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入红尘》我们都一样

10、第九章 血案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说了些辞别的话，就和槿他们一起出了雍江，坐船往南方的庐州去了。
　　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是些好山好水，我想经历些大风大浪也是不行的。我倒是发现了个很有趣的事儿。就是我因为睡不着，晚上的时候总喜欢在甲板上溜达溜达到大概三更天的时候才回去睡觉。有一个人也是一样的。我开始的时候以为是槿，没想到是不知。
　　“不知今天又出来看月亮啊。”我披了条毛毯，手里顺手提了件斗篷，扔给他。
　　“谢小姐赏赐。”
　　“赏你个头啊，晚上也不多穿点，着凉了船上到哪里去给你找大夫？”
　　“……小姐真是心疼下人，不知很感动。”
　　“感动你就崇拜我吧。”我笑骂道。
　　“其实是主子他晚上的时候容易做噩梦，不听叫我守着的。”
　　“不听？”
　　“是和我一起跟着主子的一个小厮罢了。”
　　“槿的侍从的名字还真是奇怪啊。”我感叹，“那你白天也没怎么睡啊，不累么？”
　　“我自幼学了点武功，睡不了多久精力便恢复了。”
　　“真是强人！”我佩服道，然后无话。
　　古代的空气还真不错，快到夏天了的晚上总还是有一点春的凉意的。但是晚上的时候星星总是很亮，加上今晚的月亮特圆，依稀可以分辨得出周围的景色来。两岸的群山，山中的树林，树林中未睡的唱歌的不知名的小鸟，为这个不知名的夜增添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月亮真圆啊……”
　　“……”
　　“不知你会唱歌么？唱支歌来听听。”
　　“回小姐，我不会唱歌。”
　　“……”真想娘亲啊，以前她总是喜欢一个人望着月亮，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是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了。
　　“虽然不知不会唱歌，但是吟诗还是可以的。”
　　“看不出来你还会作诗啊，做两首来我听听。”我立刻就来了兴致，也不知道槿是如何教他的。居然还是个文武全才。
　　“小人不才，只是主子教了些，小姐要是让小的做诗，小的做不出啊。”
　　“无妨，你吟两句也是不错的。”
　　“凉风习习，月淡如水，佳人相伴，君尔思兮。”
　　“倒是合情和景，我姑且就把‘佳人’二字受了吧，哈哈。”
　　不知脸色有点苍白，估计是被我的自恋吓到了,“对了，七哥哥为什么睡不着？”难道有心事？
　　“小的也不知道，主子从小都是这样的.”
　　“夜深了，早点去休息吧。我再呆一会儿。“
　　“是。”
　　不知走后，我又继续看着周围的景色。传说要是一个人亏心事做多了的话，晚上的时候看某些暗色的东西就会想到古古怪怪的东西。还好，我看东西的时候只是看到它原来的样子，倒也没变成什么恐怖的东西。看来我没做多少亏心事啊。
　　真不知道，那个害死我娘亲的人，是不是会被些东西吓到。这样也好有些线索。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在于老妈那天收到的那片枫叶了。

　　从雍江往北行水路行了十来天，到达幽州境内。再走了四天的陆路，才到了庐州。据我猜测着庐州大概是在今天的甘肃陕西境内吧。刚进庐州城，我们一行三人便随便找了个客栈。要知道，船上一直摇摇晃晃的睡不着，陆路这几天又基本上都是睡在野外。槿和不知到没有什么，可是苦了我这一副娇生惯养的身体。长了痘不说，还感冒了。特别想要睡觉，到了后面基本上就来不起劲了。后来都是槿背我过来的（现在想想还有些害羞）。好在到了庐州城，安顿好后，就请来了大夫，睡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有一点精神来。
　　我走进槿的房间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是他披着白色外衣，坐在那里看书。好看的眉轻轻地皱起，薄唇微抿，一副深思的样子。如果说四哥哥桑给人的感觉是天生的王者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被压抑在他的气场中的话，槿的气质就是仁慈柔和的君主，总是以一种包容万物的心情去了解周围的事物，给人以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他的世界里。一句话，
　　美呆了啊！
　　“樱儿有事找我么？”他抬头看见我，笑道，“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我小脸儿一红。
　　“七哥哥你在看什么？”
　　“不知从太守府中偷出来的血案档案，我想从中找出些端倪来。”偷出来的？
　　“为何不直接去太守府拿而要去偷呢？”我好奇道。
　　“我们是微服而来的。真正的队伍还没有走到幽州境内，估计还有一个多月才能到达庐州，我想先看一下这个，看能不能在队伍来之前把嫌疑犯捉住。”
