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33、人性

　　转眼到了春节的除夕夜，尽管公婆打去很多电话，由于夏立荣没有诚意表示去接，石爱英并没从广州回来。家宅依旧，室内更是富丽雅致灯火辉煌，而围在丰盛桌前用餐的人们感觉气氛有些沉闷，夏泽凯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大儿子，叹了口气：“立荣也不是我做父亲的不给你面子，你瞧瞧你的两个女儿，十七岁一个，十二岁一个，不管你们夫妻有什么矛盾，你们毕竟风风雨雨那么多年，节前就应该把爱英从广州找回来。”
　　此时的夏立荣也有些后悔，他之所以坚持没去找妻子只是想把儿子蒙蒙带回家，没想到杜宁宁那个女人骗了自己，幸好还算发现的早，不然就酿成大错。他给小女儿夹了一些菜，看看一声不吭的两个女儿觉的这些年对不起她们。
　　菲菲和媛媛默默吃饭，对她俩来说，父母婚姻的不幸意味着母亲出局的代价，她们怨恨父亲的无情，却又无力反驳，只有无声的抗议来表达内心的不满。六七岁的芃芃闹个不停，一会儿要吃鸡腿，一会儿要吃鱿鱼，夏立允训斥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能闹？姐姐们还没吃呢。”夏母说：“让我们芃芃吃，多吃才健壮，来，过来坐奶奶这儿。”
　　芃芃一听从妈妈身旁快速站起，踩着爸爸的腿就想过奶奶那边去，夏立允把儿子撸到母亲身边，按着儿子：“老实点，让你妈惯得越来越没行。”
　　话虽严厉眼里却是满满宠溺的神色。夏立荣咳嗽了几声，放下碗筷。夏母既是心疼又是责怪的看看大儿子问：“怎么不吃了？”夏立荣说：“我最近有点感冒”。夏立允见状说：“小羽，去二楼把我买的感冒药给大哥拿来。”
　　赵羽答应声很快取来了感冒药，夏母见大儿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觉得可怜又可恨，她知道夏立荣的心脏有些不好就关切的问：“你的心脏方面今年有没有做过检查？”夏立荣没精打采的说：“查没查都一样。”他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我回那边躺一会儿。”
　　众人默默看着夏立荣离去的背影谁也没说话。年夜饭在压抑了无声息的气氛中吃完。赵羽和夏立允一齐在厨房洗刷碗筷，菲菲和媛媛挤在奶奶身边看电视，芃芃由爷爷在沙发上搂着。媛媛说：“奶奶，我想和你一块睡。”
　　夏母说：“你和你姐还是回你爸那边吧，你妈不在他一人挺冷清的。”媛媛撅着嘴，不情愿的点点头，菲菲则满不在乎的嘻嘻哈哈。夏立允对妻子说：“你把吸油烟机抹一下，擦擦灶台就换衣洗澡去吧，等会儿我带芃芃上楼睡觉，现在我把感冒药给大哥送过去。”
　　夏立允吃饭时凭直觉察觉到大哥的心情相当不好，猜想并不只是仅仅因为石爱英没有回家过年，一定也有那个杜宁宁的原因，大哥一直想把他的儿子带回来向父母说清楚，临近春节他却没有了消息。为了瞒着父母他决心去隔壁向大哥问个清楚。
　　夏立允推开大哥的房门，只见因为心脏不好很久不再吸烟的夏立荣正在客厅内喷云吐雾，左手是一杯红酒，他一边喝酒一边抽烟，夏立允进来把感冒药放下：“这么残酷的对待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没什么事？”夏立荣看也不看弟弟一眼。
　　夏立允一语道破：“是杜宁宁为难你了吧？”夏立荣放下酒杯眼布血丝的审视弟弟，突然恍惚而又凄苦的一笑，说：“立允你知道吗？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我儿子竟然没了。”
　　夏立允大吃了一惊，不解的看着夏立荣，夏立荣继续说：“我付了八年的感情、心力，花了一千多万竟然投资了一个空壳。”夏立允不解的问：“我弄不明白，那个女人骗了你？”夏立荣一字一句的说：“杜宁宁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娼妇。”夏立允说：“那你的儿子呢？”夏立荣气的浑身颤抖：“那根本不是我的儿子，是她姐姐的孩子，杜宁宁生了一个女孩，让乡下的她姐姐带，四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夏立允也觉得这事太离奇了，杜宁宁玩笑开的有点过，她贪污那一千万时依着自己早就对她绳之以法，是哥哥一再纵容包庇她 。夏立荣越说越气，走到窗前向西边的院子望了一下，似乎生怕被父母听到。夏立允说：“你确准蒙蒙不是你的孩子？”
