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序》墨石开

12、第 12 章

　　我偷偷看了眼叶云轻，他的鼻子好好的，没有坏掉，我松了口气。
　　龙音拿出两根棒棒糖，递给我，挤眉弄眼道： “冲呀！”
　　她又开始了。
　　虽然还没有看那《孔雀东南飞》的电影，但校长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现在只能送他一颗鸡蛋，或者一根棒棒糖，这又什么用呢？
　　能换来一颗真心吗？
　　我要给他一个遮风避雨的家。
　　就像一个月前，在他生日那天想的一样，我要挣很多钱，我要变得更优秀。
　　龙音说我没长高，但是我感觉运动一个月后，我的体力明显变好了，也更加专注了。
　　专注到，一场电影，我只看了叶云轻两三眼。
　　把龙音给的两根棒棒糖都吃了。
　　专注到龙音偷怕了我和叶云轻的合照都没发现。
　　还是放完电影之后，她和我走在通往寝室的路上，实在忍不住笑，把我拉在大树下道： “看，男才女貌。”
　　我看了看，我是近景，脸很大，他是远景，脸很小。
　　我笑道： “我是才貌双绝，他的才目前我没看见。”
　　这话也太不要脸，果然，跟着龙音久了，我的成语不仅滥用了，我的脸皮也变厚了。
　　“才又不是读书，人家多才多艺，唱歌跳舞弹钢琴都会。”
　　她这一说，我止住了笑，面无表情道： “嗯，是的。”
　　“你身体也够柔软，声音也好听，手指也很长，你也可以学啊。”
　　“没钱。”世间只有一个病，那就是穷病。
　　“自学呀，跳舞不算不务正业，也是一种锻炼。”
　　我想了想，龙音看的女团舞，摇摇头： “我不行的。”
　　龙音抱住我，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道： “我骗你的，你长高了。”
　　这和唱歌跳舞有什么关系吗？
　　“你一定能行，我慧眼识人。”她总是这样自信，对我也迷之自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相信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超出了一见如故。
　　“叶云轻会的，你也可以学，叶云轻有的，你也会有，当然，除了小鸡鸡。”
　　看她又说这些话，我变了脸色。
　　“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个好，举起双手道， “我投降，我再也不说这些了。”
　　“没个正型。”
　　和她打闹了一会，却把叶云轻可能有个厉害的会瞧不起我的妈的想法，放在了一旁。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着，我对于叶云轻的喜欢却没有变淡。
　　每看他一眼，我对他的喜欢就越加深。
　　通过龙音，我已经知道，在学校墙上给叶云轻告白的人已经没有了，我放松了一两秒钟，就想到了来年中秋节。
　　他那么耀眼，是可能很难有女生一直喜欢他，却一直不会缺女孩子喜欢。