　　“人家章德止太守用了一年的时间都没有查出头绪来，你想用半个月的时间完成，太看不起人家章太守了吧，好歹人家做太守也做了四年了哎。”
　　“也许正是因为他做太守的时间长了，会用一般的方法来破这个案子。不懂得如何去换个思维去思考。何况，我是看了他的笔记来做出我的判断的。在他的基础上我必定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原来，槿和牛顿是知音啊。
　　“哈……”我干笑，“你让我看一看章太守的笔记呢，我也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能不能得出不一样的东西。”槿二话没说，就把旁边厚厚的一本办案笔记递给了我。
　　看了两页，我笑出声来。
　　这办案笔记看似是在写一件一年内发生的十五起的连环血案，可是我怎么觉得写得这么搞笑咧。
　　且看这笔记内容：
　　话说在皓宁十四年五月初五端午之后，从秀才刘韧的家里传来一声惨叫，待邻居发现的时候，却见刘韧本人趴在书房的书桌上，胆子大一点的人走过去轻轻拍了他一下，刘韧马上就化作了一滩血水消失了。
　　这事儿来得诡异。本官亲自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刘韧的衣服片儿都没见着，就只看见了一滩血水，那血水散发出阵阵恶臭。据仵作所说，他也没有见过毒性如此猛烈的毒药，估摸着是一种蛇毒。本官问过周围的邻居，都说刘韧本人除了好色之外，倒是没有什么缺点了。有时候还代替别人写书信而且都不要钱的。且已经被乡邻举荐为孝廉。胆子还忒小，从来未与人结仇。这个可真的算的上是无头血案啊。本官派人仔细观察了刘韧的屋子，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什么，只有他自己发臭了的衣物。据邻居讲，这到时常有的事情。刘韧通常都会等到快没有衣服穿的时候，才会去洗，可怜的刘韧脸媳妇都没有讨到就死去了，哎！
　　这个案子被本官放在了议事的最高处，一直没有线索，不料事隔二十天后，城内的一个小商人张显又被人以同样的方法杀死，本官也叫过此人周围的朋友，这人只是普通的市民，最多和人有过鸡毛蒜皮之类的小纠纷，到没有到要把人毁尸灭迹的深仇大恨。本官马上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但二人没有丝毫的共同点，甚至也没有交集。很显然，嫌疑犯肯定是一个杀人狂魔。
　　直到类似的时间发生了十起，庐州的老百姓们人心惶惶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无言的恐怖笼罩着这个本官精心经营的庐州城，深感痛心。因此，本官上报朝廷。希望朝廷可以派出人才来协助本官解决此问题。以安慰民心。
　　整个就一个小说！
　　“樱儿看完了……”
　　“嗯，”我放下章太守的办案笔记，好不容易止住笑，“从太守的笔记来看，是没有什么共同的线索……，七哥哥你觉得呢？”
　　“我曾想过是否是在同一时间内他们都去过一个地方，得罪了什么人。可是，却是无从查起。”
　　“为什么？”
　　“章太守说，他们也曾问过这些人周围的朋友，可是，这些人几乎包括士农工商所有地位的人。却是没有共同点的。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化作一滩恶臭的血水而死。我想，得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毒药，是否能从毒药的产地发现点什么来。”
　　“可是，在我们之中唯一懂得医术的清幽还留在雍江呢。”
　　“没有关系，不听明天就到了。他的医术也是挺不错的。”
　　我惊奇道，“七哥哥你真是懂得怎样培养人才啊！什么时候也给我培养两个，清幽老是对我没大没小的，我没有做主人的感觉啊，非常郁闷……”
　　“你说这话她估计会伤心的，”槿抿了一口桌上的凉茶道，“依我看来，清幽虽说表面上有一点不尊重你，但她是很关心你的，她也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仆人了。”
　　“七哥哥看人真厉害！”
　　“有些事，有些人，都是很容易就能看出心事的。只要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事情……樱儿，你做什么？”此刻，我紧紧地盯着槿，一副要看透他心事的表情。
　　“端木槿，你在想什么？”
　　“好了，别闹了。准备准备，晚上的时候去受害者家里看看。”
　　这样啊，都不上钩的。哎，真的是修炼到一定级别的妖怪啊！佩服佩服！
　　“我先再睡会儿，晚上用膳的时候叫我吧。”说完，我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推门而出。
　　那人推门而出后，他静静地把剩下的茶喝尽。微快的心跳恢复正常。
　　是夜
　　夜黑风高月圆夜，既适合杀人放火，也适合情人约会。当然，也适合在如此浪漫的夜晚，和心爱的……哥哥一起去做一回侠盗！
