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39、隔夜仇

　　自从吵架后，为了避免夫妻冲突，事业心重的夏立允早出晚归一直忙于公司的运营，周三上午，赵羽来到五楼夏立允的办公室，夏立允见到赵羽显然迟疑了一下，他正想说话，赵羽从包里拿出二十万支票放在夏立允面前的桌子上，夏立允一下子站起来然后他又坐下，眼神中既是伤痛又是失望，冷冰冰的看向她，一字一句的问：“从那借来的？”
　　赵羽没好气的说：“你管那么多，是徐家还给你的就是。”夏立允轻蔑的哼了一声逼视着她：“撒谎的吧？你还真和我来这套。”赵羽不想吵架，转身想离开，她的漠视更让他怒火攻心，夏立允极力的挖苦妻子：“背后有人撑腰果然不同凡响。”赵羽毫不客气的反驳说：“我希望你内心不要那么阴暗，别人没有你臆想的那么龌蹉。”夏立允冷笑着说：“多么虚伪！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做着不能见光的事。”
　　赵羽有点急，急赤白脸地说：“你不要信口雌黄，你忘了尊重别人才是真正的尊重自己。”夏立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表明自己的心迹说：“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仗着我对你一心一意就可以有持无恐的乱来，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不信你可别后悔。”赵羽反唇相讥：“我们只是吃了次饭而已，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恨就恨有的人常常以男人自居，做得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这句话够狠，似乎影射夏立允最近的应酬太多。
　　夏立允气黄了脸：“你终于说出你的不满，那么报复我的机会来了。”赵羽说：“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没有你那么狭隘。”一句“我们”令夏立允冲到赵羽面前，他扬起手但他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握紧了拳头，低声的冲妻子吼道：“你滚，马上滚。”赵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后面一声巨响，她回头见夏立允把一盆吊兰从花架上扫下来摔了个稀烂。隔壁正在办公的陈杰听到响声赶忙跑过去：“夏哥，怎么了？怎么回事？”“没什么，花盆烂了，换个新的，另外，还是不要放了。”赵羽害怕让公司员工知道他们夫妻吵架，就快步离开了。
　　和丈夫吵架后的几天，因为腿伤加上心情不好赵羽就没去公司上班，想想这些天姐夫安波成出差她就开车再次来到姐姐家，赵青以为妹妹妹夫的矛盾过去了就说：“很长时间没见立允了，他公司里很忙？”“别提他，我现在都不想理他。”看见妹妹黯然神伤的样子赵青才知道妹妹和夏立允还没和好，于是就劝说：“立允独自支撑那么大的公司，他压力一定很大，你就多体谅他。”赵羽叹了口气黯然神伤的说：“他的事业有目共睹，而这么多年我却什么也没得到，除了儿子还比较听话懂事之外。”
　　赵青见妹妹很是悲观，而且想的很多就疑虑的问：“你和立允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了什么问题？”赵羽说：“没有，我就是感觉和他在一起活的很累，自从同夏立允结婚我付出很大的代价和精力，早前他精神睡眠都不是很好。后来我们生了芃芃，他的精神慢慢恢复过来。有了芃芃之后我在一家人的建议之下，放弃了自己大好年华的事业和理想，再后来大哥夫妻心生嫌隙使我失去了第二个孩子，我在医院躺了半月，尽管夏立允照顾我，可是每逢刮风下雨我还是留下了腰椎后背疼痛的毛病。大哥去世，夏立允为了公司的运营，没黑没白的忙，我们有时一个月见不了一次面。期间我一个人上班、带儿子，为了节约开支动手洗衣做饭，他的公司一天不正常运营我一天就感到不踏实，这许多年来的经历只有我自己能够体会。现在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我们的父母，爸爸的腿不好我却很长时间不能去看他。”
　　赵青说：“人生总是没有十分完美，想想你有芃芃，夏立允嘴上不说内心还是很在乎你的，女人嘛，这就够了。”赵羽没有说话，片刻，赵青见赵羽还在沉默就说：“你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姐我看你也不用做了，我已经告诉大嫂去接芃芃，今晚我们就去父母那边聚聚。”“只要你高兴我们就去妈那儿。”
　　赵羽的娘家早已搬进楼房，离夏立允家的别墅也就十来里路。可赵羽不太喜欢楼房总觉得太沉闷，她时常怀念和父母姐姐一齐居住的小四合院，院子中的槐树以及槐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到了春天飘洒满园的香气。姐妹俩来到楼下在楼道透过房门听到父母家很热闹，有父亲的声音还有母亲的声音，赵羽仔细辨认另一个男人说话声好像是徐霁。她停住上楼梯的脚步，身后的赵青问：“怎么了？”不知是心有余悸夏立允的警告，还是出于自己心底那份感情的克制。赵羽说：“姐姐，你先进去吧，我到外面走走。”明白过来的赵青理解妹妹的心意，看着赵羽走下楼梯了才叩开父母的房门。
