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入红尘》我们都一样

11、第十章 庐山之中 出来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庐州城外就是鼎鼎大名的庐山。由于很少有人能够走得出去，但是，熟悉内幕的人就会知道，这里是齐、燕乃至北夏三国中最大的杀手组织——暗夜的总坛。，除非你拥有某项技能的天赋，或者你本身就已经是对某项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否则，就准备洗洗脖子吧。说起来是蛮恐怖的，甚至给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不过站在欣赏家的角度上来说，这里不失为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出了不少的人才（如明茕、苍等人）。庐山山顶长期被云雾缭绕，加上这神秘的色彩，让这庐州的老百姓认为这庐山是给仙人住的地方。再说这里的景色，从外观上看，是四五座翠绿翠绿的山峰连在一起的。细看起来，真的像几个巨人屹立在那儿，千百年都不动。据说，在春夏交际的时候，从山上会传来阵阵花香，哪怕是在庐州城内都可以闻到那扑鼻而来的花香。说不上来有哪些，因为似乎是完全混合在了一起。山上的神仙（我咋自然而然地就说是神仙了咧）大概在山里种了一个百花园吧。只是没有人见过，不免遗憾啊！
　　“怎样？我这儿美得跟天宫似的吧？”在庐山的深处的深处的深处，有一片终年可以见到阳光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庄园，看起来就如世外桃源一般。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时，这里的人整天都板着脸，各自练功，提升自己的武功造诣，而且都是那种冷冰冰的脸，在这里，难得看得到一个拥有灿烂阳光笑容的人。奇怪的是，这个庄主例外的很，‘和善得很’！这个庄主，很不幸的，就是我那耍宝的外公。
　　“美……美得跟天堂似的。”我白了一眼坐在我旁边装可爱的外公。
　　“乖乖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啊……”他委屈的鳖起了嘴角，转过头，恶心的吐了一下，回头微笑。
　　“呵呵，没有啊。外公你想多了。”
　　“我就说嘛，我这里的人在你英明神武的外公大人的带领下，各各都长得人模人样的，你怎么会不喜欢咧？”拜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别人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哪怕我有意搭讪————也给吓回去了。况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呵呵，外公啊，七哥哥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呢？”
　　“原来乖乖你是担心你哥啊，放心！有我这个神医在，他是不会有事的，”然后他转头故意用一种我听得到，但貌似好像我听不到的声音说，“要不是是你带来的，我才不想要救姓端木的人，哼！”我怒，但是得继续微笑。
　　“我也姓端木的。”我委屈道，同时，恶向胆边生。
　　“不不不——那不一样，乖乖你是我的外孙女儿，自然是要跟着外公姓的。你看，明樱，明樱，多好听啊。”
　　我被彻底打败了！！
　　“外公，呵呵。”
　　“乖乖，嘿嘿……”如果他不是我外公的话，会是我第一个想要杀的人！！
　　我们呆在这里有十来天了，想起那天槿中毒后，我与那黑衣侠客一起把他送到庐山中，看到外公后我才想起他在庐山。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有如此本事，给槿放血后，塞了一颗药丸在槿的嘴里就说已经无大碍了。不过，他放血的方式真够让人惊心动魄的。人家放血应该都是从手啊，最多是脚那里开始的，而他，是直接从人家的胸口开始的！他一看到槿，楞了大概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拔出一把刀，直接插入胸口！！！要不是他是我外公，我会直接拿他用的那把刀把他给劈了！！我当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外公就开始缠着我了。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传说是看到可爱的外孙女儿舍不得丢失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真是的，比我还会装！！
　　“对了，外公。你知道槿是中了什么样的毒么？”
　　“我哪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去救他呢？”我怒火中天……
