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37、人生如戏

　　徐霁回望着她温和的说：“这许多年来，我确实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重回故乡，赵羽，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提起在大连买副料时遇到的那位程老伯吗？”徐霁的事赵羽都有印象：“就是你把一车货提前让给他的那位老伯。”
　　徐霁说：“对，就是他，没想到你还记得，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深圳一家大型汽车维修厂上班时，一辆兰博基尼由于一个工人疏忽接错了电子插头，给车造成很大的损伤，车行的经理心急如焚，许多工人束手无策，我彻夜未眠经过不断地研究，查看所有关于这种车型的资料，十来天精心拆装终于使车恢复了原样，由于给公司减免了几百万的损失为此还得到总部老板的召见，总部老板比我大不了几岁，当我告诉他姓名，是山东蒲石镇人之后，他惊异的盯着我打量了好一会，然后对他的属下耳语了几句，那个属下就出去了，我正纳闷，这时进来一位老年人没等我说话，那个有些面熟的老伯却先前认出了我，原来是程老伯，听他说他的妻子早已去世，他拉着我的手说，小徐，幸亏你让给我的那车货卖了个好价钱，程威的母亲又多活了半年...
　　徐霁顿了顿接着说：“你想人生何处不相逢，我觉得真是太巧了，而他的儿子正是我们总部的老板。”他转过脸兴奋的看着赵羽，赵羽也由衷地为他高兴说：“我也是觉得太巧了，所谓种善因结善果，如果你当初象你平发叔似得唯利是图，现在人家假装不认识你，你也没话可说。”
　　两人越来越默契，越说越投机。徐霁看看赵羽指着南河公园北面的一片土地说：“父亲生病时，我的老板陈威和我回来过一次，他觉得滨城的商机不错，这次决定在滨城开发一些楼盘，通过协商和竞标觉得这片土地很有开发的潜力。”赵羽见徐霁还和以前一样信任她不由得开玩笑说：“这可是你们的商业机密奥，你不怕我泄露出去？而且我们家也在开发楼盘。”
　　徐霁说：“我不了解你也不会和你讲那么多了，如果你觉得这些机密对你们家有所帮助就当我感谢你和老师这么多年的救助之恩，滨城的事我们老板让我全权负责。”赵羽说：“难得你们老板如此信任你，你的授权就不必了，你一点都没变，包括说话待人的方式。”
　　徐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次我也不过遵照我们陈威老板的意思签署一些竞标的协议，你也知道太木讷的人只能起个辅助作用。”赵羽说：“你谦虚了吧，你如果不务实不踏实肯干，陈威又怎么信任你？又怎么让你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正说着，芃芃和蓓蓓跑过来，芃芃拉着赵羽的手说：“妈妈，我饿了，咱们回家吧。”蓓蓓也细声细语的说：“舅舅，我也饿了。”徐霁看着两个活泼天真的孩子对赵羽说：“前面一家料理店，我们带他们去吃怎么样？”赵羽看了看了儿子，小家伙不停的点头，见儿子那样高兴赵羽就同意了。
　　在料理店，徐霁给两个孩子要来肯德基和汉堡，嚷着饿了的芃芃一见吃的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弄的鼻子嘴巴满是饭渣，徐霁瞧见一边用纸巾给芃芃搽着嘴，一边抚摸着芃芃的头发，喜爱之心溢于言表说：“小家伙真可爱！”赵羽说：“不用理他，他可淘气呢，我们吃我们的。”徐霁喝了口茶说：“上次我去赵老师那，师母说，由于夏立荣去世，为了公司运营你们夫妻很忙，也有一段时间没去看他们了。”赵羽说：“说来有些愧疚，这两年家里总有许多事，我父亲的腿风湿的厉害，一直不好。我却没有照顾他们很多。”
　　徐霁说：“人就是这样，为自己的儿女付出了心血，而儿女回报的却很少，尤其是我。上次我替徐芳接蓓蓓时见到你儿子，我想你总会有时来学校，今天没想到果真碰到你。”赵羽看着徐霁谈吐欣喜的样子，也非常开心，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青春时代。赵羽说：“你现在也算衣锦还乡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了，徐芳和徐亮的孩子都有了。”徐霁假装没有听见，只是用手把一盘水果推到赵羽面前：“这个火龙果很新鲜你尝尝。”边吃边玩的两个小孩听说立刻一人拿去一块，赵羽和徐霁看见不由会心一笑。
　　周末晚上，夏立允约了一些社会名流在‘亚丰’聚餐，在一间大KTV包间里，人们推杯换盏，喝的面酣耳热。赵羽坐在夏立允身旁，国税局的刘铭强、检察院的陈志、商行的阮继刚、污水处理处的□□以及来宾的夫人们呼啦啦一群人。吃过饭后，不知谁提议轮流唱歌，屏幕上放了张学友的吻别，陈志自告奋勇用半生不熟的嗓子开唱，众人齐声喝彩。阮继刚说：“怎么有点五音不全？听我来首‘笑看风云’。”大家说：“什么年代的歌？”
　　夏立允说：“别管什么年代，继刚喜欢唱就唱。”阮继刚唱得非常到家，他老婆非常欣赏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唱完一片掌声。
