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序》墨石开

13、第 13 章

　　跑完操后，我和龙音说了这件事。
　　龙音笑得前仰后翻，看吧，我就说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吧，什么给老婆婆打伞，给小孩系鞋带，把自己的垃圾收拾好再扔掉，都很正常，不值一提。
　　可自从那天开始，龙音也和我一起提前起床去跑操了。
　　“你不是起不来吗？”我问她。
　　“可是睡多这半个小时，不如看戏有趣啊。”她抿嘴一笑。
　　“你和我一起，怎么看戏？”我想一般的人，就不会看见两个人，还上前动手动脚吧。
　　“我还想长更高。”她在我身旁，亦步亦趋。
　　“厉害。”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组四个有三个都提前起来跑步，苟紫知道了，竟然也加入了。
　　他言辞凿凿道： “冬季运动会，我们也要得第一名。”
　　“不仅仅是成绩，体育也要好。”这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而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可原来两个人走在一起真的可以看到戏，不是看到我的戏，是看叶云轻的戏。
　　叶云轻明明和他朋友走在一起，竟然有个初中女生递给了他一个小礼盒。
　　我知道那是什么，那里面装的是苹果。
　　初中的时候班上也有人送，一个苹果五块钱，我觉得太贵，从来没有买，也不过那个所谓的平安夜。
　　那个礼盒是天蓝色的，上面贴着一块钱一条的，一拉就变成蝴蝶结的粉红色拉花。
　　那个初中生扎着双马尾，和她的朋友站在一起。
　　她朋友竟然也给了叶云轻一张贺卡。
　　我也知道那个，那是圣诞节的贺卡，学校超市也有卖。
　　我咬紧了下嘴唇，看叶云轻怎么处理，他竟然收了，还说了谢谢。
　　我感觉天旋地转，但也许是长了快半岁，被习题折磨，锤炼了意志，我看了整个过程。
　　“你要不要送？他要收贺卡和苹果。”龙音拍了拍我。
　　“我才不要。”我撂下这句狠话。
　　下午散步走到三楼的时候，我看到了被掩埋在礼盒中的他。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没有人在网络上给他告白了，他还是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
　　哦，我活在现实中。

　　面对眼前的贺卡，我又绞尽脑汁起来，写些什么呢？我完全没有主意。
　　圣诞节快乐？可圣诞节我对它的了解在存在于英语课本里。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明天才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还有一天，这个不急，可是平安夜，我看叶云轻收了苹果，竟然脑袋一晕，花了五块钱买了个苹果。
　　盒子还要一块钱，没舍得买。
　　拉花也要一块钱，也没舍得买。
　　还要自我安慰不是没钱，是致力环保。
　　龙音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纠结，她买了三个苹果，给了我和重识君还要他同桌一人一个。
　　也买了三张贺卡，咔咔一顿下笔如有神，但是不让我看，说明天再给我。
　　我连个借鉴的人就没有了，我只好对着那张纸冥思苦想。
　　中秋节写的什么呢？写的感谢他出现，期待来年中秋节，可是后来我就不期待来年中秋节了，我害怕他表演又吸引一波粉丝。
　　人真的很容易改变想法，所以我不愿再写这些可能会变的。
　　在焦老师的宣讲中，我落笔写下。
　　“向你靠近的每一步，都让我轻盈又沉重。
　　轻盈的是你，在我的眼里，如蝴蝶翻飞翩翩起舞。
　　沉重的也是你，压满我的心，使我低下头，脚踏实地。
　　一步一步又一步，是通往你身旁的路。
　　擦肩而过，我也深知，进入不了你的心。
　　不能和你并肩而行。
　　你的身影，何日来我的梦。
　　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几乎每天看你，看你时候就有想你。
　　这不算没有思考，可梦中却从来没有你。
　　也许，夜晚没有你入梦。
　　我愿，清晨醒来，第一眼可以见到你。”
　　写下最后一句话，我的脸皮就扛不住了，我拿起我三块钱买的贺卡，撕碎了。
　　龙音诧异地看着我，把我桌子上的贺卡拿了过去。
　　贺卡被我撕成了两半，但还是能看的。
　　没有想去抢回来，毕竟我在买贺卡和苹果的时候已经被她笑过了。
　　我拿出上次送鸡蛋的同款便利贴，写下了一句。
　　“平安夜，祝你平安，天冷多加衣。”
　　署名是four。
　　其实更贴切的话应该是fourth，但不如four，因为第一次我写的seven，而不是seventh。
　　贴在了苹果上，准备下课之后拿给他。
　　龙音已经看完了，她喃喃道： “好你个花瑶，竟然都想和他睡觉了，我还以为你是个纯洁的少女。”
　　我眼观鼻鼻观心，没有理她，果不其然，焦老师声如洪钟道： “龙音，你别以为语文上了一百二，就可以上课说话了，你看看你同桌，你的周围，你不能和他们学学吗？”
　　唉，年级前五是排名是真的难进步，我已经很努力了，十一月的月考还是年级第四，和十月的一样。
　　龙音考了第十三，我很为她高兴。
　　我第四，重识君第一，他同桌回到了年级第五，龙音第十三，我们集体加起来比上一次进步了十名。
　　十二月的月考再努力一把，说不定能平均都年级前十。
　　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十二月没有月考，要开展运动会。
　　龙音站了起来，并没有说我先开小差在写贺卡，而是右手做拉链状，痛心疾首道： “焦老师您说得对，以后我语文课坚决一言不发。”
　　教室里充满了欢活的气息。
　　我想班上的人都把龙音在语文课上的言行举止，当成了日常的娱乐，只要她开口，那就是金句频出。
　　焦老师哭笑不得，挥手让龙音坐下了。
　　龙音听话地坐下了，这已经是她的让步了，她现在能忍受两节语文课连堂，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星期六就不该上课！”她摇摇头，拉我起身， “走吧，先去给他，再去吃饭，去寝室拿些零食，晚上还有电影看呢。”
　　“好，马上就要月考了，你作文不要再乱写了。”龙音写作文，字好了，我看得清楚了，她不写什么六段三论，她喜欢写初中教的记叙文。
　　“月考？年底运动会啊，什么月考。”她挑眉道。
　　“运动会？”我这时候才记起重识君他同桌说的话。
　　“你想他想入迷了，连朝会上说的月底运动会都不知道吗？”
　　“星期一下雨，哪里有朝会。”星期一下雨让我郁闷了很久，朝会可比跑操好多了，朝会都站在草地里，跑操却隔着一半的跑道。
　　已经到了三楼，她把我一推，笑道： “我记错了吧，不过月末的确运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