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言语》南西北SWN

9、兽潮 半个

　　半个月后，根据兽潮历史记录，以及最近兽的出没情况，可以分析出兽潮最可能爆发的几个地点。

　　林言被分配到其中最大的一个点位，而新伤加旧伤的黎木，还在医院躺着，就算以她的恢复能力，也需要一个多月才能出院。

　　是夜——
　　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的黎木坐在医院的房顶（地表），看星星。听说，过去的人认为人死之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看着生前熟悉的人。天空多美啊，但常年在半地下生活的人，很多都失去了抬头的能力。

　　星星在一闪一闪的眨着眼。
　　眨眼？
　　黎木用力眨了几下双眼。可天空上的星星仿佛消失了一般，空气中的压力暴涨。

　　熟悉的感觉袭来——S级拟兽？！是那天消失的那只吗？黎木无法确认，但这感觉绝不会出错。
　　黑压压的空气中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发出幽暗的光。

　　“糟了！”
　　是兽潮！
　　兽潮的大门竟然在医院的上方出现！！！

　　黎木慌张地环顾四周，兽潮的大门刚刚出现，四周没有其他的兽。她手忙脚乱地奔向地下，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医院的武装巡逻部，可一个小小医院的全部猎人加在一起也只有几十人。

　　经过值班的副院长同意，在表明身份后，黎木征用了医院的广播。于此同时，拉响了医院最高级别的警报。

　　“请所有能战斗的猎人立即到医院顶层大厅集合！！！请所有能战斗的猎人立即到顶层大厅集合，其他人原地不动！！！请所有能战斗的猎人立即到大厅集合！！！”

　　不到五分钟，就来了一百多人。可是，也只有这一百多人了。其中大部分还都是D级C级猎人，最高的两个，也是与黎木同一等级的B级猎人。

　　猎人集合完毕后，医院的医护人员安排患者有序撤离。

　　“大家好，我是b级猎人，烈火黎木，现在兽潮的大门在医院的上空打开，我们已经通知了上级，最近的队伍将在20分钟后赶来。”
　　这话刚一说完，猎人中死一样的寂静。黎木补充道：
　　“我们只需要抵抗二十分钟，如果医院坍塌，地下的大家都活不了。”

　　“开什么玩笑！！！”
　　一声怒吼划过了安静的人群。

　　“我们一群伤兵怎么可能抵抗兽潮！！！”
　　猎人中爆发了十分不满的声音。

　　“请安静！！！”
　　喇叭的尖锐的白噪音压住了人群的喧闹。

　　“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但是，这样当兽潮攻进来只需几秒钟，医院的顶层就会塌陷，而后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一层层向下坍塌。要么憋屈的死在医院的楼下，死在废墟中，要么，和我去战斗，为了搏一线生机，死在医院的顶层！！！”
　　黎木慷慨激昂的演讲激励了本来有些情绪低落的猎人。

　　“医院的生死存亡的就交到大家都手中了！！！如果兽潮攻进来，导致医院坍塌后果将不堪设想！！！请大家为了猎人的信仰——保护每一位人民而战！！！”

　　“为猎人的信仰而战！！！”
　　“为猎人的信仰而战！！！”

　　大家神情肃穆，视死如归——

　　黎木在一分钟之内分析利弊，动员猎人，五分钟之内，带着一百五十三名其中包括医院三十人的武装巡逻队，来到了顶楼的地表。

　　从发现大门到组织队伍，只用了不到20分钟。同时，楼下的大夫正组织护士转移患者，其中包括一大部分无法移动的人。

　　在他们到底顶楼的两分钟后，第一批兽潮，呜呜泱泱从大门中争先恐后地喷出。层层叠叠拟兽排山倒海般袭来，数量已经看不出本来的幽蓝光芒，而发出夺目的白光。

　　天亮如白昼，穹顶之上再无群星。

　　“大家用全身的兽蓝组成防护罩，以防御为主！！！”
　　黎木清楚，杀是杀不完的，每一次兽潮，一个大门保守估计要有上万头拟兽出现。

　　仅仅凭他们这一百多号伤兵残将，别说杀了，就是能撑起保护罩，已经极为不易。

　　“大家……请一定要顶住！二十分钟！！！不，现在还有十九分钟！！！”
　　数不清的拟兽同时攻击保护罩，如同棒球大的白色冰雹砸到微蓝而脆弱的玻璃上，随时能砸出大坑，任何瞬间都能穿透玻璃。

　　强烈的攻击导致保护罩裂出了细细密密的纹路，每时每刻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将分崩离析。但几乎一瞬间，这些纹路就被大家的兽蓝修复。在众人的努力之下，防护罩在崩塌与凝聚间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一道道攻击，一次次的修复，不到五分钟上千次的修复，就已经将大家的体力耗尽。
　　耗尽？
　　不——
　　信仰是不会耗尽的！！！
　　唯有生命——
　　唯有燃烧——

