叹，明信片的反面，除了他的地址和名字之外，没有其余落款，只有一句话，龙飞凤舞的字迹，好像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他费尽心机看了好久，只能隐约辨出是一行字母，好像是——TE AMO。
纤长莹润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似乎能触碰到爱人熟睡时温暖安详的脸颊一样。目光那般专注的凝视着那行字迹，好像因为已经年岁久远，又或许是因为被人那么婉转温情的抚拭太久，那字迹淡淡的快要隐褪消逝了。
那张明信片分明被他保存的很好，可是倒是因为珍藏了太久，本来坚硬的四角都渐渐的被磨圆了，泛起了一小圈茸茸的毛毛。
顾承安的心里直如水沸油煎，端的是良辰好景虚设，思绪翻滚，万般难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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