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29、隔阂

　　回到家的夏立允闷闷不乐，赵羽就知道兄弟俩的谈话一定不顺利，夏立允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院中繁荣的植物沉思，赵羽坐在一边看着丈夫，夏立允知道妻子在他的身后非常苦恼的说：“过去责怪大嫂强悍不可理喻，现在看来大哥变化的确大，这几年他呼风唤雨事业发达，也变得有些不近人情，如果不是担心他有时会孤掌难鸣，我真想离开‘亚东’回到南方公司去。”
　　赵羽看丈夫的确烦恼就劝慰的说：“别想那么多了，也不能逞一时之气离开他，你们弟兄合作那么多年，刚刚有点成就怎么就可以撒手不管？就听大哥的安排我去设计部适应好了。”夏立允回头看着善解人意的妻子：“要不你不要去公司上班了，芃芃上了学前班，你不妨在家生二胎，等两个孩子大点再去上班也不迟。”赵羽说：“又来了，那时我成了老太婆了，现在公司人才济济，过两年再进公司不要说骨干，一般职员恐怕也被淘汰了。”
　　赵羽进了设计部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除了绘图还算赵羽的强项，其他裁剪、尺寸方案都的从头开始。‘亚东’聘请的设计师不仅风格独特，做工也是独树一帜。一位五十来岁的郭师傅担任‘亚东’服装公司的总设计师，郭建新老师原来在上海某品牌服装公司工作过，后来夏泽凯出高薪利用朋友的资源终于请到他来‘亚东’工作，他对初学设计的赵羽的绘画天赋极加赞赏，并说：“服装设计也是一门艺术，首先你要爱好它，想学它，设计既要借鉴前人的成功之作，又要从优秀的作品汲取营养和设计灵感，要学会扑捉流行、并且掌握时代技术，使设计出来的作品达到客户满意，紧跟时代变幻步伐，使公司立于不败之地。”赵羽一边点头，一边钻研摸索，和另外两位设计助理给郭老师打下手，一个多月下来赵羽学到不少知识。
　　正当她热心工作，觉得一切得心应手时，这一天石爱英突然来到她的工作室，室内绿萝婆娑，米兰花开繁茂。石爱英坐在椅子上看着赵羽给她沏茶，石爱英说：“我今天专程找你是有一件事帮我打听。”赵羽问：“什么事？”石爱英说：“你认识财务部的杜宁宁吗？”
　　赵羽说：“曾经有过一面之交，再就开会，去餐厅时有时碰到。”见赵羽诧异的看她，石爱英说：“前天我去商场碰到韩真真，她说财务部的杜宁宁权力很大都不允许你去财务部工作，年纪轻轻就担任主管，听真真的弦外之意杜宁宁背后好像有公司某个高层撑腰，这个人会不会是你大哥？”赵羽大吃一惊，但她又不敢相信大嫂的话。石爱英敏感的注视着弟媳的神情，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而把她一人蒙在鼓里。
　　“这怎么可能？”赵羽走到门外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她关好工作室的门：“大嫂，你和大哥结婚十多年，也许你们之间存在误会，但夫妻之间更重要的是信任，约个时间你和大哥开诚布公的谈谈，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石爱英见赵羽确实不知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多少有了一点底。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早在几年前就进入了无性生活，说出来难以启齿，由于你大哥的风流，我早前得过严重的妇科病，以至于我再也不能生育，你也看得出，咱们家个个都是一派重男轻女的思想。”
　　她又加重了语气：“我承认在你大哥无所顾忌风流时，我有意冷淡他疏远他，把用在他身上的心，关注了自己的服饰、美容、搓麻将。说实话我内心是真的恨他，午夜失眠非常非常恨，我恨他的自以为是，薄情寡义甚至忘恩负义，他长的那么好，却又无时无刻不勾起我对他的眷恋，我也想到离婚，可离开了他又觉得无所适从，活不下去。我宁愿拥有他的一片影子，活在一个徒有其表的梦幻里，也没有离婚的勇气，我也想到再次相爱，试图挽回我们昔日的情意，可当他回家看到他时，我忍不住想起他的劣迹斑斑，想起他背叛我时的种种场景就忍不住找他茬。”石爱英难过的哭了，结婚这么多年这是赵羽第一次听到石爱英的剖白心迹。
　　她接着说：“婆婆说‘我没有你的宽厚不计较，’如果这也是原因，那一个男人变了心他是再也不会理睬一个女人的，你大哥曾说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就因为感念父亲当年对他的鼎力相助，他才没有让我出局。他的恶毒又有谁知道，起初是我较真的原因，后来他却连理我不理，除了应承父母回家的那几个晚上之外，自从我父亲去世，他又回家了几次？我和女儿打了那么多电话，他理都不理，你说我们哪来的沟通？”石爱英哭的伤心，赵羽也深表同情，知道自从她父亲去世对她打击很大，听说她娘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石爱英的弟弟是一个没什么坏心眼，安于现状的人，石崇山留下三个加工厂，如今租赁出二个，只剩下一个惨淡经营，工人工资都需要贷款周转。
　　想当年石崇山在世时，叱咤风云事业做得风生水起，那也是滨城一带显赫的家族。世间变化无常，可真应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句话。赵羽留心观察发现大嫂苍老了许多，白皙娇艳的脸上由于消瘦满是皱纹，四十岁左右的年龄两鬓之间现出白发。赵羽想了一想说：“大嫂你不要太难过，下午我去找立允，让他去找大哥回家，你们之间好好谈谈。”石爱英知道自己以前对赵羽不好，曾经还想出一些手段打压她，但都被赵羽巧妙的化解了，有时她不得不佩服赵羽大智若愚的处事方式。
