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7、关老板

　　陆文勇刚上班，财务部的吴芝蓝主任就找到他，说是受公关部的李文华委托向陆文勇打听上午他陪着的那女孩子是谁，陆文勇如实相告。吴主任说：“优秀人才，陆主任你应帮公司引进啊，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最合适了，外商客户、上级领导来参观搞个招待什么的，我们到时人手总不够用 ，如果像你表妹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在我们公司那多体面！”陆文勇摇摇头，他知道表妹一向最不喜欢服务、公关之类的工作，虽说有时活泼贪玩，甚至还有一些小女孩子的纯真、浪漫。卢文勇直接拒绝：“这事连想都不要想，我表妹可是正经八百的本科毕业。”“我们公司各方面的待遇，工资提成也不辱没本科生。”陆文勇觉得好笑，吴主任的任务完不成看来是不走了，卢文勇见吴主任这样认真，就半敷衍半开玩笑的说“这样吧，如果财务部招聘的话，你吴主任也能拍着胸脯招人，我就同表妹讲一下，公关部就算了。”没想到吴主任一口应允：“我回去和有关人员商量，不过得经过面试、考试。”卢文勇顿时心里一动，如果为表妹寻到这样一个体面的工作，姑妈一定高兴，于是马上答应：“那是当然。”下了班陆文勇就直接去了姑妈家，没想到姑妈一百个不同意，原因是又和徐霁弄一块，这是她的心病，生怕女儿对徐霁产生了不可扭转的感情。陆文勇说：“据我观察徐霁是个厚道，懂分寸的人，即使小羽有什么想法，自身条件不好的他也会拒绝。”赵老师说他老婆：“成天心不够你操的，文勇说的这份工作也是机会，那等小羽回来我就让她去应聘，这份工作她不适应，再去区里考试，多尝试几个就业机会也好。”赵夫人不悦的瞥了一眼丈夫又千叮万嘱的对侄子说：“文勇，小羽的事你一定上心点，有品貌绝佳人选就帮她介绍对象。”然后她定定的看了丈夫一眼忧虑冲冲的说：“那孩子和你姑父一样的死心眼，小青我就不用这么操心！”
　　赵羽来到“亚东”集团工作后，一切还算顺利。周一，身为副总吴主任特地对赵羽说：“十一月份了，公司做一次年终总结，销售部要求我们财务部派两个人去和他们对几个钉子客户讨账，公司的外欠账太多，我们只能分头行动齐心协力，小赵这次正是学习经验的好机会，我点名你和韩真真去，下班之前，你和韩真真到销售部办公室和夏经理碰下头。”赵羽说：“好的。”按照吴主任的指示，赵羽和韩真真来到五楼一间格局高雅的大办公室，明窗净几，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办公桌前围满了人，使他们看不见经理的样子，两个男员工和经理商谈着什么，他们商谈完毕，那两个男员工去办公桌的另一端改着什么，很快等在桌边的三个女孩子又把材料递上去，赵羽看到其中一个大眼睛、圆脸的女孩子不仅时尚还长得非常漂亮。夏经理一边给她签字一边询问着他们什么，旁边的韩珍珍看已过下班时间，性急的她拨开围在桌前的女孩子们：“对不起，夏经理打扰一下。”显然夏经理对韩真真并不陌生：“有事吗？小韩。”“是这样，吴主任让我们和你确定一下出差的具体时间，陈秘书说还需要把客户的账目再核算一遍。”夏经理抬起头，思索了一下：“再核算一遍也行，吴主任让你们去几个人？”“我和后面的小赵。”“哪个小赵?”坐在椅子上的夏经理身子向后一靠，扬起头才算看见站在韩真真身后的赵羽。赵羽赶紧上前打了声招呼，她见夏经理穿一件驼色棉绒上衣，和徐霁似的短平头，二三十岁的年纪，看着像是一个有修养学识的人。见到赵羽夏经理那么略微一怔，不过很快调整了状态，目光从其他人身上移开，看着赵羽说：“这样吧，你们到陈秘书陈杰那让他制定一份行程表，然后就等消息准备出差。”说着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她们：“这是需要核算的金额。”赵羽凑上前看了看，她抬起头夏经理朝她点点头。赵羽和韩真真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夏经理用极其欢快兴奋的语调说：“签完你们的文件，我今天就不用加班了。”
　　在去天津的路上，开始只有韩真真和夏经理在聊，秘书兼司机陈杰在开车 ，赵羽因为到公司时间不长，只是听他们说话以便了解公司账目的细节。等到夏立允说：“天津有一部分款子几乎成了死账，三年了一分也没要来，都怪那个崔学娴，想起这件事就有点头疼。”崔学娴赵羽有印象，在企划部工作，只是他们分工不同，人不仅漂亮待人也和善。这时陈杰和韩真真谁也没再说话，他们知道崔学娴是夏立萍的小姑子，而夏立萍是夏立允的姐姐。过了一会儿：“经理，那一部分账要是讨不到，那该怎么办？”韩真真问。夏立允说：“这次出差时间计划是两周，天津的几个老板我们都接触下，其他的都好说，就是那个姓关的才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小赵、小韩到时你们一定见机行事，无论如何都要在他的账上打开一个缺口，这样我们后面的帐也好要，过几天我和陈杰还要到东北去一趟。”韩真真说：“行。”赵羽也说：“行。”