　　赵羽担心在小区内被徐霁看到，只好一人出了大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她走到广场看了半小时左右跳舞的人群，华灯初上，心里犹豫着要不要给姐姐打个电话问徐霁有没有走。
　　赵羽走到广场路边正想打电话，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她经过的路上，车上走下一个人，赵羽一看正是徐霁。“为什么不回家？”他问。她欲言又止，竟不知说什么好：“就是觉得外面空气好。”她撒了个谎，眼睛不看徐霁。徐霁似乎了解他的心情，看着她很坦然的说：“过几天我就回深圳了，也许很长时间才会回来。”
　　赵羽这才明白徐霁今天是来辞行的，她突然觉得很伤感。徐霁看着她：“这些天你瘦了很多。”赵羽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颊：“是吗？我没觉得。”“那天你和我妹送父亲去医院，回来那么晚夏立允没责问你吧？”赵羽一口否认：“没有，徐伯伯的病好了吧？”
　　“已经出院了，多亏你帮忙。刚才我把那十万块钱放在老师那里了。”赵羽一直想着等徐伯伯出院就去看他，由于夏立允神经过敏，弄得她也忘记徐平治出院的事。徐霁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不过赵羽知道徐霁一向是个厚道、大度的人，不似夏立允精明的可怕，反感了某件事就偏执表现得心胸狭隘。
　　就听徐霁望着街道两磅的楼房说：“家乡变化真大，几乎见不到农村的影子，十年没见已经是小型城市的规模。现在的市区经过一系列整治改革，也处处体现了公开和公正，再也见不到象早前石崇山那样地痞似的的人物了。”
　　赵羽看了他一眼，知道石崇山活着时对他们家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如今石家已经败落了，只可惜徐伯伯……你和徐芳他们要好好孝顺他。”徐霁再次真诚的说：“谢谢你。”赵羽说：“不用谢。”夜空中星光闪烁，微风习习。徐霁再次环视着错落有致的街道以及周围一排排建筑物缓缓地说：“你知道这些年我是依靠什么支撑下来的吗？”
　　“不知道。”赵羽停下脚步一脸询问的看着徐霁。“你记得我给你补习完后，你临上大学留给我的纪念本，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边，封面是你写给我的那篇罗曼`罗兰‘生命的敌人’。每当我觉得前途昏暗，走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在心里背一遍‘以死来鄙薄自己，背叛自己，否定自己的信念，是世上最大的罪过，即便在各种灾难面前，也绝不能走这条路。人生是场无休止的激烈搏斗，要作一个真正的人，就得随时面对无形的敌人……”
　　“徐霁，爸爸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怀有梦想的人，只是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艰辛。”徐霁笑笑释然的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苦难过后也就不觉得苦，人们不都说苦难是人生成长的必经经经历。”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事实上不远处一个鬼魅似的人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夏立允已有一周多没有同赵羽讲话，今天晚上他决心放低自己的尊严来找妻子回去，没想到在岳父家不远处正碰到妻子和徐霁正聊在一起。
　　他们谈兴正浓越来越投机，就听徐霁说：“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在南河，就是现在建成公园小桥一带，那时是一片很大的苘麻地。”提到小时候赵羽开怀的笑了：“记得，那时我们为了撸苘麻花苞吃，没少挨红嘴大鸟的啄食，有一次你极力的用上衣在我头顶轮着赶着大鸟，没想到徐芳头上却让红嘴鸟啄了一个大包。”这段童年经历赵羽在婚后不止一次同夏立允和他们的儿子芃芃讲过，只是没有讲徐霁，现在看来徐霁始终在赵羽心里留有一席之地。
　　他们兴高采烈的谈着话，夏立允脑子一片模糊，内心波涛汹涌起伏不定，他放下车窗趴在方向盘上，极力控制、压抑内心的冲击。过了好一会儿，夏立允望见妻子和徐霁分开，赵羽向岳母家小区走去，徐霁挥了挥手就上车离开了。他想赵羽和徐霁的事情也许是自己多疑，看着不像有实质性的问题，尽管他内心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但他索性把车掉了个头，放弃找回妻子的初衷。
　　他现在对妻子的态度就好像是猫戏老鼠，如果赵羽和徐霁这时候还在一起他一定上前去捍卫自己做为丈夫的主权，但现在老鼠都已经回洞里了，他就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因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老鼠多不胜数。不管赵羽和徐霁之间有没有问题，她心里有他就是背叛自己，为什么我为了维护婚姻抵制各方女孩子诱惑活得那么辛苦。夏立允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些客户朋友，向一家酒店驾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