　　夏立荣说：“我看见蒙蒙的全身体侧报告，上次去医院，杜宁宁非常抵触孩子做全面检查，我当时起了疑心，同主治大夫打了招呼，专门做了一件蒙蒙的验血体测，蒙蒙的血型是AB型，我是O型血，杜宁宁怀孕时做过全身体检是B型血，我们俩根本就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在我的追究质问下她承认蒙蒙是她姐姐的孩子。
　　当时她生孩子时，你大嫂怀疑我有了外遇，我腾不出身来去省城看她，结果她为了让我离婚就伙同家人欺骗我，今年过节前我还想，我和你大嫂感情到了这种地步，蒙蒙是我的儿子，等我把蒙蒙带回来，咱爸妈爱孙心切也许还能原谅我的一些过失。”
　　夏立允百思不得其解，仅仅是因为满足父母的爱孙心切，就付出这样的代价？以至于被杜宁宁这样的红颜祸水坑的如此凄惨？应该是人性的自私和不负责任的贪念才使大哥越陷越深。毕竟孩子不是夏立荣的，夏立允也替哥哥感到惋惜说：“不要告诉父母了，他们上了年纪，为你的事已经操了太多心，你在他们眼中一直是敢作敢为，有胆有识的天才精英，让他们知道你误入歧途差点葬送自己的人生和婚姻，这多令他们伤心！”夏立荣只是一劲的吸烟，沉默不语。
　　夏泽凯夫妇在回江苏前，夏母从包里拿出五万块钱对赵羽说：“你把自己的家底都贴给公司，你大嫂在广州，我和你爸有空也想去一趟看看她，家里好几个孩子需要你照看，离了钱怎么行？你爸让我留下这五万块给你零用。”
　　赵羽不要：“妈，我和立允不是每个月有工资吗？再说菲菲上的寄宿学校，大嫂早已把钱留给了学校，媛媛和芃芃花不了多少。”
　　夏母说：“能用呢你就用，不用呢你就以后还我，先放你那以备急需。”别人家的婆媳关系总是那么难以相处，夏立允的母亲算是豪门婆婆，开始时她也许并不太喜欢赵羽，完全因为儿子而接受她，相处时间长了，她觉得赵羽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善良大度，为了‘亚东’事业她倾其所有，仅凭这一点也不是哪一个女人可以做到的。
　　夏氏兄弟对‘亚东’作了一个大的调整，赵羽又回到了财务部，在吴芝蓝主任手下工作。芃芃进了小学，从小在妈妈的培养下已成习惯，有时晚上赵羽加班，夏立允看他写作业时小家伙就东张西望极不认真。为了儿子的前途，赵羽没办法，有时只好等儿子放学接到公司兼护写作业。
　　这天夏立允和助理陈杰还掉商行的一千五百万，也就是沈同庆总裁的银行，为了感谢人家父女一年多的鼎力相助，晚上夏立允特意从‘亚丰’大酒店弄了一些海鲜到沈家表示感谢，沈家一家三口正好都在，沈同庆见夏立允来访欣喜万分，一定留夏立允和陈杰吃饭，忙吩咐女儿沈晓琰沏茶招待客人。夏立允说：“不如这样，我请大家去外面吃。”
　　行长夫人说：“去外面干什么？既不可口又不卫生。”助理陈杰站起来说：“经理，沈行长的情意，你就在这吃吧，到时我来接你。”沈行长赶紧对小陈说：“一块吃吧。”小陈说：“不了我还有点事。”陈杰走了之后，沈行长和老婆赶紧进了厨房，夏立允留在客厅不由的打量室内的摆设，毕竟是知识分子之家，家具高档大气，装饰精美别致。
　　沈晓琰倒了一杯茶递给夏立允，因为工作关系夏立允和沈晓琰已很熟悉，但象今天真正面对面以茶饭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前次在‘亚丰’为了感谢各界人士的支持举行的招待宴不算，一是人客众多，二是除了工作私人话题也没有。为了拉近关系，夏立允没话找话地说：“晓琰，每次见你都觉得你很敬业，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沈晓琰身材曼妙，走路窈窕她坐在夏立允对面很洒脱的用左手扬扬自己的长发：“金融管理和我的职业还算对口吧。”