　　亚东集团的服装具有上海设计的花样加上北方服装的保守，多年来在天津的销量一直不错。为了提升业绩夏立允在一座高档酒店设宴招待几个客户，他们四个成员全部出席 。有孙老板、唐老板、张老板、周老板还有夏经理口中那块难啃的骨头关老板也来了，因为已是年底各位对夏经理到来的目的也很清楚，他们都表示一定或多或少提供一些款项，推杯换盏谈的十分投机。关老板眼睛却不住瞟着 韩真真和赵羽，后来眼睛就像铰在赵羽脸上似的。开始赵羽并不在意，她听着他们谈话一边吃饭，可关老板色迷迷的眼睛实在让她讨厌，众人也注意到了关老板的好色。赵羽从没见过这样的场合，腼腆的手都有些抖，她求助似的看了看一旁的韩真真，可韩真真也无奈的低下头，赵羽忍无可忍，看看左右几乎唐突的笑着说：“关经理，我脸上有伤疤还是苍蝇？”话音刚落，众人明知现在是十一月份哪来的苍蝇，都无声地笑了，关老板也自知失态，自打圆场地的说：“奥，赵小姐开玩笑，失敬。”他拿起酒杯：“来，我敬夏经理一杯，敬各位帅哥美女一杯。”
　　赵羽总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好不容易等到夜晚的十一点钟，客户们才酒足饭饱的离开。回房间的长廊上，夏经理和秘书走在前面，赵羽和韩真真走在后面，韩真真好意的嘱咐赵羽：“应付客户我们说话应和缓点，工作上什么样的客户都会遇到，你刚才，我是说幸好我们经理在场，那姓关的才不会为难我们！”赵羽说：“我又不是花瓶他盯我干什么，实在讨厌！”夏立允闻听惊了一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个女孩子未免有点不识趣，真是一个带刺的玫瑰。回到客房夏立允说：“真邪了，关老板的账总是出差错，两年前崔学娴为了拿回扣和关老板搞暧昧，被人家老婆跟踪拍到拥抱亲吻的照片，连累亚东七十万欠款被她老婆扣着现在都不给，今天吴主任派个赵羽来，账八字没一撇倒先得罪了人。”陈杰正想接话，又听夏立允没好气的说：“过两天，让韩真真和其他几位老板交涉，关老板的事就让那个‘刺玫’去应付，看看她怎么收场？”陈杰笑笑：“这外号起的好。”
　　第二天晚上，韩真真和赵羽在餐厅没精打采的吃晚饭，赵羽沮丧的说：“我吃了闭门羹，连关老板的影子都没见到，白跑一趟 ，真真你说，如果公司的账我一点讨不到，公司会怎么对我？”“就是一年的奖金全泡汤。”赵羽一想：“也挺没面子的。夏经理是不是故意为难我，明知道我讨厌关老板，还让我去打交道? ”“我就说过你不要得罪他们，凡事三思而后行，夏经理还不错，关键你当那么多人面嘲讽姓关的，他肯定不痛快，再就是这是一本公司人人皆知三年前烂账。”“什么意思？”韩真真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对外人说，那天夏经理提到的崔学娴就是夏经理姐姐的小姑子，由于关老板好色，她为了拿定单和回扣就和关老板打的火热，被关老板的老婆发现就拿着证据封锁‘亚东‘的七十万欠款。”赵羽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崔学娴还有这种手段，她说：“看崔学娴人不错的。”真真好心的说：“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骨子里嘛就难说。”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赵羽如坠迷雾感觉社会人情太复杂了，对于初出茅庐的她迎头一棒，不由的叹了口气：“唉！怪只怪那个南方人偏偏让我追这种烂账。”赵羽神情低落的用手扶着额头，一只手用叉子叉了一口面，慢慢正要往嘴里送，一抬头发现口中的那个南方人正看着她呢，夏立允和陈杰不知什么时候进入餐厅，就站在她们身旁。赵羽红着脸和韩真真赶紧站起来，夏经理大方的示意她们坐下，他和陈杰也坐下，他拉了张餐巾纸擦了一下手，看着她们：“是不是要账有困难？”韩真真说：“还好，他们答应给一部份。”赵羽也只得汇报，眼睛不敢看对方：“就是我今天没见到关老板，我会，会想办法······。”深谙职场之道的夏立允暗笑，对付色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看你还带刺？夏立允说：“明天我和陈杰就去东北那边看看，这边就留下你们应付。”他看看赵羽，突然觉的有点不放心，说：“小韩，你进公司时间长，必要时就帮小赵一下。”韩真真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