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5、讽刺

　　过了几天，徐霁的货物生产出来开始进行烘干，他从烘干房回到宿舍却看见程老伯正在收拾行李，徐霁急忙问：“老伯，你干什么去？”程伯说：“孩子，我等不了货了，老板已经电话催了几次，一周内这车货赶不到也就无利润可赚，女儿在家看着老伴也不知怎么样了？”说着说着眼睛涌出了泪水。徐霁非常同情他的遭遇，想到他这趟出差不但没赚钱，那么贫困单单差旅费就负担不轻，不仅想起父亲出事全家陷入无助的时候，多亏包括赵老师一些好心人的帮忙。于是仗义的对老伯说：“大伯你赶时间，明天我的货你拉走吧，等您的货有了，我要就是了。”程老伯赶紧推辞：“那怎么成？你也是给人帮忙，承受不起啊！”徐霁说：“我叔怎么说也是一个私营老板，即使原料晚到几天也损失不了什么。”徐霁的善良令老人感恩不尽，他见徐霁真心实意就不再客气的推让，临走时，他给徐霁留下详细的联系地址，甚至手腕上的一块唯一值钱的机械表也要留给他。礼物徐霁当然不能要，他看着老伯写在他的记事本上的名字，才知道他叫程国华，他的儿子叫程威。
　　十多天的功夫原料总算备齐了，徐霁觉得总算和那些小土墩，那些白杨树，那些猫头鹰·花喜鹊，那张简陋的木板床统统说再见了，他顾不上装车的辛劳，昼夜不歇的兴冲冲从路途遥远的大连赶到了蒲石镇许平发的加工厂。徐平发望眼欲穿，给途中的徐霁打了几次电话，见徐霁下车就迫不及待地问；“是路上有事，还是大连那边货不供手？”徐霁不会撒谎就把他让货给人的事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发叔。徐平发一听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徐霁的鼻子没头没脸的一顿臭骂：“蠢货，耽误了三四天，你知道这三四天意味着什么？对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你这蠢猪，平时怎么嘱咐你，商机商机，失去机会就直接造成损失，这批货来迟我们损失多少钱？你脑子简直让驴踢了……。”徐霁自知理亏起初并不作声，可徐平发不依不饶一个劲地咆哮，手指恨不得点在徐霁的额头上，徐霁觉得脑子都要炸掉了，钱，钱声声不离钱，当着那么多工人的面遭人无所顾忌的数落谩骂，徐霁就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他血气方刚，忍无可忍脸红脖子粗的挤出一句话：“我赔，我工资不要了，我赔还不行吗？”“你赔得过来？要不是你妈一再求我帮你，看你一家可怜……你，你就是一块烂泥扶不上墙，难怪这些年什么也没干成。”徐霁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 ，毕竟事前自作主张，他红涨着脸情急之下想到这么一句话说：“那老伯很可怜，总不能见死不救？”“强词夺理，天下这种人多的是你帮的过来？你怎么不寻思一下你自己，我本认为你聪明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扯淡，我这庙小住不了你这个大和尚，马上搬铺盖走人！”面对堂叔的唯利是图翻脸无情，徐霁无力辩解，只好默默地到宿舍收拾自己的铺盖。然后他一人灰头土脸到财务室结账。财务室里除了会计，还有徐平发的妻子，她淡扫脂粉，身材肥胖，半老徐娘犹穿着鲜艳的衣服，见徐霁进来，大约她早已知道徐霁的事，满脸不悦地看着他。徐霁简单僵硬地打了一声招呼，就到会计跟前结账，不一会儿，会计就把现金和底账交给了徐霁，他接过来，故意查看了一下发现有点不对，又折回来，：“怎么只有八百元？”会计看向徐平发的老婆说：“已经扣除你一月的工资。”“可还应该有一千多啊。”徐平发的老婆冷冷地说：“你这次出差费用呢？”“说好是由厂子承担的。”她理直气壮地说：“可你给厂子造成了损失，多扣几百已经是很便宜你了。”她咬着牙站了起来。反正也不干了，徐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据理力争起来：“扣除一月工资我无话可说，你们不能把车票费也扣掉，我算看透了，你们就是那种奸人，又要活好又想驴子不吃草。”“你小子，给厂子造成那么大损失还有理？”他们互不相让。大约听到他们争吵徐平发走进来，见妻子和徐霁因为几百块钱争吵不休，就从衣兜内掏出一百元钱往老婆手一送：“打发他走。”徐霁没办法只好接过钱就听发婶冷嘲热讽的挖苦说：“一百块也够你们家花半年了。”徐霁见他们这么瞧不起人，于是毫不客气反唇相讥地说：“穷人嘛，粗茶淡饭。不像那些富蛆养废了躯体，增加了愚昧贪婪。”徐平发两口气怔在那，尤其是徐平发害怕徐霁把他的丑事宣扬出去，只好不了了之。
　　回到家徐霁躺在床上想着徐平发讽刺自己的话，再回忆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确一事无成；干过建筑，摆过地摊、做过搬运工、跑过运输，但都收小甚微。气恼归气恼，可还得生活，工作没有了可怎么办？一想到又是面临无米下锅的情景，徐霁不由得感到迷茫和恐慌。现在国家不是提倡农民脱贫，正在发放小额贷款吗？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学做生意？想到这里的徐霁突然有了主意，一骨碌爬起来就来到执行这项政策的村主任家。村主任很忙的样子刚刚送走了一些客人，一边在屋檐下的瓦缸里撩着水洗手一边说：“上个月前确实有这个政策，现在贷款已经放完了 。”“这么快？”徐霁嘟囔了一句感到很失望，只能准备离开。这时在村主任门口有一个中老年妇女探头探脑，原来是同村的一个奶奶，见到徐霁也就不再躲避，手里提着一盒礼品，村主任的老婆春风满面地接过东西：“怎么这么客气？低保的事说给你家解决就解决，你家的实际情况摆在那。”那奶奶说：“情况是实际情况，可问题也得有人反映不是。”她们相互客气着。感到没意思的徐霁告辞出了村主任的大门，顺着街道往家走，在想：那奶奶家要求低保也算合理，因为他们家没劳力，可她为什么还要送礼？难道正当的上杠上线的低保就没她家份？徐霁无精打采一边走一边想才发现走错了过道，他正想回身忽听一个人喊：“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回头一看，却是在村主任家碰到的那位奶奶同他打招呼。因为在村中是同姓，言语也就很亲切：“奶奶，为什么还要 给他们家拿礼品？”“拿点礼品啊，你没见主任老婆那副贪利的嘴脸？要说村主任呢还能给百姓办点实事，可他老婆那女人心黑背地里常给别人穿小鞋。”“主任不管她？”徐霁问，那位奶奶鄙夷地说：“主任还能一天天看着她啊？要不说娶妻娶贤呢。”徐霁说：“我觉得有些事和老婆关系不大，关键是他自己能够把握得住。”徐霁想起一意孤行的父亲。那位奶奶说：“十个手指哪有一般齐，有的人有了权利为百姓着想，做些好事，有的人有了权利不为自己谋利生怕过期无效，石崇山那么牛还不是被解除村支书了。”徐霁听老人说的在理也深以为然，从小学时赵老师在品德课上就常给他们讲‘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看来是真的很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