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南斋肆

5、拥护？

　　风吹回高一那年，火火的盛复，稚嫩的少年们一腔热血，永远热烈。
　　“俨喻之，你是……来找我的吗？”终于铃声敲响。顾倾城憋了好几天，细细的声音响起。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他来这里的其他理由，毕竟几个月前他还是在A城的人。
　　“别多想 ，我只是觉得上海学校奖学金的钱比较多而已，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俨喻之轻哧了一声，懒懒的撇开了头。
　　他没说真活，怕他付不起那代价。眼底淹没了什么，干净而修长的手拿过书包径直走了，没再多看她一眼，仿佛是陌生人。
　　少女的内心闪过失落，原来……他不是为她而来。
　　顾倾城除了俨喻之，谁也不认识，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身后跟来了几个混小子。
　　顾倾城回头瞥了瞥，其中一个是前几天调侃她的那个头发怪异的男生——程意。这会儿正笑着向她走得更近。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人却步步逼近了。
　　意识到不对劲儿，她想往前跑，可是来不及了。
　　几个人从路的另一端走出，她被包围了。
　　刚下过雨，天还是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气儿来，他们在逼近，声音里是不少的脏话。
　　耳蜗里鸣起电磁声响，重叠的人影泛着黑白色，下意识闭上了眼。一幕幕画面从脑海深处汹涌而来，吞噬了记忆的脑海，她再次听见了那个声音：喂，要帮忙就说话。
　　“不要，不要！”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顾倾城没了意识。再睁眼，嘴角就挂上了一抹邪意的笑，眼里也多了一层冷漠无情的阴冷。
　　她抬眼对上围住她的人，嗤笑着站起了身，浑身散发着戾气。
　　“拦我?”她的嗓音低沉下去不少，透着冷意，摸向了书包侧边的口袋。
　　她看向一脸“好事得逞”的程意，也就是那个头发怪异的男生。
　　顾倾城早就听惯了他那恶名昭彰的名字，明明才开学几天。
　　“不然呢?你当哥哥我们陪你玩呢？不过你可以问问你那小情郎, 敢坏爷的事儿，也不知道一中将来谁罩着。”程意说着，眼底的恶意冒了出来，手里抽过了一旁人的球棒。
　　“你尽管动她一个试试看。”巷口清冷的声音传来，眼底是一抹不羁的笑意。
　　随着，缓缓脱着微披的宽大校服外套，一步步向程意迈去，余光却始终都在人群中的小姑娘身上。
　　少女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迅捷将身后手心里的小刀轻放下，乘机一脚踢进了巷子一侧的下水道里。
　　身侧的人都在看巷口，而巷口的人也看不到她身后的动作。她始终平静望向巷口对峙的人，只是……她没想到会是他。
　　“动……动了又怎么了？姓俨的，我大哥们都在呢！”程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那几个人都挡在了他前面，他们看起来比程意大好几岁，好几个都是成年的。活脱脱高出俨喻之一头，恶狠狠地扫过他。
　　“喂！你可以回家了。”话语间，俨喻之将校服扔给了她，示意她离开。
　　怀里闯入一团软物，顾须城稳稳接住了他的校服。机械般的撇头看向一侧的程意。
　　“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程意的话还没说完，高大的身型在顾倾城耳侧闪过，一拳打上了程意的嘴角。
　　顾倾城下意识闪开，就看见俨喻之把人按在了地上打，几个人反应过来扑了上去。
　　“走啊！愣着看戏？”俨喻之大声斥了发愣的顾倾城。
　　闻言，她轻蔑一笑：“那再见。”
　　不带一丝犹豫，顾倾城径直出了巷子，不顾身后的拉扯声。
　　刹时，幽静的小卷只剩下了几个男人。
　　“你特马能不能别打脸吗？俨，俨什么之来着？”
　　程意挠了一把他那怪异的红发，用力抓住了俨喻之的领子。
　　“你也配?”俨喻之冷笑 。
　　没多余跟他废话，没多久，几个人就都倒下了，俨喻之嘴角破了皮，往外渗血。
　　好久没有好好打过架了，还挺爽，他嘴角挂着笑。
　　“警察来了！快撤！”半晌，有人听见了警声。
　　程意直接昏死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地上几个人奋力爬起来纷纷散了，其中两人拖走了程意。
