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梦境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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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注视着说完话就一直微垂着脑袋的降谷零，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hiro……hiro他……”
降谷零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突然眼前发黑，整个头脑像是又经历了一次时空穿梭，仿佛被扔在洗衣机的滚筒里全速旋转一般，莫名从胸口生出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官了。
他再一次、第无数次地回到了那个月明星稀的夜，回到了那片空旷却染着血色的天台。
诸伏景光的死对于降谷零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直到上一世的最后，这都是他心底最为痛苦的印记。
不仅因为诸伏景光是他从小到大最重要的朋友，更是由于他亲眼目睹了对方身死魂消的过程。
那段回忆就像是用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刻在心口，就算他换回了从前的身体，经历了世界变换，都难以消除。
尤其是……当他知晓了诸伏景光死亡的全部前因后果之后。
他并未告诉任何人，只是一如既往地与那个黑色针织帽针锋相对，保持着那副恨不得要杀死他的模样。
如果不找一个理由，哪怕是以憎恨为借口，他又该怎么从那些暗无天日的黑夜中熬过来呢？
他拼了命的工作，其实是想逃避本该放松的睡眠。
因为一旦闭上眼睛，他就会看见倒在天台边上失去所有气息的冰冷身体，鼻尖也会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味……
“血……手机！”
“hiro……hiro不要走……”
降谷零的瞳孔中浮上些许惊恐，不断重复着几个词语，整个人也抑制不住地抖动着，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他自己没有任何意识，但是作为旁观者的其余四人已经明确判断出，这是典型的ptsd症状。
“zero，zero！你冷静一下，你看看我！”
诸伏景光不可置信地想按住降谷零，掰过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我在这里，我哪儿都没去，你看着我！”
但即便降谷零转头过来，他的眼神依旧空茫一片，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呼吸也相当急促，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
见状，伊达航果断出手，掌握着分寸打昏了降谷零，缓缓将他平放在床铺上。
诸伏景光焦急得满眼泪光，他无措地紧握降谷零的手，又求助般地望向几位好友，“怎么会、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从来没见过zero这个样子……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迫切想要得到解答的问题。
这一晚，他们获知了太多新信息，需要一点时间来仔细梳理。
每个人关注的重点都有所分别，但最后皆会交互于同一条疑问。
降谷零，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达航疲惫地抹了把脸，对其余几人开口: “我们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也让降谷好好休息一晚。”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点点头，视线扫过躺在床上的降谷零，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
诸伏景光则头也不回，将降谷零的手牢牢攥在自己脸侧，声音微弱又坚定，“班长你先走吧，我要再陪zero呆一会。”
伊达航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出声，叹着气轻轻带上了门。
这本该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人认为自己还能够毫无心事地进入睡眠。
但就像被某种不知名力量所召唤似的，他们的意识都不受控制地向梦境的深渊坠入，接受了一场神秘旅行的短程车票。
诸伏景光也发觉眼前愈加模糊，不知何时已然昏沉地趴在降谷零床边，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里？
诸伏景光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过比起陌生这种形容，它更像是超出了人类想象力的存在。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灰雾，没有任何色彩；没有天花板和墙壁，甚至没有地板，他好像只是单纯地踩在一片雾气上。
这给感官带来的冲击力实在非同一般，它像是神话中开天辟地之前的世界，或许也更符合人们对于末日生态的想象。
“喂，这什么地方啊？”
视觉上的过分单调让听觉变得无比灵敏，诸伏景光立刻分辨出这是自己同期的声音，拔腿向声源地跑去。
在拨开数片灰云后，果然看到了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三个人的身影。
“哟，小诸伏也在啊，我们刚才还在找你。”
萩原研二高举着手臂向他挥舞道。
“话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我们集体被绑架到异次元空间了？”
诸伏景光皱眉思索几秒，努力回忆着，“不应该啊，我记得刚才我还一直在zero身边……难道，我们是在做梦？”
“我去……还真的能联机做梦啊！”松田阵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可是我们也没一起睡啊？”
“小阵平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们现在可是面对着非常危险的未知环境啊。”
萩原研二对自己的幼驯染的性子有些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发挥出超常的洞察力四处探索起来。
“如果我们真的在梦境里的话，为什么降谷不在？”伊达航问道。
“或许……”诸伏景光脑中浮现起降谷零之前发作ptsd时的症状，“这与zero的事情分不开关系。”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伸手指着右上方大喊道: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随声望去，只见原本把视线遮挡得密密实实的乌云被微风吹散了些许，露出一张照片似的图样。
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那处时，一缕金光从脚下跃出，直直穿透了阴沉的层云。原本漂浮于空间中的雾气也都在金光的温度下化成了水汽，蒸腾消散。
这个空间的真面目终于显露。
“这、这是……”
强大的震撼让他们几乎凝固了所有表情。
这的确是一个没有任何边界的空间，因为不论是头顶、脚下、身侧还是四周，全部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各种图像层出不穷，简直就像某人的生平传记一样。
“这……这不是我们吗？”
松田阵平面前就是一张大大的五人合影，正是他们这几个最要好的同期。
只是……他并不记得他们有拍过这张照片啊。
“看服装，总觉得像是在毕业典礼上拍的呢。”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略微颤抖。
他在这些铺天盖地的照片中捕获到了戴着眼镜的金发女医生、幼年时期的自己、在咖啡厅和自己见面的哥哥，还有身旁几个熟到不能再熟的同期。
“这里是……zero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梦境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