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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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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徐霁在自家的小院里百无聊赖的转悠又在为眼前的生计发愁,赵老师刚好骑车来看他,看着自己过去一心栽培,如今却备受生活折磨的的徐霁赵校长不由得有些心疼,不过徐霁比起同龄人的懂事和对家庭的责任心又使赵老师宽慰不少,作为一个长辈必要的指点还是应该,于是他说:“徐霁你还年轻,不能光依靠劳动生活,眼光开阔点,困难是暂时的,你应多学点专业知识,找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徐霁帮老师停好车回过头笑笑:“可我不知道学什么好。”这时,听到说话声徐母从屋内走出来,见是赵老师赶忙搬来座位,赵老师坐下从工作包内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徐霁:“这是一些自学的商业管理和机械维修专业知识,你抽空想学什么就报什么,三年之后考出证书,就能上岗了。”在一旁的徐母听赵老师为儿子打算的长远不胜感激,不住的点头。徐霁诚实的问:“老师近几年学什么好就业?”“会计、计算机、机械维修都行,赵羽今年考大学,我准备让她报考财会,你学个机械维修也不错,这也不一定是你的事业,谋生来说还是可以的。”徐母絮叨的说:“就是,还是兄弟你看得长远,赵羽今年上大学?可快呢 ,她十九岁了吧,比徐霁小了两岁,和徐芳同岁,徐芳读书一般考不上大学,我寻思让她找个工作干。”赵老师点头说:“真不想上学找个工作也行。”然后他又认真的帮徐霁分析说:“学个专业技术还好,进“亚东集团”没学历根本进不了公司,我们附近还是“亚东”福利好,我内侄大学毕业几年一直没有理想的工作,这不才跳槽进了服装公司,找了一份生产管理的工作,刚进厂子工资就五百来块比我们老师还高呢。”徐霁和母亲默默听着,自从徐平治入狱后,赵老师是到徐家来的一个最体面的唯一不忌讳他们家穷困的朋友。徐母说:“你让赵羽拿来的两千块钱我们一直给不了你。”赵老师说:“老嫂子,那两千不要了,当送给徐霁的学费吧,赵羽考大学徐霁上工地还得抽空给她补习外语,累的孩子着实不轻,另外这还有二百你们留下给徐霁买点营养品补补,累出病来是一辈子的事。”说着赵老师慷慨的又拿出一沓钞票。“那怎么好,赵羽和徐芳有什么区别,补习是应该的,给钱就太见外了。”徐母一直推让。徐霁把赵老师放在院中饭桌上的钱拿起来:“老师你年龄这么大了,我怎么好要您的钱?赵羽马上就上大学了,您的负担也挺重的。”“没事的收下吧。”赵老师又把钱放在桌上喝了口茶看着徐母说:“徐霁我从小看他长大,一直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就是目前有点困难,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有一番作为的。”“唉,”徐母叹了一口气:“都是他爸······”徐母用手擦擦眼睛,徐霁害怕母亲伤心,就岔开话题说:“老师,我一定把你带来的资料好好学,争取快点拿到证书。”赵老师点点头,又说:“你们知道‘亚东’集团的老板是谁吗?”徐母回过神来:“不知道,会不会和石家有关?”徐霁听到石家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是他家?”赵老师知道徐霁对石家的事非常反感。又说:“听说他们是一个家族企业,石家大女婿他家南方也有产业,亚东’是由他的父母投资,之所以建公司选在我们这里,看中的是华北这一片大的市场。”徐母看着儿子耿耿于怀的神情,劝慰道:“过去的一切咱们就放下吧。“亚东”在这一方建厂,没什么污染,解决了许多人的就业问题也算造福一方。”赵老师也附和说:“老嫂子,你的观点和我一样。”他们又说了许多话,