　　十二月初，就有腊梅开了。
　　这味道香气扑鼻，不比桂花淡。
　　我闻着味道走向操场，准备和重识君一起跑步，却被一个男生拉住了手。
　　我惊恐地看着他，这比恐怖片可怕多了，毕竟恐怖片隔着屏幕，这人却在我面前。
　　我试着挣脱，完全挣脱不开，明明和我差不多高啊，我强自镇定，在学校已经开的灯的照耀下，看清楚了他穿着初中部的校服。
　　啊，不是龙音口中深恶痛绝的猥亵人的变态大叔。
　　可还没有庆幸几秒，初中生杀人等新闻就蔓延上我的大脑。
　　我期期艾艾道： “你想干什么？”这儿离操场还有段距离，我没胜算自己能跑过他。
　　“学姐，我喜欢你。”眼前的男生明显稚气未脱，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怎么好意思红了脸？
　　他月初难道没有看校长放的电影吗？
　　他难道有什么大病？
　　我几乎不和人红脸，虽然很恶心，我还是温柔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我有些痛。”
　　男生才注意到他拉着我的手，他没放开，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放开，你会逃吗？”
　　“不会。”当然要找机会逃，再不济等会打铃了，人多了，他也应该干不出什么事情来。
　　他放开了手，再次重复了一遍， “学姐，我喜欢你。”
　　我已经无语到了极点，笑道： “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表达什么呢？”
　　“做我女朋友吧！”他太自信，搞得我不自信了。
　　他肯定是没有看《孔雀东南飞》。
　　“校长放电影的时候，你们没看吗？”
　　“什么电影？”
　　“上上上个星期天。”
　　“我们周末不上课。”
　　果然没看，不想和他提什么经济独立，于是我道： “你是个周末有假放的初中生，而我是个一个月只放两天的高中生，我们不适合。”
　　男生肉眼可见的失落了，我对他可没有丝毫同情心，和我表白的不少，可像这样动手动脚的人还是第一个。
　　“而且，你根本不认识我，你喜欢我什么呢？”喜欢的是关于我的想象吧。
　　他在心里构造了一个我，把我整得跟神明一样完美无瑕，可他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想象中的我。
　　“开学的时候，下雨了，你为一个素昧平生的老婆婆撑伞，还帮她拿东西。”
　　好像是有这一回事，可是没理由见了这个小孩我毫无印象啊。
　　“那不是你的奶奶吧？”
　　“不是。”
　　“就因为我给一个于你于我都是陌生人的老婆婆撑伞拿东西，你说你喜欢我？”
　　“你很善良，其他人都视而不见，只有你给她打伞。”
　　善良？这两字把我心里有过的邪念都抹去了。
　　他果然不了解我，爱着想象中的我。
　　“我不善良。”那只能算举手之劳。
　　“你吃了饭，会把东西收拾好，拿去放餐盘的地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次次都是。”
　　啊，这不是应该的吗？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乱扔垃圾吗？
　　“这不是基本的吗？”他在喜欢我什么，直接说我漂亮我还可以接受。
　　“有个小孩鞋带松了，你不仅帮她系好，还教她打你打的蝴蝶结。”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过尊老爱幼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我是被我爸打，不是没了脑子。
　　“尊老爱幼，你的小学时候老师没教？”怎么会把这些基本品质当喜欢一个人的理由。
　　“很多人做不到。”
　　“我也是做得到的其中之一。”就像重识君说的，人外有人。
　　“我看到了你口中的其中之一，也就是你，我喜欢你，我觉得你适合做我老婆。”
　　现在的初中生让人招架不住，我只能分清楚高一高二高三的校服，我不知道这孩子是初几的。
　　不过有够无语的。

　　来个人救救我吧！
　　重识君就走到了我身旁，看着那个小孩道： “你喜欢她，想她做你老婆，你自己能有什么值得她喜欢，把你当老公的品质？”
　　啊，这样老公老婆的不好吧，我们可是中学生。
　　不过我完全不想插话，重识君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初中生想了想，没有想出来，他认得重识君的脸，毕竟那是贴在校园墙上第一排第一个的墙。
　　“你是年级第一。”
　　“我是，”他答的云淡风轻，指了指我， “这位学姐，年级前十，据我所知，南浔一中初升高不是百分百的升学率，你不做好自己的事情，跑来拉人家手干嘛？”
　　原来重识君早就看见了，好丢人。
　　初中生涨红了脸。
　　“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要不是这位学姐不计较，大声一吼，你连书都在这读下不下。”
　　“对不起，学长。”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换位思考一下，你是个女孩子，有个男生突然来拉你的手，你怕不怕？”
　　“对不起，学姐。”他朝我鞠了一躬。
　　看他真的感受到了抱歉，我也不好说什么， “以后别这样吓人了，好好学习，祝你能考个好大学。”
　　初中生一溜烟跑了。

　　“吓到了？”重识君轻声道。
　　“有点。”我又不是铜墙铁壁，这样的表白真的吓死个人。
　　“我就在五十米开外，你吼一嗓子，我能听到。”
　　“万一劫道的呢？万一他拿刀呢？杀了我再捅死你吗？”
　　“哈哈，”重识君笑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要打铃了，还能跑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