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38、裂痕

　　夏立允边开车边想，难怪赵羽昨天聚会时总是恍恍惚惚，敢情是徐霁的出现影响了她，他不由想起他们未婚前赵羽对徐霁惟命是从而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徐霁的放手总算促成他和赵羽的姻缘。现在徐霁却回来了而且已经和妻子见过面，这不由得使夏立允妒火中烧、六神无主。赵羽太过分了，竟然还和徐霁吃过饭？总要想个什么办法警告赵羽让她打消和徐霁见面的念头。
　　她心猿意马的表现，自己竟然和傻子似的认为她生病。夏立允凝重的神情传染了芃芃：“爸爸你是不是不高兴？”小家伙已经能够察言观色。每逢爸爸带他出来时，不是给他说笑话就是逗他讲学校老师同学的事情，像现在一句话不说还是例外，聪明的芃芃看出一些东西。夏立允叮嘱儿子：“回家就回房睡觉，爸爸和妈妈有事要说，听到我们大声说话也不要出来好吧。”“嗯。”芃芃点点头。回到家，打开房门，客厅灯虽然开着，赵羽影子不见，显然她还没从父母那回来，芃芃早已听爸爸吩咐上楼。夏立允看看时间不早开始给赵羽打电话，打了三遍居然无人接听，他非常纳闷情急之下只好拨通了岳母家电话，岳母说他们没见到女儿，让夏立允不要着急，赵羽很有分寸，也可能临时有事去同学朋友家。
　　夏立允放下电话思索，去朋友家绝对不可能，赵羽从没做过不给他消息就离开这么离谱的事，他脑子不停使唤的胡思乱想：除非徐霁，只要那姓徐的一出现什么都乱了，夏立允脊背发凉，全身颤抖，他近乎疯狂地凡是他能找到的号码都拨了个遍，可谁都没有赵羽的消息。前天赵羽神情就不对，现在细想她被徐霁的到来弄的失魂落魄。
　　也许他们并不是吃了一顿饭那样简单，他们旧情复燃了？还是给自己带了一个天大的绿帽子？夏立允越想越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象一座火山要爆发，他象一只困兽在客厅走来走去。他打算开车出去找赵羽，又放心不下芃芃，夏立允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来已喝过酒的他又打开一瓶白酒发泄般的喝。
　　深夜，赵羽回来了，躺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的夏立允立刻就醒了，在微弱的壁灯下看看墙上的表已是凌晨一点多。赵羽换上拖鞋，把包挂在门旁的衣架上，也没看见客厅还有一个人就径直朝楼梯走去。“站住。”夏立允大喝，赵羽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赵羽见丈夫如同凶神恶煞般的看着她，并且喝了很多酒，没等她开口，夏立允走到她身边逼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去哪儿了？”赵羽赶紧解释：“就是徐伯伯犯病，徐芳不会开车我帮忙送到省医院。”他进一步逼问：“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她被丈夫的样子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说：“手机和包一直在车内，我没听到。”酒气熏天的夏立允手一挥：“又是徐家，那你就不知道打个电话告诉我们？在你的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你趁早说和徐霁鬼混去了。”
　　赵羽本来想解释说徐伯伯出现了生命危险，他们完全慌了手脚没有来得及，等到想起通知家里也已经很晚了。但听到后面夏立允的侮辱又觉得非常气恼，“你简直不可理喻，胡说什么？”
　　她见他酒后发疯，趁机想躲开回到楼上。妒火如同恶魔，他一改往日对妻子的怜香惜玉粗暴的一把把她长成一半的头发拖住，疼的赵羽惊叫：“你疯了？”“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弄到现在才回来和徐霁到哪开房去了？”他不停的摇撼她，赵羽哭了：“你真卑鄙！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卑鄙？这些天我一直让你当猴耍，早前你就同徐霁见过面，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不是说你不舒服吗？还撒谎说去看父母，可你做了什么？背着我和儿子偷偷的跑出去会情人。”
　　丈夫的平白责问和诬陷使赵羽很愤怒她抬高了声音：“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和徐霁之间真的没什么，不信你可以给徐芳打电话。”夏立允一概不听妻子解释，他像抓小鸡似得揪着赵羽的衣领：“那么你告诉我你在医院有没有见到徐霁？说！说啊！”赵羽一时竟无法回答，在徐平治被安置进医院重症室之后，她确实见到连夜从外地匆匆赶去的徐霁，但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夏立允见妻子不说话更加愤怒，出口不逊：“你就是犯贱，见到姓徐的你就尊严脸面什么都顾不得了。”
　　赵羽边哭边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至于把我贬低体无完肤？你有完没完？我不想和你吵，我现在就回父母那儿。”无助的赵羽觉得怎么解释都无法平息丈夫的怒气，说完她就向门外走去，气急败坏的夏立允拿起自己的手机发泄似的砸在墙面上，指着赵羽下最后通牒：“今天你胆敢离开这家门一步，就一辈子别想回来!”倔强的赵羽颤抖的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停在院中的车前打开车门，夏立允见一向柔顺的妻子就因为接触到徐霁竟然如此的反抗他。
