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搂膝拗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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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的大门被完全打开，这是光明国接待来宾的最高礼仪。两边的号角被呜呜地吹响，各色乐器也纷纷演奏出壮丽的篇章；几队身着礼服的士兵骑着马来回逡巡。整个圣光城也是一派热烈地庆典景象——各处张灯结彩；城里的民众纷纷涌上街头，载歌载舞。空中弥漫着飞舞的彩条及欢快而热烈的气氛。
王城的驿馆门前，整齐地排列着两队全副武装的重铠卫队——王城的亲兵卫队。卫队长竹箐骑着她的骏马站在两队的中间，面向着驿馆的大门，静静地等候着。等候着王城今天最尊贵的嘉宾——不是外国的使臣或元首，而是光明帝国的首席大法师：苏里芬•梅西。梅大法师和大将军大慧穗是辉煌王朝中最重要的两位大臣，堪称辉煌王的左膀右臂。在辉煌王南征北讨的各大战役中，这两个人的存在就是光明国胜利的标志。而对梅薰（大法师的平名）来说，她所拥有的地位和赞誉甚至远高于大将军——因她还坚守着帝国最重要的边界——西界村。西界村是太阳岛最西边的一个小村子，但据说，这里是当初太阳神的女儿太阳和她的守护者升天归位的地方。所以西界村的神圣地位与位于太阳岛东方的太阳神殿几乎是相同的——不同的是西界村至今仍然生活着一群村民。总是，光明帝国会将整个帝国法术最高强的首席大法师驻扎在这里——大法师会在西界村汲取来自太阳神的力量与知识。然后将所见所闻定期汇报给帝国的王。就因为历代大法师的孜孜以求，给光明帝国带来了许多强大且实用的法术和知识，使帝国不断地强大起来。今天，正是这位受人尊敬的首席大法师回城汇报的日子。虽然时间不太对，但闻听此讯，全城的居民和王宫里都忙碌起来，以最隆重的方式庆祝大法师的归来。
梅薰虽是女性，却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法师。她的法力与学识，是历代首席大法师所不可比拟的，更使得其他法师望尘莫及。甚至在民间，传言她是太阳殿下的转世投胎：为了再一次，恢复太阳岛的平和与美丽。
竹箐在重铠下显得异常沉稳，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她心情复杂得一直在不断地颤抖：前几天的绝望与此时的一线希望以及对将来的未知交织在此时此刻的驿馆大门前，那一动不动仍旧紧闭着的大门，令她的心无比烦躁和恐惧。
但事实上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驿馆的门轻巧地被打开了。一个身着金黄色圣袍的高挑身影从黑暗中慢慢飘逸而出——这轻漫的步伐，立即就给了竹箐最大的安慰。也惹来围观的人们一阵唏嘘。
竹箐下了马，单膝着地：
“末将参见梅大法师！”
“妹妹请起！”
高亢中略带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盔甲——这是竹箐熟悉的声音。
“请大人上车！”
竹箐觉得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嘶哑，那是激动与紧张造成的。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身后——那是一辆套了一只火焰麂的轿车。火焰麂全身散发出熊熊燃烧的火焰，似乎是它那不太长的鬃毛的延伸；头上两只不太大的弯角从额头的基部开始，拧着向上生长。形似一团怒放的火焰；眼下的两条深深的泪窝，也向前不时地喷出两道火舌，使得火焰麂雄壮的身姿更加不可一世——这种太阳岛上屈指可数的珍兽，如今驯服地套着车，站在原地。
梅薰向竹箐点头示意，随即阔步走到车前，一步迈上车去。待梅薰坐稳，那火焰麂如有灵性般，仰头欢快地嘶鸣了一声。
此时竹箐已然上了马，策马来到轿车的侧边，轻声地对梅薰说道：
“大姐，一切就靠你了……”
梅薰美丽而坚毅的面庞耸动了一下，然后苦笑着点点头。