　　“哼哼，我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千年不变质神奇花露药丸是可以解百毒的，不过就是麻痹的时间长了一点，大概会睡上一个月的时间吧。不过，外公我已经研制出了更加有效地药，乖乖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哦，不过这药我还没有取名字，哎呀，叫什么好呢？”
　　什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什么什么药丸？“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嘀咕道。
　　“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个好东西？！嗯嗯，是个好名字，乖乖你真聪明，这药就叫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好了，哈哈哈……”
　　我绝倒！
　　“乖乖你有什么意见吗？这名字很好听很好听啊……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别人一听见这个名字，就不敢轻易尝试了。这样也可以防止小偷啊。我们家乖乖真聪明，呵呵呵……”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要……算了，我自己自杀好了！
　　“外公，”我微笑道，“你知道那个黑衣侠客去哪里了么？我想当面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哎呀，谢什么呀。我不是说了嘛，他以前是我的弟子，救你是应该的。”哈……
　　“呃？你不是说‘他是我的弟子’，怎么现在变成了‘他以前是我的弟子’？”
　　“55555……你还说，他说我幼稚、天真、像个长不大的老头。我气晕了，就把他撵走了，哼哼，我哪有他所说的那样！不过这次他把你送回来，我也就不再追究他以前欺师灭祖的行径了。”
　　我仔细的盯着这个自称是我外公的老头，仔细地盯着，生怕溜掉任何一个细节，他确实是像他的黑衣徒弟说的那样。幼稚！天真！！长不大的老头！！！！
　　唉！其实，我原本以为他是……
　　自己可笑地摇了摇头，苍叔叔啊，你要是再不出现，我怕我对自己所说的那个‘你还活着’的谎话就再也不能当真了。
　　“乖乖……你要去哪里？你要去那个端木槿那里对不对？！气死我了，你每天要去看他十来次，都从来不来看我？外公觉得很伤心啊…………”
　　“不关你的事啊，你别再跟着我了。再跟着我我就要疯掉了。”
　　原本咶躁的声音并没有传过来，我奇怪地转头，看见那头正对着我挥手，露出一脸自认为很纯真的表情，我赶紧别过头，生怕他再追来。

　　槿躺在那里也已经有十来天了，要不是见他呼吸平稳我可是真的慌了。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见他中毒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以为他会像娘亲那样离我而去。但好像又不全是，似乎如果他死了，我的整个世界都会失去颜色。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都没有关系。别无选择，只能如此。
　　我在槿的院子门前站了一会儿，转头看见楼下的那假山水池边的几株红梅，突然觉得这里好像是以前读书的嘉德殿。那时候，我对于这个世界都还是很陌生，且充满了好奇。转眼，我已经在这个世界中生活了十五年，我对这个世界都是充满了失望。死亡，政权，夺嫡之争，争宠，黑暗中涌动的不明势力，暗中收买，战争，金钱，财富，地位，这一切的一切，就是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的全部。而我的娘亲明薰，就是这个世界的牺牲品。而现在，这个世界上恐怕要多一种人了————为仇恨而生者。
　　以前那个天真的我，也许早在看见第一具尸体，或许是亲手设计杀死的第一个人开始，就不复存在了吧。
　　“孙小姐，槿少爷在房间里呢。”门口的清凝见我站在那里发愣，出声道。
　　“七哥哥他醒了？”
　　“还没有，不过庄主要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估计就会醒了，叫孙小姐你放心。”清凝体贴地解释道。
　　“清凝，谢谢你。”
　　“孙小姐何必言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清凝微微一福，绕过左边的水池，往外公的院子里去了。估计是去报到她所带到的话已经带到了吧。我轻轻一叹，什么时候我对外公的事这么关心了。跟着那个老顽童我都快要疯掉了的啊！
　　轻手轻脚地走进槿的房间，再一次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外公会那么讨厌端木家的人，但是因为我的原因，槿的房间里书画琴棋浴室小厨房之类的还是一样不少。房间里采光也很好，细细一闻，还能够闻到玉的味道，嗯，有点像美人舅舅身上的玉的味道。