　　几乎所有的猎人同时划开手腕，用鲜血，用体内的血液中流淌着的兽蓝浇灌生命的保护罩。
　　累吗？累的想死，可大家知道，至少现在，他们没死。
　　如果放弃了，就真的会死——

　　不止他们，包括他们脚下守护的医院，包括医院里面的几千条生命，将无一例外的死去，也包括地下的其他区域！！！

　　他们已经不记得时间了。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几秒？几十秒？又或者是几百秒？

　　攻击——停止了。
　　真的停止了吗？

　　不，只是临死前的喘息罢了。

　　“S……S级？！”

　　一只巨大的亮如太阳的拟兽从大门里出来，之前的亮，只是因为拟兽的数量多且攻击密集，但现在的亮，是因为拟兽的等级高。
　　黎木认了出来，这便是那夜的鲸形拟兽。瞬间心如死灰，像是提前预知了死亡，烈火终究败在无尽的幽蓝大海中，无法点燃。

　　他们绝不可能在S级拟兽的一击下生还。

　　还是失败了啊，黎木想着，透过头顶密密麻麻的拟兽，她仿佛看见了星空。他们，她的队友，会在那里等着她吗？

　　“谢谢大家几分钟以来的合作。”
　　黎木用最大的声音，嘶吼着，想要将这句话传达给每一位在场的人——至少，并无遗憾。

　　这声嘶吼下，黎木此刻内心却格外的平静。如同她当年被战友保护时一样的平静，如今她与他们的意志一起，死在守护的战场中。

　　最后的攻击落下……
　　S级拟兽的第一击，就仿佛陨石砸落的瞬间——
　　耀眼的光刺得所有人闭上了双眼。

　　死也瞑目。

　　“哐当——！！”

　　巨大的声响撕破耳膜，预料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光芒下。白到看不出一丝蓝色的光，站在黑暗之前，站在即将破裂的幽蓝保护罩与太阳之间。

　　一位看不出身形的人，身着覆盖着半身的圣甲。几乎所有人，在一瞬间都认出了这件役武，消失了几年的悲悯圣装。面前这人身上的役武与当年广为流传的概念图，几乎一模一样。

　　悲悯圣装的失踪案，成了G省所有人心中的奇耻大辱。

　　只见那人操纵兽蓝化作武器，随手一挥，几十只拟兽便齐刷刷跌落在地，那模样，不像是杀了拟兽，更像是随手拍死了蚊子。

　　而后，如同一道光，闪入乌泱泱的兽潮大军中，横冲直撞。如此豪横的实力，哪里还像个人？更像是拯救他们的神，竟以一人之力抵抗兽潮大军。

　　黑夜中飞跃的猎人，只几个闪身，这一波兽潮大军便消失了一半。S级拟兽压了过来，似乎想绕过那人，直取尚且还在地表处理虾兵蟹将的猎人们。

　　“啧，偷袭，算什么本事。”
　　犹如神音，S级拟兽仿佛听懂了这句话，转而朝向那人。

　　鲸兽张开能容纳下数千的血盆大口，可以用广阔一词来形容的喉咙中，酝酿着攻击用的兽蓝。这道几十米宽的攻击波，才可以称为S级真正的攻击。

　　原来，它刚刚不过是随口从废墟中吸入了一些垃圾，那些一吞一吐间的水泥石块，却如同陨石般差点要了所有人的命。所有人连呼吸都停止了，心里揪揪着，为眼前这位捏了一把汗。

　　哪怕是S级役武，也未必能从这样级别的攻击中幸存，何况还要保护他身后的这些人。

　　“无趣，你是听不懂话吗？非要找死。”
　　那人皱了皱眉，对眼前兽的反应极为不满。可是，拟兽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这不是对牛弹琴吗？

　　只见那人身后生出一双翅膀，挥动几下，掀起的气流便将他推入鲸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翅膀在攻击波前上下翻飞，只几个来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原本还在凝聚的攻击波，变成了一个嗝，化作缕缕蓝烟，飘了出去。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鲸兽。从被动防守变为主动攻击，那人从地表的废墟中拣起一根水泥石柱，里面充满的钢筋告明这跟石柱来自建筑的承重墙。

　　不过几秒间，石柱上便覆盖了一层兽蓝。

　　一根两根……十几根这样的柱子几乎同时被那人从废墟中挑选出来，成为攻击鲸兽的幸运儿。十几根石柱，愣是让他玩出了万剑齐发的架势。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石柱从四面八方，插入鲸兽庞大的身体中。所有石柱似乎都扎向同一点位，那正是兽核所在的位置。

　　拟兽轰然倒地，蓝色的血液流淌成河。

　　众人劫后余生，呼喊着，将那人抛向了神的高位。

　　劫后余生，黎木对着天空放声大笑尽情呼喊，活着本就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那人与兽战斗不过几分钟，不久后，大军赶来清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