一路上，火焰麂每过一处，都是一阵欢呼雀跃：在人们眼中，这是一生中难得的几次“神迹”——能亲眼见到梅薰，就如见到太阳殿下一般，那么的神奇与难以置信。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想到离大法师最近的地方，一睹芳容。而这最近的地方，就是竹箐长矛所能触及的最大范围之外。
道队在拥挤的人群中却顺利地向前行着。这相对漫长的路程对竹箐来说，却是转瞬即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的姐姐说一说心中的苦闷与积郁。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王宫开阔的门洞已经移至眼前。
大将军今天也穿得格外艳丽——轻链甲的外面，照了一件华丽的连衣长裙，红黄相间地颜色上点缀着华丽的图案，身后披了一件鹅黄色的大氅，随着门洞外涌入的风款款而动——彰显出大将军高贵骄傲的气质。
梅薰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这一幕，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大法师的身形上，整个画面，只有她的身影牵引着每一位观众的心。
大慧穗等梅薰差几级就要达到平台的时候，快步跑下几级台阶，挽住大法师的臂弯，搀扶着她走上平台，大法师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等身后的亲兵卫队长也步上台阶的时候，三人开始向门洞里前进。
长长的走廊中，显得比往常明亮了许多。在光线的映衬下，走廊中的各色图案变得丰富和鲜活起来。地板上一尘不染，反射着地面上的景色，使得走在上面的人如踩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之中，脚下的一切，也变得深邃而变幻莫测。
深红色的地毯尽头，仍旧是帝国最高权力的所在。只不过这一次，辉煌王已经款步向地毯的这边走来，直到走到正在深躬行礼的大法师面前，双手将她搀扶起来：
“梅姐姐！一路上辛苦了！”
“能为吾王效力，乃我等之无上荣耀！”
梅薰的双眼在说话时始终冷冷地直视着辉煌王，而对方的双眼却温柔妩媚，似乎不为所动。旁边的大慧穗看在眼里，只得默默站在一旁。
辉煌王热情地牵着梅薰的手，大声说道：
“大法师远道而来。本王要亲自为她接风洗尘！排宴！”
王宫的西侧殿，便是御膳大厅。这里厅高堂大，无比辉煌。大厅中央，是一张能容纳50余人围坐在一起的硕大的餐桌。餐桌上此时已经琳琅满目放满了各色丰馔的食物。在大厅正上方垂挂的巨大的吊灯照耀下，精美的餐具闪闪发光。
辉煌王坐在正东方，其下手左右位正是大将军大慧穗和大法师梅薰。王与大法师此时正相谈甚欢：
王问道：“姐姐，此次归城似乎与律不符，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本王？”
大慧穗看了一眼辉煌王，然后与辉煌王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大法师。
大法师笑了笑，恭敬地答道：
“吾王圣明。这次归城，的确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相告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便在宴席之上陈述。”
辉煌王摇摇头，嗲声嗔道：“姐姐是想吊本王的胃口吗？”
“微臣不敢！”大法师重重低下了头，示意赔罪，“不过，我觉得此事关系吾王之切身。所以还请其他人等回避。”
辉煌王瞟了一眼大慧穗，后者轻轻点了点头，旋即说道：
“那么微臣先行告退了！臣等在厅外严加戒备，以防不轨之徒窃听吾王之私事。”
“那么，有劳大将军了！”
大法师抢答道，意思很明确：严加戒备？徒劳而已！
瞬间，偌大的餐厅中，只有君臣二人静坐相对。辉煌王首先发言，她柔美的声音在高深的厅堂中回荡起来：
“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就姐妹相称好了！”
说罢，伸出手去，将大法师的一双手掌握在指间。
梅薰笑着谢过，随即说道：
“吾王不必多虑，其实是我在西界村聆听神训之际，偶遇一奇人……”