　　“记住了，俨喻之在一中。”俨喻之指腹轻抹唇角，冲落荒而逃的几个人笑了笑。
　　刚转身，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目光，是她。
　　她颤颤的看着他，眼里透着畏惧。
　　“呵，都看见了？”俨喻之笑着，一步步走向她。
　　刚想拿回她手里的校服，她却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唉，不是都叫你走了吗？本来还想让你对我多留点好印象的，可惜了。”
　　俨喻之轻微一叹。
　　顾倾城没说活，只是脑海中死死回演着刚才那一幕……
　　他骑在他们身上，眼里冒出笑意，带血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打着已昏死过去的程意，冷冷发着声。
　　他是这样的人吗？那初见时温驯的少年？
　　察觉身后人的异样，停住了脚步。
　　她没回过神来，仍是愣愣盯着他。
　　像耐不住性子，但她眼底的厌恶本就让他难以忍受，转身，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怪异的笑着，冷冷开口：
　　“最讨厌你们这一副像见了鬼的表情,不想看就别留下啊，我逼你看了？”
　　俨喻之眼底是一片阴鸷，死死盯住她的双瞳，像是要将它挖出来。
　　感觉到疼，顾倾城眼眶红了，心口蓦地一滞。恐惧充斥满了空气里。
　　“ 别哭，老子配不上你的眼泪，给老子憋回去。”俨喻之神色凌厉了几分。
　　她这个样子跟十几年前他妈一个样儿，让人恶心。
　　冷静下来，他松开了她，拽过她手里的校服，窝着火离开了。
　　顾倾城红着眼站在原地，耳畔的警笛声格外清晰，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重了影。
　　突然的，美好的，破碎了，剩了风……
　　第二天，班里转来了个转学生，A城来的，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有些不适意。
　　来人目光扫过俨喻之后直指俨喻之身旁的顾倾城。
　　察觉到有人注视，顾倾城下意识抬眼对上了来人。
　　他眼底有些浑浊，让人不禁发怵，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各位好! 我叫沈之川，以后我罩着大家啊！为了更好的跟大家熟悉熟悉，放学跟我走啊，我请客！”
　　兀地，沈之川莫名其妙扬眉冲顾倾城抛了个媚眼。
　　莫名的，让人觉得反感，眉心一拧，顾倾城直接无视。
　　“哇哦~~”
　　霎时，班里便瞎起了哄。
　　早在有传言说要转来个学生时，大家便已知晓这位财大气粗的阔少了。
　　沈之川是A城沈氏集团老总的独生子，也是沈氏集团几百个分公司和产业的唯一继承人，一家人都可劲儿宠着惯着。
　　“咳咳！沈同学，这些事可以下课讲，你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班主任老夏轻咳了几声，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顾倾城回头看了看——难怪身后突然加了张桌子。再侧过头，俨喻之今天一天都没有跟她说过话，只是趴着睡觉。
　　昨天的事情历历在目……可她又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沈之川笑着看向顾倾城，一步步走下来。
　　停在了俨喻之身侧，而后用力一脚踢了俨喻之的椅子。
　　“砰”一声，俨喻之被人吵醒，猛地提起椅子立起身想给那人灌去。
　　“俨哥，是我。”沈之川作势要躲。
　　许久未见，他还是那么较真。
　　看清来人，俨喻之放下了手中的椅子，蹙眉抬脚坐下:“再有下次，废了你。你怎么来了？”
　　“是是是，我错了，俨哥，我这不是要追随你嘛，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嘿嘿，我想坐你这儿。”
　　沈之川嬉皮笑脸地看向俨喻之的位子。
　　顾倾城疑惑地看向两人：他俩认识？
　　闻言，俨喻之神色不虞地侧头看了一眼顾侦城，没有任何商量地起身给沈之川让了位子。
　　他随手将书包往后桌上一扔，起身坐过去，趴下接着睡了，似毫不在意。
　　“把箱子里的书给老子收好，别吵。”俨喻之极其不耐烦的补了句。
　　“好嘞！”沈之川立即坐到了顾倾城的身侧，笑意正浓。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俨喻之：他现在很过厌自己了吗?
