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28、兄弟

　　第二天早上，夏立允把两个孩子送学校回来，赵羽就把前些天上班的经历同丈夫讲了，夏立允说：“大哥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那就去设计部吧。”赵羽说：“我的专业是财会，不是设计，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好了，跟你说也是百搭，要不然我去考事业编。”夏立允急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妈上个月来电话还说让你生二胎。”
　　赵羽没好气的说：“我的青春全让你们耽误了，现在做什么都从头开始，你们再说生二胎我就翻脸。”夏立允看赵羽真发火了，他一向了解，赵羽做事有分寸，也宽厚明白事理，唯一就是不要触碰她底线，她认准的道理用岳母的话和岳父一样，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夏立允见妻子不高兴不说话，就赶紧解释说：“你工作的事我会和大哥说，这几天爸妈从南方过来，等他们走后你就回去上班好吗？”见丈夫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赵羽无奈的点点头。
　　公公婆婆没回来前，赵羽把屋里楼上楼下仔细的打扫清理了一遍，本来家具就很干净整齐，为了不受婆婆挑剔，她把卧房的床单、被子又晒又洗，门窗玻璃认真擦拭了一遍。石爱英有时跑来转一圈，见赵羽不停的忙活，嘴里不悦的哼一声：“拍马屁呢，小心拍在马蹄子上。”赵羽知道石爱英天生不肯服输的性格也就不再在意。
　　婆婆刚刚让小儿子和司机把行李放进卧房，就对在厨房做饭的赵羽忙不迭的说：“我的宝贝孙子呢？是不是还在上学？”没等赵羽回答又回头对夏立允说：“立允快去接他回来，要不是为了他，你爸高血压就不过来了。”婆婆的的一席话让站在身旁的石爱英脸立马拉了下来。大约过了半小时，赵羽把饭菜刚端上桌，菲菲、媛媛还有芃芃就被夏立允接回来了，十多岁的菲菲和八九岁的媛媛兴高采烈的叫了声爷爷奶奶，芃芃不让爸爸拿他的书包，固执的自己背着，蹒蹒跚跚地雄赳赳走在后面。坐在沙发上 的爷爷不顾一路的疲劳见孙子过来赶紧抱起亲个不住，奶奶也凑上去，芃芃脆生生的喊：“爷爷、奶奶。”
　　这时夏立荣也赶回来了，婆婆十分兴奋地说：“正好一块吃饭，这几个月你们过的还好吧？我看菲菲、媛媛都长高了些，芃芃也强壮了不少.”大家坐在餐桌前准备就餐，而奶奶的注意力还在芃芃身上：“你瞧小家伙一个人吃饭，拿小勺舀菜还很用劲呢。”，媛媛说：“弟弟，我帮你夹菜，你胳膊还不够长呢。”媛媛小大人似的给芃芃夹好菜放在小盘里。
　　公公说：“姐姐大了，姐姐懂事。”众人气氛都很活跃，唯有石爱英一声不吭。夏母视而不见只对小儿媳：“赵羽，芃芃也几岁了，还得抓紧生二胎，我们家现在最缺的是人，最好再生一男孩。”夏立允担心的的看了妻子一眼，夏立荣不动声色的看看弟弟、弟媳，若有所思。赵羽看看夏立允左右为难正不知怎么回答。这时的石爱英慢条斯理不咸不淡的说：“妈，看你们那么喜欢孙子，我倒也希望生儿子。”夏母说：“那你也生啊，谁生我都高兴”石爱英咄咄的逼视着丈夫：“我已经生不出来，你们倒是问问你优秀的大儿子。”
　　自从让弟媳瞧见他们上次吵架，夏立荣早就不在乎妻子的感受冷冷一笑。夏母说：“从我一进门，爱英我就感觉你气色不对，一家人要心平气和，要及时沟通，相互理解，以自己的脾气能解决事？”夏母有些不快，他们进门还没喘口气，大儿媳就这不满那不满。石爱英一切不顾，觉得只有见到公婆才能发泄发泄自己心里的委屈：“我生不出儿子也有他的责任，你们怎么不问问夏立荣这些年有没有对的起我？我得了严重的妇科病，怎么治疗都复发，他变本加厉想回家就住一晚，不回家呢就一月二十天的不回来，他拿我当什么了？”
　　夏立允皱皱眉头说：“大嫂就算你有委屈，可爸妈刚刚回来，你总的让他们喘口气。”夏立荣厌恶的看看妻子放下筷子，觉得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就想走，公公用力的放下筷子一脸不耐烦的看看大儿子大儿媳，夏立荣这才停下脚步，菲菲和媛媛跑到夏立荣面前拉住自己的爸爸哀求，石爱英见公公坐着并没有责备丈夫的意思，僵持了一会，石爱英上前拖过俩女儿：“走，你们让他走好了，省的我看见恶心。”夏立荣上前就给了妻子一巴掌，石爱英没想到丈夫当着众人面也动手，于是把由来已久的所有委屈撒在两个孩子身上，拉过女儿们拳打脚踢：“你们怎么不变成男孩也给妈争口气，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猪狗的气都得受……。”
　　本来公公对她还有些看处，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石爱英这句话引火烧身，引起多人共愤，夏立荣还想打石爱英，夏立允赶紧拉开。公公铁青着脸浑身发抖已气的说不出话，婆婆说：“爱英看你平时精明，遇事怎么糊涂？立荣最反感就是对他孩子撒气，你是她们母亲怎么那么粗暴的对待孩子？”赵羽把两个侄女哄在一边，石爱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的说：“我对孩子撒气？他如果关心孩子就不会在公司不回家，常年想着自己花天酒地，你们如果真是一碗水端平就不会成天孙子长孙子短，而对我的女儿们不理不睬。”
