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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太子暗中招兵买马,意图谋逆,兵马就安置在沧实一带,他与州府必定有所勾结。皇帝子嗣单薄,只有两位皇子,太子若要造反,登上皇位后,必不会放过我儿。”
      “慢着。“谢明烛上下打量着重负雪,“我瞧你也不怎么老,竟然连儿子都有了。”
      重负雪解释道:“他生母只是一个宫女,生他时难产而死,我入宫后便抚育他。他出身不好,我亦不受宠幸,正好放在一处,免得碍了皇帝的眼。”
      谢明烛对她所说仍有怀疑:“你说的那个太子,他既然已经是太子,为何还要造反?”
      重负雪道:“他才能不如二皇子,城府、胸襟更远远不及,自然要防范东宫易主。”
      谢明烛轻笑一声不作评价,二人一时无话。片刻右,谢明烛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要的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她将屋外的一个麻袋拖了进来。那麻袋里的东西挣扎了两下,又不动了。
      谢明烛埋怨道:“你在沧实那边的人已经审过他了,证物也已到手,还要我千里迢迢地把他带过来做什么?”她虽是用抱怨的口气,眼神却带着期盼,仿佛在问重负雪:事情已经办好了,我可以杀你了吗?
      与此同时,重负雪也思索着怎么打发了谢明烛。她早有盘查沧实之心,只是怕自己的人动手,难免打草惊蛇,而谢明烛却在这当口撞了上来,她自然不能放过。如今谢明烛已没有了用处,反而是个祸患,重负雪不得不想脱身之法。
      若是就此归还玉牌,只怕下一刻谢明烛就会拔刀杀人,可纵使她有多名暗卫在身旁潜伏,护她周全尚可,除掉谢明烛只怕是痴心妄想。
      谢明烛扯开了袋子,往里面看了一会后,兴高采烈地道:“呀,死透了。”
      重负雪还未有反应,谢明烛就看着她,笑道:“我只是捅了他两刀,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活。不过呢,你的人审过他之后,我也从他嘴里撬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继续说道:“招兵买马之事,背后还有李氏的手笔,因此我又找了几个相关的人,让他们给我讲一讲李氏。”——这相关的人几个人真是倒霉。
      重负雪道:“太子是长子,一出生便寄养在皇后腠下,其实生身母亲是德妃,李将军之女。李氏参与其中,也不足为奇。”
      谢明烛苦恼地说:“可是我找的这几个人对我说,李氏与谢氏有牵扯:一个在朝廷,一个在江湖,谢氏为李氏暗杀故党,李氏为谢氏追捕仇家,真是难舍难分呢。你说,招兵一事被捅出去了,李氏被诛,我岂不是成了谢家的罪人?”
      重负雪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难怪谢明烛要杀了沧实州府,就是为了不让她再查出李氏的罪证。
      谢明烛又道:“太子谋逆,乃是皇后教导无方,与德妃无关,更与李氏无关。太子被废,你儿子就是储君,你认为如何?”
      须臾间,重负雪己想好了答复。她正色道:“他日李氏夺权,必将你谢氏视作心复之患,除之而后快。我儿即便做了君主,李氏不除,便是悬梁之剑。按下此事不发,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哈哈哈!”谢明烛大笑不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道:“重负雪,我暂且不杀你。带上那玉牌,随我去一个地方——由不得你说不。”
      4、
      中原北部有一座落曲山,山上常年飞雪,寸草不生,而山谷之处,便是谢家人的聚集之地。
      谢明烛换下了显眼的红衣,一身素白,天南则藏在重负雪的腰间,被墨蓝的斗蓬遮住大半;天南的刀柄与刀鞘都是常见的黑色,上方有鎏金纹样,但并不明显。
      可谢明烛咳得像痨鬼一样,难免不惹人注意。
      谢氏极重血脉,以家族为门派,正是这点与江湖之风格格不入,遭人诟病。谢家镇不许外人出入,谢氏子弟若要进入,须有玉牌为信,若是丢失,只能在镇外等着别人捎自己一程。
      这守卫在检查时多看了她们几眼,后对重负雪道:“你妹妹最好不是得了痨症,否则连带着我们一同遭殃。”
      重负雪答道:“她只是误食了毒草,过几日就好了。”
      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她才把靠在她肩上的谢明烛甩开,问:“你当真不是痨症?”
      谢明烛:“我这是……咳咳打娘胎里带出的咳疾,咳咳,这儿这么冷,我咳两下怎么了咳咳咳咳咳……”
      她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道:“你别看我这样,咳,我拿刀的手是稳的。”
      “你既已到了谢家镇,还拔刀干什么?”