　　嫉妒、羞愧加上在酒精的麻醉下他失去了理智，冲出去一个箭步奋力上前打开车门揪着赵羽把她从车上拉了下来，赵羽毕竟是一个弱女子没他的力气大，整个人重重的摔在院子中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隔壁睡梦中的石爱英和菲菲听到争吵声早已爬起来，石爱英看见赵羽被夏立允摔在地上，她们母女赶紧跑过来把赵羽扶起来。赵羽的一个膝盖都已流血，她疼的已不能走路，菲菲和石爱英一边一个把她驾到楼下公婆原先住的卧房。
　　整天，夏立允唉声叹气也没去公司，大嫂石爱英弄来饭菜赵羽一口没吃，她只是觉得委屈不停地哭。到了中午，夏立允拿来一瓶碘酒和棉棒来到赵羽的房间，他见赵羽趴在桌上好像睡着，就蹲下身他见妻子的膝盖已经溃烂，未免有些心疼，非常后悔昨天的冲动。
　　夏立允把赵羽的裙摆拉拉，用蘸了碘酒的棉棒轻轻擦拭她的膝盖，哭累趴在书桌上睡着的赵羽醒了，她愤怒的把丈夫推了个趔趄：“你滚，你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夏立允见妻子脸色浮涨，眼睛红肿知道她还在生气，只好拿着碘酒走出去。其实今天缓过酒劲的夏立允冷静的想了许多，他觉得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可是他又非常在乎妻子和徐霁的见面，赵羽这些天心猿意马的表现就证明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徐霁。
　　最可行的方法就是让妻子理解自己的心意，不再和徐霁见面，想到这里一向以骄傲示人的夏立允又走回来：“徐霁已经衣锦还乡，对于我们曾经借给他父亲的十万也应该还了，你最好通知他。”赵羽气冲冲的站起来：“你太过份了，你明明知道我的钱全投在公司里面。”
　　夏立允不冷不热的说：“你投入公司的是夏家的钱，我要的是徐家偿还我的债务，你开不了口是吧？那你就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赵羽并没理解丈夫拐弯抹角的深意，她只觉的丈夫强大的气势和咄咄逼人的误解让她如坐针毡。她无可奈何，低头看看疼痛受伤的右腿膝盖又非常憎恨夏立允昨夜的动粗和薄情，她把门“砰”的一声将夏立允关在外面。
　　生来倔强觉得内心无愧的赵羽根本就不想向夏立允服软，经济地位永远是婆家人打压制裁她的手段，这不由不令她想起刚结婚那会公公和大嫂对她的冷言冷语、视若无睹。经过这许多年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全家人总算对她有了信任好感，现在夏立允这样对她又勾起她过去的心伤。
　　过了两天，赵羽的腿伤好点就开车来到姐姐赵青家，姐夫安波成恰好不在家。赵羽说：“姐姐，我想求你件事。”赵青观察妹妹觉得她面黄肌瘦的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就问：“什么事？”赵羽说：“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赵青疑惑的看着妹妹：“借钱干什么？”
　　赵羽吞吞吐吐的说：“上星期徐伯伯夜里犯病，而徐霁去外地办事没回来，我开车正准备去父母那，恰巧碰到在路上情急拦阻不到出租车的徐芳，于是帮忙把徐伯伯送到医院回来时夜里一点多了，夏立允不三不四的侮辱我。”姐姐说：“你和他解释清楚不就得了。”
　　“我解释他非但不听还把我的膝盖弄破，一副吃人的样子，前些年徐伯伯动手术，他们家没钱我就求夏立允帮忙给他们家凑了十万，现在他为了整我就拿那十万说事。”赵青总算听明白赵羽和夏立允吵架的经过就说：“唉！他不高兴，你以后就不要和徐霁走得太近，过些天让爸爸找个时间和他谈谈。”赵羽没精打采的说：“谈也没用，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的强势和专制，我现在都怕见到他，我一想他那天动手对我绝情的样子，我就心寒。”
　　赵青说：“你也别往坏处想，人无完人，再好的人也有缺点，他还是很爱你的，平时他那么细心入微的呵护你，呵护芃芃，他又不缺钱，外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多得是，像他这样的地位包养二奶小三的比比皆是，你们结婚七年如一日，他始终没有伤害过你，这样的男人也算十分难得。至于他提出那十万块钱说事，我猜他只不过是想让你给他点面子，下个保证不再见徐霁。”“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凭什么服软？他现在都动手了，我再低头他还不得掐死我。”赵羽说着说着委屈的又哭。赵青见妹妹难过就劝：“我只不过觉得夫妻之间不必弄那么清楚，也不必争强好胜，夏立荣的妻子争了半辈子得到了什么？父亲、丈夫全没了，当初她如果迁就一点，婚姻未必成这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总觉得他人做的不够好，其实更应该反思自己，因为别人身上也有自己的影子。”
　　赵羽无法放下蒙受冤屈的执念：“姐姐，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希望维持一个家庭的完整，认为女人大多都是卑微的，但卑微不等于无底线，无底线的卑微是悲剧，有底线的卑微才是延伸，这十万成了夏立允挑我的软肋，我还给他，我以后不和他吵还不行？”
　　赵青知道妹妹一时拐不过弯来，妈妈常说‘赵羽和父亲一样，一条道走到黑，’但又觉得妹妹挺让人心疼，夏立允也可恨，怎么舍得对赵羽动手，如果让爸妈知道肯定心疼的掉泪。“我这只有七万，最好别让爸妈知道，我再到舅舅家文勇嫂子那借点，凑上十万给你，不过以后别和立允吵架了，你们感情再深也吵没了。”赵羽低下头下决心似的咬着嘴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