　　“七哥哥，我是觉得这样侠客风的。但是传说这刘韧家里很久没有住人了，而且又是死了人的，我们……”我坐在刘韧家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对着看着周围的地形的槿故意害怕地说，可是槿都不懂得害怕，我几乎没有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不知道这样的人发起脾气来是怎么样的，好奇……
　　“樱儿，你明白了么？”
　　“啊，你说什么了？”我一往回看，就看见了槿很是奇怪的盯着我。
　　“罢了，如果待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以你的轻功，立刻就走。我们今天最主要的只是寻找线索，如果找不到就千万不要勉强。明白了么？”槿扶了扶额道。
　　“哦，好的。”废话，这是我练了十一年的功夫，专门用来对付如此场景的。当然是要好好表现喽。

　　于是乎，潜入刘韧的家。我跟在槿的后面进入刘韧的书房，就是他死的那个房间，由于有一年没有住人了。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看来蜘蛛蛮喜欢这里的。这房间虽然如此，但还是可以看出以前的主人的习性。墙上挂了一幅临摹的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一些烂掉的衣服，一把做装饰用的佩剑，一根箫。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怎么说呢，这些东西都可以由排列组合变成很多种放法。而这位刘秀才，由于没有老婆，东西都是乱糟糟的，看起来毫无美感。
　　“这里就是他死的地方？”我疑惑道，因为这个书桌上该有的笔墨纸砚都没有啊。
　　“房间里就这么一张桌子，我想是了。”
　　我想了想，轻轻地摸了一下桌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立刻就皱起了眉，“好臭啊……”
　　“别碰樱儿！”槿紧张的叫道，随即过来看我的手，好一会儿才放下，“傻瓜，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东西很可能还有毒么？怎么随随便便就用手去摸？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爹交代？”
　　“嗯，我会小心的，下次不会啦，”我赶紧抽回我的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都过了一年了，就算有毒也是毒性不强的，不碍事。”
　　“无论如何，小心为妙。”严肃的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槿便走开了。我拿出一张手帕，小心地用小刀刮下一块书桌的皮，包好拿回去‘化验’。
　　这刘韧住的地方虽说是脏很多，但是还是依稀可以分辨出当时的主人是多么的喜欢读书，书桌的两边是两个大大的书柜，都被染上了灰尘。大概是刘韧死的太奇特，都没有人来偷他的书。我拿起那些书，希望可以发现什么，我确实是发现了——一本春宫图。
　　“哈……”我干笑一声，然后打开书好奇的看。最后特别遗憾地关上了，这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画的，画得那么抽象。哪里像是在OOXX，就像是在拔萝卜！可怜的刘韧，这本书是夹在论语和大学两本书之间，不知道孔老夫子看不看得懂，但是页面都是新的，可见主人的细细呵护。
　　找了大半夜，都没什么线索。
　　突然，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情不自禁地转身望向窗外。
　　“七哥哥，有什么线索了么？”
　　“还没呢，怎么了？”槿正在专注地盯着一幅画看，听我说话，瞄了我一眼，又继续看去了。
　　“我想哈，纯粹是我个人的理解。我觉着吧……”槿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们被包围了。”如若不是我从小就练轻功耳力也顺便提高了一点，也是觉察不出来的。听外面的人的呼吸，气息绵长，都是高手。要不，我闪了？
　　“来了多少人？”
　　“二十个以上吧。”
　　“看来我们没有在仪仗队伍中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是谁泄的密？”
　　“我们先藏起来，七哥哥。也许不是来找我们的呢？”当然，这也纯属我的个人判断。
　　相互交换了一个要小心的眼神，然后我俩就分开挂在墙壁上，同时做好十二万分的准备，全身备战，以防万一。
　　瞬间从屋顶，屋子的四方出来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我和槿瞬间同时飞向两个不同的方位，为首的那个人见我俩掉了下来，手连连抬了三下，那些人便朝我们围攻而来，且一出手便直接是杀招。我不会武功，就只好利用自己独到的轻功优势，左右闪躲。虽然闪得很狼狈，但好在很快，也没有人伤得到我。这些人的攻击看似是乱无章法，实际上却是完整的个体。无论槿怎么做，都没有办法伤到任何人。且这些人时不时转换阵法，让他措手不及。这样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我在旁边一边躲一边干着急。