　　“美女小姐姐好 ，沈之川，你的新同桌，以后请多指教。”沈之川朝她伸出了手。
　　顾倾城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很快不动声色的回过了头，没再看身后的人一眼。
　　结果一整天下来都是沈之川叽叽喳喳喳的声音，莫名让人很头大。
　　终于黄昏将至，一中放了课。
　　沈之川真的打算请大家吃东西，不少同学都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沈之川带头。
　　“俨哥，走一个？老肖也来S城了。”
　　沈之川跨坐在俨喻之的桌上，扯笑着开口，他知道俨喻之醒了的。
　　“不去 ，吵。”俨喻之坐直身子，揉了揉惺忪的双眸，提起外套便离开了。
　　“那晚上我找你呀。”沈之川无奈笑笑，冲他远去的身影喊道。
　　而后转过头，看向了正收拾着书本要离开的顾倾城。
　　她从身侧走过的那一刻，他伸手拽住了她的书包带，嘴角上扬：
　　“美女同桌，走呗，赏脸走一个吧。”
　　“我还有事儿，要先走了，不过谢谢你的好意。”顾倾城拽着她的书包带，想要挣开他手离开。
　　“别啊，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俨喻之眼下活过这几天的，能和他坐同桌，你一定不是凡人。”沈之川微眯着眼睛盯向她。
　　“对不起，我是神，谢谢。”像是耗尽了耐心，顾倾城猛地拽过书包欲走。
　　“同学们，宴会只有顾同学去了才可以开始，可她不想去怎么办啊？”
　　似是早有预料，沈之川戏谑地车转过身，冲大家喊道。
　　“顾同学，掌霸，女神。同学一场，拜托了!大家都想去。”一群人中胆大的一个闻言冲顾倾城眨巴着大眼睛，苦苦哀求的表情。
　　顾倾城顿住了脚，她最怕这种场面了，可是不去的话 只会招来更多同学的不满，说她清高。
　　“顾同学，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一起去吧。"又有人开口附和。
　　“怎么样啊？顾同学?”沈之川伺机打趣儿道。
　　败下阵来，顾倾城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只一会儿我就走。”无奈，顾倾城最后松了口气。
　　“耶！”众人欢呼。
　　“同学们，走着!”沈之川跳下了桌子，拉着顾倾城的书包带一扯，领着一群人闹哄哄地向校外商城区迈去。
　　夜幕降临，上海娱乐中心一片欢腾，下午吃过饭后，顾倾城又被大家拽着去了KTV，无奈地坐在了角落，冷眼看着沈之川与这群人的“尽情摇摆”。
　　她的书包被扣押在了沈之川的背上，无法想象，一米八几的大男生背了个白色书包，在包间里同一群人群魔乱舞着，实在鬼畜。
　　“来来来，玩游戏，输了喝酒。”沈之川像是累了，拥着几个人坐了下来，商量着新游戏。
　　很快，牌也发到了顾倾城的身前，她的瞳色顿了顿，随手推开了那张牌。
　　“抱歉，你们玩吧。”
　　顾倾城径直走向了沈之川。
　　“我想我该走了，沈同学。把书包给我。”她向沈之川伸手，目无神色。
　　“顾同学，你以为俨哥真拥护着你呢？不然他为什么会让我坐你身边？”闻声，沈之川熏红的脸抬向顾倾城，讥笑道。
　　他本就是冲俨喻之来的，一个好端端生活在A城的，莫名其妙丢下他们一群人来了A城，他觉得有鬼。
　　她眼底闪过诧异……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