　　我轻轻地走进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走进他，总是带着紧张。紧张他从此不会醒来了。前段时间里，他和我一起在山洞里着了凉，都没有人去看他，是因为我；这一次与人打斗，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就算不能够逃脱，也应该是不会受伤的吧。好像和我在一起，他就没有好事似的。
　　哎，感觉自己做人好失败啊。
　　此时的槿，脸色早已经不是刚刚服药的那几天，脸色是白了蓝，蓝了紫，我一忍再忍，终于看到他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红润，我真的很怀疑外公配那个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什么的药丸的配方是否是正常的药材所成！
　　“可是，为什么要睡这么久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你个笨蛋，都不知道躲快点么？我不知道那毒药究竟有多厉害，我只知道当我觉得你是要离开我的时候心里面的恐惧。我不希望我所在乎的人再离开了。我觉得自己……自己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虽然很多时候，我都告诉我自己，人总有一死。可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所在乎的人都死在我的后面。那样的话……那样的话……我就不会有伤心的感觉了。”
　　那个什么不知不听的，大概都已经着急的不行了吧。
　　我就坐在槿的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几株红梅出神。如今是夏季，红梅树上光秃秃的，颇有聪明绝顶的样子。可是，我依然记得起，当初在嘉德殿门前快乐的玩乐的样子。那时候，金银财宝珍珠翡翠都还在，素云素冰两位姑姑在，娘亲也在。要真的说我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也是从这里吧，财宝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被十四皇子端木柏罚。一条小命几乎就快没命了。我后来还是没有没能够救得了他。他还是在两年后死掉了。那场恐怖的战争，我是唯一的生还者，也有可能是那人故意留下我的。我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也没有，宫里倒是有一个嫔妃种了枫树，我去过，那嫔妃是先皇打入冷宫的妃子。据说在打入冷宫之时就已经疯掉了。其他的嫔妃好像都没有喜欢枫树的。就连收藏关于枫的画都没有收藏，似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宫外。我假装让清幽去宫外住了两天，故意散发寻找会种枫树的人的消息。宫里都没有任何动静。我当时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个攻于心计的高手。她隐藏得非常好，非常非常的难找。我曾在那三妃中寻找过目标，首先是李贵妃，她为人张扬跋扈，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很多妃子都对她毕恭毕敬，不敢惹毛她。娘亲死后，我曾听龙呈宫的太监说，是她所为，既然消息都传到了龙呈宫，那么父皇老爸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因此我觉得不是她。张淑妃是父皇老爸的表妹，她一心只想要他的表哥宠爱他，看老爸那么疼爱娘亲，由爱生恨的道理我是懂的。但是她顶多发发她以前郡主的脾气，给娘亲使个绊子什么的，害人之心到是没有，所以我并不认为是她。但是经过这几天和外公相处的经验告诉我，也许表面上是只小绵羊，而内在，恰恰相反。最后是阿史那德妃，我怀疑她，是因为她太美好了。简直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好母亲，好妻子，好主子，宫里的太监侍女们都觉得如果适合跟了阿史那德妃，那么就意味着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虽然她是从北夏来的和亲公主，人人都会以为她刁蛮一点都不为过，但从这一点来看，她温婉得救如我们江南女子。自从我在宝月楼，她对待我就如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我一直很感激她。
　　其他的嫔妃们据更没有这个胆来害当时已经是贤妃的娘亲，所以，我觉得这里面，肯定会有猫腻。
　　视线从新回到槿的脸上，却仿佛间见到红梅树旁边一抹深蓝色的影子，大惊转头一看时——
　　“樱儿，你来了……”
　　“七哥哥你醒了？！”，我快步走过去，再也没有去想其他的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伤口痛么？抑或是头晕？脑涨什么的？……哎，你干嘛笑啊，我问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槿微笑道，“你紧张干什么呀，我好像……嗯，除了有点饿了之外，就没有什么了，”然后他抬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我疑惑，“但是，能够再见到你，真好……”
