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6、公司

　　九七年时在一家人拼命的努力以及亲朋好友的帮助下，徐家也从破旧的老房子搬到了新建成的大瓦房，徐霁的专业证书也已拿到了手。这一切只有徐霁知道自己付出了怎样的艰辛和努力。
　　许霁出门前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他换上母亲特意给他准备的白色衬衫、浅蓝的牛仔裤，头发刚刚剪过，他破例的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方圆脸，身材挺拔，脸色尽管营养不足，可眼睛有神甚至有些犀利，鼻翼宽，不厚不薄的唇角上扬，看着是个算不上有魅力但还是有情趣的人，尽管时运有些不济。按照约定他骑单车来到赵老师家，一路晚风中吹来了麦草的香气，此时的小麦正在拔节打苞，站在树上的小鸟不住地低声歌唱。时近傍晚，凉风习习。徐霁放好自行车，把母亲带给赵老师的花生和一小袋黄豆提在手里，刚进小院就微微传来那种熟悉的槐花清香。在这五六年的时间里，除了逢年过节出于礼貌徐霁到赵老师家问候之外，迫于师母的嫌弃，其他的时间他没来过几趟。即便在赵羽高考前暑假帮她补习期间，也是赵羽拿好课本在徐霁家等。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三年，现在她开始在实习了吧。
　　见到徐霁到来，围坐在树下圆桌旁正在说笑的客人都站起来，赵老师把徐霁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并热情的给他们一一作了介绍：原来是师母侄子陆文勇、侄媳和他们七八岁的儿子，以及赵老师刚出嫁不久的大女儿赵青和大女婿安波成。小院中热闹异常，笑语喧哗。这时，从学校回来的赵羽给徐霁搬来了座椅，并活泼幽默的说：“徐老师请做。”徐霁认真的说：“开什么玩笑？我只有高中文凭而你可是大学生。”赵老师笑呵呵的说：“不能以学历为标准，赵羽能上大学你功不可没，各有千秋。”陆文勇温和有礼，已经在“亚东”集团任主管，由于他们公司各种各样使人羡慕的待遇，一副志在必得、心满意足的样子。他们一席人喝茶的功夫，赵夫人就和大女儿弄来了几个菜，徐霁厚道木纳搓着手站起来说：“师母、赵姐别做了，一块吃吧，多了也吃不了。”赵青说：“我们不急，你们先吃。“说着她端起茶壶给每个人添满了水，陆文勇看着正拖着下巴，有点孩子气顽皮的赵羽调侃的说：“小妹，你姐可是已经结婚的人了，下一步应该你接班伺候姑妈、姑父。”赵羽说：“表哥，你也太偏心了，当我姐夫的面就这样说我，我又不会做饭，我姐又不是不回来。”赵青说：“还说呢，咱爸从小才偏心，小时候每次中午午睡，爸爸就给你一人扇扇子，热的我总是满头大汗的醒来。赵老师笑着说：“小青还记得呢，小羽从小身体不好，我自然偏疼她一点，我以后让小羽养就好了。”老师一席风趣幽默的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这时，师母从偏房探出头来喊：“赵青，过来端菜。”徐霁忙站起来说：“赵姐你坐，我过去帮忙。”说完就跑过去，赵羽说：“看到了吧，我就是有贵人，老师都过去了你们服不？”徐霁端来最后一个菜，众人又挪开两把椅子重新坐下，赵羽给他们倒酒，陆文勇的老婆看着赵羽问：”小妹实习完之后，想去什么地方工作？”赵师母接过话题说：“就在家乡工作，远的地方我不同意她去。”赵老师说：“你姑妈这人就是眼光短，孩子们大了天南地北，我这个人比较达观，只要女儿适应就好。”“光说我呢 ，如果小羽不回来，还不知着急的是谁。”赵师母抢白了丈夫一句。陆文勇说：“表妹读了那么优秀的大学，工作也得选好，老人们长讲，男怕入错行，我觉得现在这句话对女孩子讲也是一样。”赵羽觉得表哥有见识，就试探地问：“我想去区里参加考试，找一份财会、文秘什么的工作，表哥你觉得怎么样？”陆文勇说：“政府工作轻松，唯一的缺点就是工资太低。”赵老师说：“工资高低无所谓，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好，人在世上有多少欲望才能满足。年轻人有一份工作就好好干，主要是脚踏实地，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徐霁知道老师不是说他，但还是觉得脸红，回想这些年自己一事无成，真是羞愧。这时在教育局工作的安波成岔开话题问：“表哥你和南方的老板打交道还习惯吗？听人说他们可是很精明，而且说话我们北方人也不容易听懂。”“他们一般还是讲普通话，只有自己人在一起肯讲方言，唯一的不同就是吃饭比我们讲究，口味也比较轻淡 ，饭菜 都讲究荤蔬搭配、色味俱全，每顿必须有五谷味粥啊，或者蔬菜山药熬汤啊，南方人生活还是挺有品质的，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们听的兴致勃勃。赵羽听着突然灵机一动说：“表哥，你们集团效益很好，能不能帮徐霁哥找一份工作？”