　　下午，赵羽来到丈夫的办公室，夏立允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断，不时还用笔记录一下，赵羽只好坐在一旁等待，不知过了多久夏立允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转头看妻子，他见赵羽呆呆的出神就问：“碰到什么事了？要不你也不会跑楼上来见我？”他故意睁大眼睛开玩笑的说：“是怀孕了？”赵羽娇嗔他一眼：“胡说什么？没正行的，人家有要事找你。”
　　夏立允说：“什么事你说。”赵羽说：“就是大嫂来找我，说大哥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我想让你提醒大哥工作再忙，总不能不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吧。”夏立允假装无所谓的说：“她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着急了？”赵羽以为夏立允真的想袖手旁观，就过来抱着夏立允胳膊依偎着他说：“求你了，帮帮大嫂吧。”
　　夏立允看着妻子认真的样子，也迟疑了，不由的陷入沉思，关于他们夫妻关系父母也常说大哥，可大哥生性执拗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早前全家人极力反对他参与赌博可他不听，最后弄的差一点搭上性命。赵羽见夏立允神情凝重目不转睛的想着什么就说：“怎么不说话？”夏立允下决心的说：“下班之前我到大哥的办公室去一趟，他今天回不回家我也不敢保证。”赵羽就象自己任务完成那样兴奋：“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他今天没空，明天回家也成，我告诉大嫂一定在家等他。”夏立允说：“你这个傻女人就知道给我出难题，让你丈夫在火上煎烤。”赵羽想出去又走回来，犹豫不决的说：“我还有一件事……。”
　　夏立允从妻子的神情看出这后面事情的重要，赵羽不看丈夫的眼睛一口气的说：“我想同你借用十万元钱。”夏立允说：“这么多，能告诉我干什么用吗？”在夏立允那双深邃的眼睛的注视下，赵羽吞吞吐吐的说：“徐霁的父亲，徐伯伯....得了很严重的肾病，治疗...治疗需要很多钱，我想帮帮他。”
　　夏立允深思了一会，明白自从赵羽嫁给自己，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亏欠徐霁他们家。赵羽正想再次开口求他，却见夏立允不动声色的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存单：“这里正好是二十万你拿去用吧。”赵羽开始还拿不定丈夫会不会支持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她欣喜的说：“如果公司着急用钱就从我的工资扣除好了。”夏立允斜睨了妻子一眼：“听听这话越来越傻。”
　　周末，夏立荣回家了一趟，给两个女儿和侄子买来许多零食和玩具，并且还住了一晚，至于他们夫妻沟通的结果赵羽不得而知，她察言观色觉的大嫂的态度和缓了不少就放了心。
　　赵羽在郭建新老师的指导下，很快设计出一套别具风格的裙装，她想起夏立允夏天穿的衬衫，那种料子又薄又软，很凉爽，于是她使衬衫的面料设计了一款长裙：是喇叭裙和太阳裙的结合，既不象太阳裙那样用料太多又去除了喇叭裙的古板。
　　长裙飘逸，又能弥补各种女人身材的缺憾，很适合年轻中年女性穿。上衣是一款中袖适腰的休闲衫，两件衣服在品牌店既能单独销售又能成套促销，套装一上市，商家供不应求，为‘亚东’夏季服装的销售迎来一个别样的局面。
　　在一次上中层领导的会议上，郭建新老师说：“这次设计方案取到如此成功，赵羽的成绩有目共睹，虽说她学的是财会，没想到接受设计悟性也这么高，下一步我把设计男性服装的那一套方案逐步交给她，肯定用不了多久她也能独挡一面。”夏立允两只胳膊支在会议桌上，修长白皙的手掌交叉而握，他内心十分得意但表面平静谦虚又略带风趣的说：“郭主任，赵羽初出茅庐，和您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今天群装销量突破，少不了设计部共同的汗水和努力，尤其是您郭主任，身担重任，这些年给‘亚东’创建了不菲的业绩，有幸请到您才是各位股东和员工的福气。”听到这样一席话，郭建新如沐春风，心情无比舒畅：“在下汗颜，承蒙各位领导的厚爱，郭某一定再接再厉为‘亚东’打造一系列新的品牌。”
　　主持会议的夏立荣知道弟弟因为半年前赵羽就职的事对他有意见，加上他家庭关系处理的不融洽，夏立允很看不惯他一些行为。至于他有没有准确的判断到自己和杜宁宁的不正当的关系，夏立荣还无从猜测。他了解自从结婚后弟弟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份内的工作应酬和必要的出差，余下的时间他就用来陪老婆儿子，不过也可以理解，弟弟千挑万选的赵羽的确是一个充满魅力而才华横溢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能不对这样一个温良优雅的女人着迷？
　　自己识人不及弟弟一个零，他看了杜宁宁一眼，杜宁宁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公司的盈利有目共睹，而财务部一直赤字，这件事在他俩心知肚明，夏立荣暗自庆幸，幸好一直沉浸在家庭幸福的夏立允毫无察觉。夏立荣说：“这次开会除了庆收，再就是下个月有个接待，一些省市的领导到‘亚东’来视察，吴主任你经验丰富和公关部的李文华到时做好准备，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疏漏。”会议结束时已到了晚上，公司开了庆祝会，夏立允和陆文勇一些中上层领导欢聚一堂，玩到尽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