      “我可不止在外面有仇家。”
      谢明烛对这里似乎并不熟悉,她迟疑了许久,又到处问路,总算把重负雪领到了一处山洞。
      重负雪:“这便是你的住处?”
      谢明烛用路上捡的树枝生起一堆火,坐在火边烤手,她道:“这种地方当然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在这住不长。”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重负雪顿觉不妙。但谢明烛似乎时时刻刻都带着笑意,也许是她多虑了。
      即使谢明烛真要对她怎么样,她也没有反抗之法。她的暗卫中只有一人有这本事潜入谢家镇,但他偏偏被她派去盯着李将军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半夜谢明烛突然推醒她。山洞内只有一堆火作光源,重负雪看不清谢明烛的脸,只听见她说:“我这咳疾,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生吞炭火所致——因此我还当了几年的哑巴。”
      即使是说这种话,她的语气也十分轻松,还含有几分嗔怨,仿佛这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划拳输了的小事。而她那双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却透出无边寒意。
      而,“这与我有何干系?”重负雪道。
      谢明烛嗤笑一声,无话。
      5
      谢明烛所说的“住不长”不假,第二日便有一位老者带人来到山洞,人尚未入内,便大喝一声。“妖女,还我孙儿!”
      在老者身边的正是昨日的守卫。他指着重负雪道:“就是她!昨日她拿着您孙女的玉牌进来,还带着一位女子。我看那玉牌上有一道紫色裂纹,便觉得眼熟,后听人无意中说起,才想起是您孙女的。所幸没有让她跑了!”
      老者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重负雪,道:“你带过来的女人是不是我的孙儿?!她如今在何处!”
      重负雪见此情此景,倒坦然道:“我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能胁迫你的孙女?这其中或是有什么误会。与我同行的女子是我的亲妹妹,并非你的孙女。”
      “那你的妹妹呢?你把她叫过来,一问便知。”
      要命的是,谢明烛早已溜之大吉,还不忘把天南带上。
      见重负雪不语,老者又问道:“我孙儿的令牌为何会在你手上?与你一起的女子为何不知所踪?你若是谢家人,为何不用自己的玉牌入内?”
      重负雪当然一个问题也回答不出。
      她大致明白了这事的来龙去脉——定是谢明烛干的好事。难怪她要四处问路,原来是为了方便他们寻到这里。只怕也是她“无意中”提醒了守卫。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重负雪道:“你孙女在早在昨夜已离去。我确实不是谢家人,因此借她的玉牌一用。”
      老者道:“你既不会武功,我孙儿为何不杀了你,反而逃走?!”
      守卫则道:“你并非谢家人,闯入这里,意欲何为?”
      重负雪道:“她不敢动我。我来此处,是为了寻一个人。”
      “何人?”
      “谢明烛。”
      闻言,几人脸色骤变。
      好半天才有人拔高声音问:“你说来找谢明烛,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重负雪道:“我是她的好友。”
      “谎话连篇!你若是她的好友,怎会到此处来寻她!”
      “既然是外族之人,就把她关去地牢里!”
      “慢着!我还要问出我孙儿的下落!”
      守卫道:“外人入内,按照规矩是要立即押入地牢。至于您孙女,待我禀报后,自然会让您好好审她。”
      二人僵持之际,重负雪听到了由洞外传来的两声细弱的猫叫。
      是她的暗卫!
      关入地牢,看守总不至于密不透风,总有机会逃脱;若是被老者抓去审问,只怕即刻便要受刑。
      重负雪对那老者道:“你孙女中了我的毒,唯有落曲山上雪莲入药,再配上我的丹药可解,因此她不敢伤我分毫。昨夜我放她上山寻药,原本打算她回来时再将丹药予她,今日被你们识破也是无法。”她解下腰间的香囊,抛了过去,“就当是做一件善事。老人家,接着!”
      老者抓过香囊,扯开。里面有一颗丹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便是她口中说的丹药了。老者如此想,右手抚上了剑柄。
      重负雪从容道:“老人家,我此时只是个外来者,若是你杀了我,必瞒不住你孙女领我进入一事,届时你们祖孙二人要论什么罪,想必你要比我清楚。我终归要被关入地牢受罚,你又何必逞一时之快?”
      老者与守卫对视一眼,守卫道:“她说得有理。您快些救您孙女要紧,此事我等定不会透出去半个字。”
      老者又剜了重负雪一眼,便匆匆赶往落曲山。
      重负雪望着他远去,心中冷笑:他孙女早成了谢明烛的刀下魂,即便翻遍落曲山,也不能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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