秋风婆娑,月亮刚刚升起,赵老师看了看腕上的表就起身告辞,直到赵老师的背影不见了,满怀感激的徐霁和母亲才从街上回来。他们收拾了一下院子,他们家的房子是越来越来破旧不堪了,无论是家具还是床上,外面只要一刮风,墙上的碱土就“哗哗”地落,弄得到处扫不干净。眼看别人家都盖起新房,像他们家的这种低洼窄小的老祖屋已不多见了。
没有考上大学的妹妹徐芳,为了减轻家中的负担,她没同哥哥和母亲商量就和其他落榜的同学在镇上找了一份食品加工的工作。接着徐霁的另一位自行开了一个小型饲料加工厂的堂叔徐平发,他来找徐霁帮忙,每月开三百块钱的工资,命运似乎有了转机。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徐霁倍感珍惜,他早出晚归,一丝不苟地出货验货,开始徐平发非常满意。
初冬的一天,徐霁又早早来到工厂,远远看见停在厂院中一辆漂亮红色的小汽车,他正纳闷,就见徐平发站在厂房的办公室外喊他,他赶紧跑过去,徐平发说:“上午你就不用上班了,和你海爷爷到大门口去,要是你婶来,让你爷爷拦住她,你就偷偷用门口的座机给我打电话,不用说话,我一看就明白。”徐霁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徐平发:“还不快去照我说得办。”徐霁猜测叔叔看来有事瞒着婶,管他呢婶婶也不是什么好人,她每次来不是挑剔工人的工作,就是延长工作时间,找茬到了月低就扣钱,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徐霁到了大门口不见有动静,看大门的爷爷探出头:“傻小子,在风口中站住,不冷咋地?快进屋暖和暖和。”徐霁来到屋里,炉火烧得正旺,一壶即将烧开得水“哧哧”的响着。海爷爷诡秘地一笑:“平发打发来的?”“嗯。”徐霁憨厚的点点头:“爷爷那辆红汽车是谁的?怎么没见过?”“你来的时间短自然没看见,是石爱英的。”自从父亲的事情与石家有了牵扯,徐霁对石家人员摸得很详细:“石崇山的大女儿?她来干什么?”“这个厂子有她的股份。”“这也正常,为什么怕我婶知道?”爷爷摸了摸下巴,耐人寻味地说:“这个就不是局外人所能知道的秘密喽 。”徐霁站在窗前和海爷爷说着话,眼睛不敢马虎的盯着正对大门旁的公路,生怕徐平发的老婆来了看不到。大概等了一两个小时,就透过窗玻璃望见厂院内又粗又矮的徐平发陪着一个年轻时髦短发女人从房间内嬉笑着走出来,远远地女人的模样看不清楚,穿着毛呢,脖子上搭着长围脖,非常阔绰。徐平发朝上车的女人摆摆手,汽车开到大门前拉了一声汽笛,就一溜烟的飞了。就听海爷爷小声嘟囔了句:“什么样的人都有,真是温饱思□□。”徐霁见人走了就从门房内出来,正迷惑不解的看着离去的汽车在发愣,就听快走到徐霁跟前的徐平发洋洋得意的扯着脖子对徐霁说:“你小子挺听话,叔亏待不了你,等这批货出去,大连那边咱再去拉原料,就让你去,就当锻炼锻炼,好好努力,干好了叔亏待不了你。”徐霁见徐平发那样高兴就不再猜测心中的疑问,欣喜万分地答应下来。
果然如徐平发所愿,从开春以来饲料销量递增,为了购取原料徐霁来到大连,原料厂地处偏僻搭了几处车才来到目的地。徐霁到时已是夜幕降临,在一个工人的引领下他走进一排低矮的砖房内放下行李,工人说:“小老弟,这就是厂子里的宿舍,你如果嫌房间简陋就去附近的旅馆,已经有许多客户在那边等着,你的货物生产出来还得一周,不过我们厂子都是提供免费吃住。免费嘛,吃住环境的确差点还希望你们理解,这排房子就你一人,左边那排房子还有两个客户离你不远。”徐霁想:自己出来购货本就没打算享受,不住宾馆能给堂叔省点钱也算对得住他提携自己的情份。他看了一眼昏黄的电灯和房子里简陋的板床,对那个工人说:“我看这里还行,谢谢你了。”那个工人说:“那你歇着吧,天不早了,我们也该下班回家了。”送走那位工人,徐霁关好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把带来的的行李铺在床上,实在太疲劳了就躺下去,夜晚雾色茫茫,北方的天气和白天的温差还是偏大,树丛中不时传来猫头鹰一声接一声压抑的叫声,‘沙沙沙’好像细雨即起的声音,给处在异乡的徐霁带来一丝孤寂,北方的夜异常湿冷,徐霁不由得用被子裹住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毫无睡意,拿出从赵羽那里借来的一本书看着。