　　夏立荣一声不哼，最后夏泽凯抖搂着身体站起来下通牒的说：“爱英，听听你说的话，不就你妈话里偏袒了孙子一些，你就这样耿耿于怀，媛媛和菲菲我们什么不是给她们最好的？今天你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拉倒，立荣动粗是不对的，可你也改改你的脾气，你们走在一起也不容易，彼此冷静冷静，好好处理处理你们的关系。”见公公气的脸色发黄，石爱英就不再撒泼，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悲伤，刚起身挪动了几步，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大女儿菲菲赶紧扶住了她。
　　半月后，夏立允送别心绪不宁的父母回江苏，想起大哥的事也未免头疼，为了父母的叮嘱也为了在工作上有些沟通，他来到“亚丰‘酒店。
　　夏立荣因为听到上次财务主管杜宁关于赵羽想回公司的汇报，加上他们最近不睦的夫妻关系，对弟弟的到来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开口。夏立允当然也从哥哥复杂敏感的神情中体会到一些什么。夏立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了一口茶然后合情合理表现不经意的说：“爸妈回去了，你也没送他们，至于那么忙吗？”夏立荣神情严肃的望着墙角的盆景叹了一口气：“我不会做人，只会惹他们生气，有你一个孝顺儿子就够了。”哥哥的不满弦外之意使夏立允很不舒服，但他没有介意反驳只说：“就像你过去曾经劝我那样，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知道咱爸身体不好，他们还是很挂念你的，特别是你和大嫂的关系。”夏立荣手一挥果断的制止：“别提这些烦心的事，我不想听。”眼见夏立荣脸色阴沉，家务事已引起他极大地反感。
　　夏立允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夏立允只好换了个话题：“还有一件事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安排小羽到财务部上班？”夏立荣漫不经心的说：“她上班有一搭没一搭，干嘛非得往财务部挤？”夏立允说：“吴主任在时，财务部一直有她的位置，换了个杜宁宁权力怎么那么大就连小羽也进不去了？”听到这里，特别是‘杜宁宁’三个字，夏立荣的神情不经意的缓和，他看了弟弟一眼，颇具讽刺的似笑非笑的说：“你这话有点外行，想当年你处理崔学娴事件就没看过情义，为此还差点引起姐夫不满，现在杜宁也是依原则办事并没什么不妥。”夏立允果断的说：“我不管那些，小羽不进公司她就想去考事业编，可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线。”夏立荣有些看不起弟弟不放心老婆的心态，颇含微词的说：“离开你的视线她又能怎么样？结婚那么多年了非的把一个女人看得那么重要。”
　　夏立允非常不满哥哥轻视赵羽的态度：“她不止是一个女人，也是我妻子是我儿子的妈。”看着弟弟的执拗，夏立荣站起来说：“还是那句话，赵羽想回来就只能去设计部。”夏立允有些生气：“我就纳闷了她杜宁一个二十四岁不到的女孩子有什么能力任财务部主管？”夏立荣说：“人家是硕士毕业，年轻有为任个部门主管又怎么样？”夏立允想起从自己秘书陈杰那听到的风言风语又联想到夏立荣这些年和石爱英的感情问题，以疑虑的眼光看向大哥：“真的那样简单？杜宁不会有什么来头或者与你有什么关系？”夏立荣没想到弟弟会怀疑他，显得有点不自然但矢口否认：“我看你的大脑和你大嫂一样有点神经过敏，杜宁完全是应聘而来，这你可以让陶秘书去查档案。”夏立允从哥哥的神情变化中已察觉到他一定有所隐瞒，面对夏立荣的执迷不悟，他又很无奈，他站起来走近大哥，一字一句的说：“你作为‘亚东’的掌门，很希望你不论在家庭中还是在员工面前都为大家树立一个好的形象，大嫂痴迷于搓麻将，也许她也有错，但近几年我对你越来越不了解，菲菲成绩不好，一直住校你们对她关心又有多少？媛媛还小，以后变成什么样谁也无从知道。”夏立荣刚想说什么，没想到弟弟已不再听他解释，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夏立荣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有些难以招架的羞愧窘迫。
　　人往往这样，别人看到的是他离经叛道临近悬崖的绝境，而他自己却常常活在自寻来的快乐，自以为是的一片光明。这就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