　　众人提议要夏立允唱，夏立允立刻摆手然后一指他身旁的赵羽：“让你嫂子给大家唱。”刘铭强说：“也好，嫂子该你了。”夏立允见赵羽没反应，转侧一看，妻子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酒杯发呆：“赵羽。”他提醒叫：“你给大家唱首歌。”
　　“我？”赵羽正在想她最不习惯的就是这种闹哄哄的环境，静静的喝点茶，像上次和徐霁见面时那样探讨一下人生境遇多好，她皱了一下眉众人齐喝：“对呀，夏哥喝多了酒，你又没喝什么酒，只当给大家助兴。”赵羽只好推托：“我最近有点感冒，嗓子不太好。”陈志他们见赵羽兴致不高就识趣的说：“奥，那情有可原，就让□□弟妹来首。”众人看着屏幕听着张建老婆嘹亮的歌喉不由得随着鼓掌。赵羽心不在焉只好悄悄来到洗手间，她用冷水在水龙头下洗一洗脸，低头想了一会，别人的兴高采烈驱散不了她的心事，徐霁的出现使她感怀万千。
　　她闭着眼放松式的深呼吸了片刻，稳了稳情绪。“你怎么回事？”她吓了一跳原来是夏立允跟进洗手间：“别人都那么高兴，你却让大家扫兴。”赵羽有点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知道夏立允很能看透她的心思：“我没什么，就是有点不舒服，而且有点惦记芃芃。”“他不是由大嫂照看吗？我总觉着你有点不对劲。”夏立允目不转睛的看着妻子，似乎想要看出端倪来。赵羽低下头说：“要不我先走一步。”“你非要让我这么没面子？我们是主人，总不能客人没走就擅自离开，你平时不这样，今天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你平时还不怎么喝酒呢，可自从当了董事几乎天天喝，让我怎么说你？”赵羽总算找了个理由替自己开脱反驳了丈夫。夏立允说：“我以后会注意，把客人应酬完我们一块回去。”赵羽和夏立允只好又回到包间。
　　第二天是星期天恰逢是陆文勇父亲的生日，往年因为和陆文勇私自的交情不错，夏立允总会和赵羽带儿子一块到舅父家聚餐庆生，热闹一番。出行前赵羽想，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爸妈了，只要去舅舅家肯定又是一天，于是他对夏立允说：“你和芃芃去吧，明天我就要上班了，我想今晚回爸妈那看看，我已经有几个星期没见到他们了。”夏立允看着没精打采的赵羽：“这几天你不是不舒服吗？不如就在家休息，明天晚上我们一块回爸妈那里。”
　　赵羽说：“到了周一我们都没时间，芃芃也得写作业。”夏立允说：“那随你便，你去把芃芃的外套拿来，晚上回来时我怕他着凉。”赵羽上到二楼拿来一件东西，楼下夏立允看赵羽手里芃芃的帽子：“外套呢？”赵羽这才发现自己把儿子的帽子错当外套拿下来：“我再去拿。”夏立允无奈的神情，接过赵羽再次拿来的外套匆匆带儿子走了。
　　陆文勇夫妇还有他们已成少年的儿子云腾以及舅父舅母见到夏立允和芃芃非常高兴，今非昔比，夏立允已经是‘亚东’说一不二的董事，现在仍然那么看重情义，他们大为感动，一家人赶紧热情的招待他们父子。中午夏立允利用庆生时的空闲和陆文勇又讨论了一些工作内部的事情。晚上聚餐时舅舅说：“立允，你肩上的担子重，赵羽也不轻松，那孩子自小文弱不能吃苦，一定是累的才生病。”
　　夏立允说：“自从哥哥去世，公司运营一直不太顺利，骨干就是那几个人，新来的对业务又不太熟悉，每个人都很忙，我也分身乏术，赵羽这些年跟着我的确为了家庭和儿子牺牲了很多。”见夏立允如此说，舅父舅母就没再说别的，众人一边品尝佳肴，一边谈话，电视上正播放本市的新闻报道，陆文勇说：“豪威集团还真是有实力，开发那么大片的房地产项目，对于我们想要拓宽的‘亚丰’地产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夏立允说：“竞争嘛，无处不在，只有不断创新才能生存下去……。”突然芃芃指着电视上的一个人喊：“爸爸，我认识那个舅舅，前几天就是他请我和妈妈吃的饭。”众人齐看屏幕，新闻中是市区领导同志和豪威集团代表人员签属协议合同，为首的却是徐霁。徐霁英姿勃发，相貌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陆文勇看夏立允神情僵硬，瞬间变了脸色，善于察言观色的陆文勇的妻子淑艳有意搪塞的说：“小孩子认得什么人，芃芃一定看错人了。”
　　芃芃争辩：“是真的，他是陶蓓蓓的舅舅。”还有什么疑问？徐芳的女儿就是陶蓓蓓，由于和芃芃一个班级夏立允都有些熟悉。陆文勇看得出徐霁的出现令夏立允有些不快，让人不解的是徐霁怎么和豪威集团搭上了关系？而且还做为代表签署中标的协议，要知道豪威集团这次中标脱颖而出使滨城各大集团望尘莫及。嫉妒疑虑压抑的夏立允透不过起来。
　　陆文勇见夏立允端酒杯的手有点抖，于是就替赵羽合情合理的解释说：“就算表妹见过他，也不会有什么，你们结婚已经这么多年，芃芃都已七岁，作为朋友表妹见到他总不至于不理。”他又岔了个话题对儿子说：“云腾，过来给你爷爷、姑父端酒。”
　　夏立允满肚子的疑问食不知味，为了不扫陆舅父的兴，好容易捱到席末。舅妈收拾了一大包东西让夏立允带给赵羽又说：“回去看看小羽如果还不舒服就带她去医院瞧瞧。”夏立允说：“我知道了，舅舅、舅妈你们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