赵羽的妈妈白了女儿一眼，陆文勇没看到姑妈的神情，问徐霁：“你什么学历？”“大专。”没等徐霁开口赵羽枪先说。“大专，有点低”“表哥你不是主任吗？徐霁维修机械什么的都会。”陆文勇笑笑：“几个月前维修机械确实缺人，可现在工人都已经招满了。”“几个月前徐霁文凭不还没到手吗？求你看看哪个部门缺人不对口先干着也行。”赵羽再次恳求。“公司又不是你表哥的，他怎么就帮的上忙？”赵师母一脸不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徐霁有些难堪，他朝赵羽使了一个神情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事实上，徐霁不知道的是赵羽为他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求人帮忙了。赵老师见妻子反驳，就有些不平的说：“徐霁我从小看他长大，也不是外人，文勇，你能帮忙就拉他一把，赵羽之所以能考上优秀一本，和徐霁的辅导也分不开。”说完他不满的看了妻子一眼，意思是人总不能过河拆桥。陆文勇说：“公司正在招聘本科学历，关于徐霁的学历·····”陆文勇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回去和管理生产的王主任询问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位置。”赵羽高兴地不自禁地拍了徐霁肩头一下，陆文勇的眼神略呆了呆。吃过饭后，赵青和安波成就说：“爸、妈 ，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小羽，你们陪客人，表哥、表嫂离家近再坐会吧。”说完起身告辞，众人站起来送他们。徐霁也随着赵羽把赵夫人为大女儿准备的礼品拿过来，送赵青和安波成去车站。
　　在小院门前，目送他们四人离开，回到座位的陆文勇说：“徐霁大专学历，家境也不是很好，可我怎么觉的小羽对他有一种依赖的感觉。”赵老师说：“也没什么，就是年轻人在一起很谈得来而已。”赵夫人表情夸张地说：“瞧，你姑父轻描淡写的样子，我就说过以后不许徐霁来咱们家。”“你这人就是这样，当初女儿考大学时，你怎么不反对补习？顾不得人家孩子的劳累，抽空就催促赵羽去……。”没等丈夫说完，赵羽的母亲就打断话说：“那是两码事，如果女儿对他有感情那是坚决不行。”陆文勇没想到一句话引起姑妈诸多担忧，仔细一想表妹就是率真，平时又幽默风趣，和徐霁未免使人有点杞人忧天，他正不知如何开口劝说姑妈，就听妻子说：“姑妈你也不用着急，等表妹回来，你探探口风，他们之间没什么更好，如果有什么就权衡利弊现实果断地把她的念头打消掉，像表妹这么优秀的条件，以后嫁个干部富豪的都不是问题。”侄媳的一番话听的赵夫人沾沾自喜，特别是最后的“干部、富豪”之类。
　　赵羽实习期间无所事实，就来到“亚东”集团找徐霁。徐霁正和其他工人在车间内热火朝天的清货，她一想表哥陆文勇就在后面的办公大楼，不妨到他那看一下，她刚进入大厅，就被眼前的宏伟豪华的格式所吸引，处处水晶模板的装修，明亮的大型玻璃地砖，错落有致的楼梯设计，所有的人行道两旁空挡处都种满了奇花异草。就这样的办公室设计、构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够奢华的了。在二楼的一个办公室里赵羽见到了表哥陆文勇。他正在和一些下属讨论事情，赵羽就坐在沙发上等，看着成员们陆陆续续地走出去，她站起来笑着说：“表哥，好舒适的生活。”“还可以嘛，怎么也比不上你们实习单位的阵势吧？”赵羽说：“实习单位也没有你们“南蛮子”老板有钱。”“吁！”陆文勇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栋大楼办公的有一半多的南方人，让他们听到不好。”赵羽自知失言，笑了笑：“我们参观一下他们的办公大楼不会不允许吧？”卢文勇拍着胸脯风趣的说：“你表哥责无旁贷。”两兄妹边说边笑一起走上三楼的楼梯，一路上来下去的人都和陆文勇打招呼，其中一个李文华开玩笑的说：“陆哥，嫂子怎么这么年轻？还是个大美人呢。”卢文勇赶紧解释笑着说：“胡说什么？她是我表妹。”那人嘻嘻哈哈的走了，从侧面传来一阵回音。赵羽攀在七楼的栏杆上往下看着：“表哥，这楼看着很风光到底有几层？”“有十几层吧，上面的都已经出租出去了，底下的七层才是我们的办公楼，椭圆形的造型既美观又省了许多建筑材料，看见没，”站在临近六楼的楼梯上，陆文勇指示给赵羽看：“下面的一楼是设计部、管理部、以及工人们的大餐厅；二楼就是我们人才办公室，三四楼就是财务、人事，五楼就说话声音安静一些董事长、总经理都在里面，六楼就是会议室，以及各个主任、经理的休息室。表兄妹下来，徐霁正好上午下班，他们一块去一楼餐厅吃饭，餐厅分为东西两个，当地人到西餐厅，南方人到东餐厅，有一分钟的时间，徐霁和表哥弄来饭菜，伙食不错，四菜一汤。尽管分开，依然是人群涌动，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