天亮了薄雾散去,没想到阳光明媚,昨天夜里听见的雨声原来是风吹杨树的叶子发出来的,一群群的花喜鹊在树丛中穿梭叫着飞来飞去,沿海地区的风没有内陆的轻柔,无论是空气还是阳光都显得硬而飒爽。站在房子外面的徐霁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昨天住的地方,发现厂院大而空旷比公路低洼很多,院落里是大片的杨树,树下是绿茵葱葱的杂草灌木,一株株开着黄花的蒲公英迎风摇曳。老板为了节约成本租来这种偏僻廉价厂房,屋门两侧以及院子周边散落着一个一个小土墩,想到深夜出来小解差点绊倒就是因为小土墩的存在,徐霁想厂子里的工人大概太懒了,为什么不把所有的小土墩铲平?看着也显得宽阔些。
这样想着,他抬脚走出院门想看看周围的环境,顺着泊油路走了一公里左右果然看见一些小旅馆饭店,那里人头攒动,比厂子里热闹多了。徐霁进入一家饭店,一个女服务员热情地招呼他,并把一个菜单递给他,徐霁没看菜单只说:“给我一份米饭外加一份酸菜粉丝就行。”吃完刚一结账却足足付掉了八块钱,这让徐霁心疼不已,一顿饭八块,一天就是二十四元,都够弟妹一周的生活费了,看来外面的伙食还真的吃不起,以后只能在厂子里凑合着啃馒头了。他离开饭店又在附近徘徊了一小时左右就赶回了厂子,刚进厂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曾抱怨夜晚出来绊脚的小土墩都休整一新,而且土墩上还压满了纸钱,底下是刚刚燃烧过的灰烬,徐霁这才想起当天正是清明节,难怪这一排房子没什么人居住,原来散落的小土墩都是坟墓。徐霁不在意的瞧了瞧房门两侧的小土墩走进了室内,他是不害怕什么鬼神的,更不相信世上有鬼,他认为人一旦去世了就变成了黄土,即便有鬼也比不上世上的坏人,比如石崇山之流,他倒是感慨自己的处境,入狱的父亲,弟弟妹妹的成长,还有自己内心一直存在执念的人。
下午晚饭他就随着几个工人来到厂房免费的餐厅。在原料场内就餐就像在垃圾厂内拣货,那复苏的苍蝇黑压压的围上来,比等货的人多出不知几千倍,因为人来人往的进出,纱布做的门帘几乎不管用。徐霁看着恶心,拿起一个馒头难以下咽,其中一块吃饭的有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穿着十分朴素,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充满亲切感,他见徐霁就餐不习惯的样子就问:“小伙子,第一次出来做这份工作?”徐霁点点头。那位老伯咬了一口馒头拿着茶缸喝水接着说:“这种工作赚的就是辛苦钱,习惯了也就好了。”徐霁笑笑很佩服老伯的见解,就说:“老伯,你也来采购?”老人点点头:“我今天坐火车刚到,没想到要货的人这么多。”
夜晚老人就和徐霁住到了同一间宿舍,徐霁就把门口两侧小土墩是坟墓的事告诉了他,老伯说:“孩子,出门在外怕什么鬼神,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我和你说早年间我的父亲逃荒就死在关外,也就是这一带,我那时候刚刚十九岁,为了不让父亲流落异乡,成为孤坟野鬼,为了赶近路,我在十冬腊月跑了四十里地的冰河,来回两个多月才把父亲背回家乡。唉!人的一生一世就图个太平,年景好。”两个人躺在床上,徐霁听老人诉说着过去的往事,不由得心生敬佩说:“我知道你们那一代都很不容易,我的父母也是。”老伯说:“我觉得你这个孩子看着面善,就很懂事,你看外面那些住旅馆的就知道享受,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几个钱回家。”经过交谈才得知老伯姓程是河北人,他妻子患了癌症,已经病了很多年了,儿子在深圳打工,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延续妻子的生命,老伯在农忙期间给人打工出来购货。因为购货的人实在太多只能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