辉煌王听后，心下松了口气——如果梅薰硬要当面质问她南半甸之事，即使身为一国之主，恐怕她也无法轻松面对。既然不是这风口浪尖的事情，一下子，辉煌王便来了兴趣，不禁问道：
“奇人？”
梅薰在辉煌王的双眼间游移了一会儿，接着答道：
“此人奇就奇在他乃从天而降，其时正是微臣聆听神训之时，其地也正是微臣所处的圣地！”
辉煌王的眼神中，大法师分明看到了一丝孩童般的天真与渴望。
大法师接着说道：
“微臣有幸与之结识。且每每与之交谈，都自觉收获颇多，顿悟频仍——可谓日行千里……”
梅薰越说越兴奋，她的内心中，也慢慢浮现出她言语中那个人的音容笑貌来……可是很快的，她将这个人清除出了头脑……
辉煌王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笑容了——惊讶与兴奋已经占据了她整个面庞：
“好姐姐！这个奇人现在在哪？我想要见见他！”
来了！
大法师将最后的一点犹豫完全扑灭了：
“如吾王所愿，我这次匆匆归城。正是向您呈献此奇人……愿他能日日伴在吾王左右，辅佐帝国的永昌！”
辉煌王的脸，梅薰分明看到了朵朵红云——虽然尊贵为一国之君，万民之主；但是身为少女的她，还是不禁为男女之事羞赧万分：
“只是，听姐姐所言……”辉煌王的脸上阴晴不定，表情追随着眼神不断地游离变幻，“不知此奇人是否甘愿委身与我相伴——如果……他……”
梅薰尽量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其实她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满脸愁苦，辉煌王也根本不会注意的：
“不如您亲自接见与他……”
“好！好！让他来见！”
粗暴地打断，让一向稳重的辉煌王执拗倔强得像个少不更事的怀春女孩。而梅薰，只得收拾起无助和痛苦，短促地叫道：
“吾王有令，选奇人金米米觐见！”
随后的寂静令王和大法师的心无比难熬：前者紧张地期待着，而后者，更像临刑的死囚般麻木中希冀时间的停止……
但是，那一阵由远及近的铃声却打碎了所有人的思考——一个身着彩装，脚踏高履的身影出现在餐厅中，随即低头矗立在餐厅的大门之外。
辉煌王蓦然起身——带起的，还有梅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然后快步走到奇人的面前。两边的侍卫见王如此，都不知所措。大慧穗看罢，过来将她们支走，并站到辉煌王的身边。
“奇人！”辉煌王稳了稳心神。面前的这位男子，面如冠玉，身材修长。全身散发出来的都是柔和与文弱——乍一看，却似一位妩媚的女子。
“草民参见吾王！”
辉煌王面带红晕，却仍不失君王的威严：
“奇人不必自贱。本王阅人无数，还未曾见过像您这般如此接近吾神之人。如今一见，真乃帝国之大幸啊！”
“吾王谬赞了！”
“奇人不必过谦……本王我有一事想求，不知道奇人可否赏脸？”
“吾王折煞草民了——吾王但有所愿，草民焉敢不从？”
“但本王抖胆，请奇人与本王长久相伴……不知奇人，意下如何？”
金米米耳垂下的两只金铃响了一下。梅薰早已抢到近前，对他说：
“这是为帝国之长治久兴，在下也恳请奇人能够答应！”
沉默随之而来。大慧穗的双眼轻轻眨了一下，然后看向梅薰——后者长长的睫毛上分明挂着晶莹。
金米米依然低着头，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开口了，如铃声的话语再次发了出来：
“臣……愿意长伴吾王左右。为辅佐帝国之昌盛尽绵薄之力……”
“臣觉得不可！”大慧穗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此人是否真有奇才，我们还未曾见识……臣唯恐心人心存邪念，意欲不轨！”
“住嘴！”辉煌王又将妩媚和柔美的笑容重新戴在脸上，“本王心意已决！其他人休得再言！”
大慧穗深躬至地：
“那臣等先行告退！”
“梅姐姐！我们与奇人一共用餐吧：一来为姐姐和奇人接风，二来……本王谢过姐姐……来！旧席撤下，重新摆宴！”辉煌王的城府恢复如初——梅薰的心中，一丝不甘与悔恨油然而生。
金米米的脸，依旧低垂着，没有看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搂膝拗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