　　我也是。
　　“好啦，”慌忙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一定是饿了吧，我去帮你做点吃的。”
　　“好。”
　　我最不想要发生那样的事情，不想要发生那样的事情，我来这里，我之所以容忍自己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所以…………
　　“孙小姐？”抬头，见清凝正站在厨房里做饭，见我来，很是惊讶，“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哦，我来帮七哥哥做点吃的，他醒了。”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的小事就让我们做下人的来做不就行了吗？”清凝微微笑道。
　　“我想亲手做给他吃。”我一边说，一边看有什么我可以用的食材。
　　见清凝很久未回话，我抬头疑惑的看她。
　　“呵呵，这样啊，那我就做孙小姐的下手吧，看看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帮忙的。”
　　“哈……”我干笑道，“我……只会做蛋炒饭，清凝你……可以教教我么？”
　　“好。”
　　据说，相传，很久以前，某一天，所有的人都仿佛听到了山庄的厨房悲哀的吼叫，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
　　“孙小姐……你以前做的那蛋炒饭……有人敢吃么？”
　　“有啊，苍叔叔会吃的。”我很认真的对她说，“他还夸我做得好吃呢。我们把这个送过去吧。”
　　“呵呵…………”
　　我满怀爱心的揣着我做的传说是叫鸡汤的东西，和清凝一起走向槿的院子。
　　“孙小姐和槿少爷，真的是一对好兄妹呢。”
　　孙小姐和槿少爷，真的是一对好兄妹呢……
　　孙小姐和槿少爷，真的是一对好兄妹呢……
　　孙小姐和槿少爷，真的是一对好兄妹呢……
　　孙小姐和槿少爷，真的是一对好兄妹呢……
　　“孙小姐？”清凝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我。
　　“呵呵，走吧。”
　　…………
　　………………
　　“十六？十六？十六！！！！！”
　　“呀！你吓我干嘛啊？！”
　　不知道时候，清幽出现在我的眼前，她不是应该还在庐州么？
　　“难得见得到你这么没有警觉感，我来这么久了，你都没有感觉到我。你功力退了？”
　　“没有，”我站了起来啊，走到窗前去，不想面对她那么认真的神情，“我只是偶尔也要想想事情，不可以么？”
　　“可以，”她并没有跟过来，“只是，自己小心点，我才离开你你就出事了，看来我对你的训练不够啊。从明天开始我们加强训练……”
　　“好的。”
　　“……”
　　“怎么了？”
　　“你……那我明天来找你好了，你自己好生休息着。”
　　“嗯，”我转头，“小清幽，谢谢你。”
　　“这话先别说。”
　　小清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在山庄的最里面，便是庄主的起居室。没人知道里面的摆设，甚至是长啥样都不知道。因为庄主从来都不会让人进入他的起居室。每每清晨，清凝把洗漱用品放在门前，然后自己在去吩咐仆人把饭桌摆好。回来的时候，庄主已经洗漱完毕，叫她把东西拿走了。传说，庄主的起居室全是花，外面传来的花香都是从那里面出来的。也有人说，庄主的起居室里摆放着他杀过的人的某一件同样的物品，可能是舌头、心脏脚趾甲之类的。不过由于没有人可以进去，这也变成了一件非常神秘和八卦的事。
　　但是这天晚上却有不一样的声音传出来，当然，这是没有人能够听得到的。要不然，明天早上大家都会感叹为啥太阳不从西边出来。
　　“来，你说说，当初我是怎么吩咐你的？”
　　“用自己的命来保护她。”
　　“那好，”头上的那人温柔的微笑，但却给人以毛骨悚然之感觉，“你做到了么，嗯？”
　　“属下没有,甘愿受罚。”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你自己觉得自己该受什么样的惩罚？”
　　“笞刑。”
　　“好，去领。”
　　“是。”
　　窗外有点点星光，月亮早已不知隐到哪里去了，虽说是漫天星辰给这个大地增添了一丝的亮光，但仍有不能隐喻的寂寞隐含在其中。人都会长大的啊，长大了之后，总会遇到一些不同的人和事，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法预料，让人措手不及，所以，我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孩子。同样的，我曾经想要保护她一辈子，谁知道，她还是走向了自己的红尘路，她的路上，没有我。但是，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已经后悔了一次了，我不能后悔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