　　这场仗打得甚没意思，这么激烈的打斗中，那些人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细听甚至都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就只是作战，不停地战斗！像是没有了心的人一样一直战斗下去，让人心中一阵阵的恐惧。
　　“樱儿，你快走！”
　　“七哥哥！”我怎么会丢下你独自逃走？
　　“你们谁也走不了！”像是头领的人恶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继续向槿杀去，但是我和槿都舒了一口气，好在没那么寂寞了。总算有人说话了啊。
　　刹那间，那人已经改变方向，剑笔直的朝我刺来。我吓得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槿怒吼一声，奈何其他人死死地缠住他，分身无数，剑刺得越发狠了。我见那人刺剑而来，抓起地上的东西朝他扔去！
　　我运气真背！！5555555……居然是那个死掉了的刘韧的衣服。看见剑尖刺破衣服朝我而来的时候，就像是前世站在马路中间看着汽车朝自己开过来而忘记了动，我也竟然忘记了我应该是可以躲过去。只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老天你忒不厚道，我还没有驸马咧！你等着，我一定会去找你算账的。
　　想象中的那种刺穿心脏的‘丝——’是发出了。不过我一点都没感觉到痛，睁眼一看，不知是哪位黑衣侠出现，那首领的胸膛就被他的剑来了个烤烧鱼。然后以一种极迅速极其诡异的身法绕着那些围着槿的黑衣人转了一圈。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我睁大眼睛看着这异变，然后，黑衣侠收起他的剑，飞身而出。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一般。
　　所有的人，竟然倒了下来，死了！！！！！
　　震惊中………………………………
　　“噗——”回过神来，见是槿吐了一口黑血，我连忙跑过去。细看才发现他的左臂上有一条细长的剑伤，在平时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的。可是貌似这剑上好像大概似乎可能应该淬了毒！！
　　“槿，槿，你还好吧？”我扶着他站起来，仔细地看他的表情，生怕错过某
　　些个细节而要了他的命。
　　“我没事……”，他顿了顿，好像是在隐忍着疼痛，“我们快回去吧，明天的时候不听就来了，他应该可以解……”
　　“槿！！”慌乱之中我害怕极了，颤抖着手封了他周身大穴，希望可以阻止毒性的蔓延。可是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双眉紧紧地皱起，像扭曲的直线看起来非常的可怕。
　　“槿！！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请不要像娘亲老妈那样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
　　有人轻轻叹息……
　　她也要步入这个劫了么？
　　“把眼泪擦干吧……”有个声音轻轻地说，同时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了过来。
　　“我哪有哭！！”那人倔强道，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水，但还是拿了帕子，狠狠地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她没有擦眼泪，大概是知道擦了也会再掉的吧。
　　心，突然再一次疼了起来。
　　提起地上早已经昏迷的那个人，谁知，那人竟出了杀招。一把抢过来，再轻轻地放在地上，像是呵护珍宝一般。
　　“你干什么？！”那人居然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她什么时候也会有这种眼神了，她不是应该永远快乐的笑的么？
　　“你别担心，如果想救他，就跟我来吧，”再一次提起地上的那个人，突然有些嫉妒，“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救他。”
　　“真的？”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有点不相信，脸上还是挂着晶莹的泪珠，“是啊，你要是再不跟我来，就来不及了。”
　　“那我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