　　夏立允喝了一口茶笑着说：“奥，大同小异和你嫂子学的专业相似。”沈晓琰急于想知道夏立允的一些家事，早前她就向一些熟悉夏立允的人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今天她更想从夏立允的口中探听到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那嫂子一定很优秀了。”
　　夏立允说：“她学的财会，不过在公司干过服装设计，现在又在财务部帮忙。”说到妻子夏立允不由的沾沾自喜。沈晓琰又给给夏立允蓄满茶，转着眼珠在想问一个什么合适的话题。她笑着说：“我知道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嫂子一定很能干？”
　　夏立允觉得沈晓琰很会说话让人舒服：“我也算不上成功，但你嫂子很忙倒是真的，我们儿子刚上小学，孩子的事情完全仰仗她，有时女人确实比男人付出的多。”沈晓琰不由的心生敬佩，能够如实评价妻子的夏立允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只是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内心非常渴望见一见那个有福被他呵护的女人。沈晓琰正在胡思乱想，“晓琰，快来帮忙端菜。”
　　沈行长打断他们的谈话，从厨房内探头说，沈晓琰答应一声赶紧过去，夏立允也起身帮忙。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几个色味俱全的地方菜，沈夫人拿来一瓶高级白酒，每人倒了一杯，沈行长坐下说：“小夏，我帮你忙的事你们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看你今天还带了那么多礼品来。”夏立允坦诚的说：“只是一点心意，我回去把你们帮忙的事同我哥一讲，我哥非常感激，一再嘱咐把他的心意送到，说实话，没有沈行长这次的鼎力相助，我们公司还真是不好度过这次难关。”
　　沈行长示意大家喝了口酒说：“你们太谦虚了，人生谁也不能保证一帆风顺，银行也需要各大企业的支持，说到底我也算是个惜才的人啊，你以前写的文章我都在报纸上读过，包括一些市场报告分析以及一些南方游记，一个从事商企的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我都觉得很是博学。”夏立允没想到沈行长早已留意过他，心里很是高兴：“博学算不上，不过以前我是学中文的，后来为了家族的企业只好放弃。”沈行长说：“难怪那么多才。”
　　沈夫人说：“夏经理，有孩子了吧？”夏立允说：“我儿子六岁，我已经三十六岁了。”沈夫人说：“这么年轻，真看不出来。”沈行长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看他们年轻，那就证明我们老了。”夏立允说：“时光飞逝，我同妻子结婚时，她只有二十六岁。”沈行长说：“我们晓琰刚好二十六岁，还什么不知道呢。”
　　夏立允说：“我觉的晓琰专业知识很好的，业务能力也强。”沈行长笑了：“哈哈，照你这么说，我们家晓琰还能找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婿哪！”夏立允附和：“完全可以。”沈夫人说：“小夏吃菜，我们就晓琰一个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飞了，晓琰处了几个对象，可她不是觉的人家性格不好，就是觉得外貌欠缺。”
　　晓琰极力辩解说：“妈，哪有？”夏立允说：“晓琰的条件很不错，不过我总认为婚姻走在一起也是缘分。”沈夫人说：“就是，你们集团高管之类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有合适的就给我们女儿介绍一个。”夏立允看看沈行长，沈行长笑而不答，沈夫人一副认真的样子，就用心想了想：“有几个高管，是这样我不太了解情况，如果合适我一定帮忙。”
　　沈夫人说：“你们商界接触的人多，择优录取嘛。”沈晓琰有些撒娇的说：“妈妈，你又来了，生怕我嫁不掉啃你们一辈子似的。”众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