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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取针事件 ...

  •   幽冥针,两针分别在左心房和右心房,两针合并,会使心脏爆裂。师父一直在筹划怎样取出这两针,每天他都会不停地改药方,他在试图找到最精确地方法。他经常看着那块玄石发愣,有时他看我会恍惚,其实他也是担心的,我知道他想怎样取针,我的直觉是对的,这取针的重点在我的脖子上,师父必须用药物和银针封住心脏的血液流向下身和肺部的动脉,促使血液流向脑部,用玄石引导幽冥针移向脑部,在脖子的大动脉处截获,这是最危险的一步,脖子上的动脉是最脆弱的,稍有不慎,止不住血的话,就会爆破颈部动脉。在幽冥针突破血管时,需要师父及时的除去身上的银针,迫使涌上脖颈的血液迅速回落,防止血液击破颈部的动脉血管。

      那天的夜晚仿佛是个梦,我和师傅都避而不谈,或许他也只是一瞬间感情的流露。这以后平常相处时多了份温和,没有了不适,这温和也是淡淡的温和,处于礼仪之中的温和吧,不逾越师徒之间本分,平淡而宁静。我还是每天陪着他左右,时间久了,师父便会让我去休息,我也很顺从,该干嘛就干嘛。

      取针前的那晚,我悄悄起床,走进如水般的夜晚里,看到了老头,他坐在水上的观月亭里,看着水里的月亮发愣。

      老头见我过来,笑着拍拍身边的座位让我坐下,“小丫头,睡不着觉?”

      我点点头,趴在栏杆上看水里的月亮。圆圆的月,娇俏的人,似乎真的很美好。

      老头突然说,“看这水中的月,看似离你很近,其实离你很远,有些事都是镜花水月般虚幻。”

      我怔怔的看着水中月,涟漪一层层让它变得很不真实,或许真的都是假的。

      “有时候,要学会放弃,放弃一些负累,可以获得更多的收获。还可以学着糊涂一些,不要事事都想得很清楚。”老头细细道来。

      我转过头看他,月色和水色映的他的脸很不真实,带着淡淡的光芒,把谆谆教导细细的说于我。
      我又继续看月亮,其实也不是看月亮。看着风景,脑子里却茫茫然的,什么都没有。风吹过,带着凉爽,通体的舒坦。我舒服的趴着,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微微带着笑,感受这夜色的朦胧的美丽。

      “老头,你是谁呢?”我闭着眼睛,轻轻的问,“怎么懂得那么多?”

      老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掠过我,笑了笑。

      我没有动,继续闭着眼,似乎在这里睡一觉也不错,史湘云曾醉卧芍药圃,我也可以醉留观月亭。我静悄悄的,笑着说:老头,我们喝点酒?品酒赏月,我们还可以比一比酒量。我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老头爽朗的笑了起来:“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比一比,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我们踏着月光,静悄悄的回去,明晃晃的影子,脱在地上,我突然跑到后面,老头身后的影子,从这边跳到那边,笑起来,老头迷惑的看着我,然后笑着说,“回去吧。我先走了。”

      老头走远了,我看着脚下的路,方格子的道路,于是跳过奇数的方砖,每跳一步,便会回头看自己的影子,我乐不知疲的走在回屋的路上,甚至会停下来,眯着眼睛,感受轻轻的风带着清凉吹过脸庞,吹起发丝,认真的听自己的心跳声,再许一个愿。

      其实,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师父,但是我不会去找师父,师父应该比我还紧张,毕竟这次很凶险。我许着愿,我想见师父。再睁开眼,竟看到了月色下那飘渺的白,笼着淡淡的色泽,师父,师父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这一路跳着奇数方格子,看着我许愿,月色飘进他眼里,朦朦胧胧,水汽弥漫。

      “师父。”我轻轻喊他,来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俯下身来看着我,看的我心底柔和起来,我伸出手慢慢的抚摸他的脸,我们相逢以来,从不曾如此接近过,拂过微蹙的眉心,看他朦胧眼底的波澜,轻轻合上他的眼睛,划过鼻梁,落在了唇上。我背起手,踮起脚,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单纯的蜻蜓点水般的吻,师父紊乱的呼吸,师父散落的头发,师父身躯的轻颤,一点点的诱引我继续深吻下去,我伸手攀上了他的颈,细细的吻下去。

      良久,我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师父睁开眼,眼光不再是朦胧,而是一种带着迷茫和热切的暗涌。我轻声唤他,“师父。”

      听到我的声音,他眼底的清明慢慢的浮现,窘迫的伸手推开我的手,站直了身体,咽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闭上眼,惊慌的伸手摸摸了额头。立刻睁开眼,眼底深处的清冷溢出,有些不自然的甩着衣袖,转身大步的离开。走了几步,停下,低低的说,“不要担心,今晚好好休息。”

      我赶上几步,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师父,”我抬眼望着他,师父不动了,我看到他衣袖里紧握的手,看到他僵硬的身躯,看不到他脸,却能感到他满身的抗拒和退缩,我慢慢的放开手中衣袖,后退着,转过身,向房门走去,不自觉地笑了笑,伸手推开房门,看满地的月华铺成了道,反手将光亮关在门外,良久的依靠在门上,闭着眼,我怎么这么贪心?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却发现了凉凉的潮湿。

      眯着眼,环视着屋里的情景,我也是害怕的,害怕这危险的赌博,这是在赌我的命,我摸着自己的脖子,从心里取针,在现代也是不小的手术,可是如今在这里。本来从心里取一枚针已经是很难了,何况要取两针。

      我想在睡前看看师父,我也奢望他能安慰我,像老头一样拍拍我,给我力量。

      “小凤。”门外有人低声唤我。我脑中轰然一响,欣喜伴着酸涩翻滚在喉咙里,师父,我转身要打开房门,只听他急促的说:“不要开门了。我回来告诉你,明天施针需要褪尽你的衣衫。”

      我压下心头的哽塞,想了想,“医者的职责是救死扶伤,到时候,我和你就是大夫和病人的关系,师父不用这么顾忌。”

      良久,无声,我以为师父已经离开,伸手打开房门,却看他负手站立,怔怔的看着月色,满身沐浴在莹白的月光里,衣袍周身渲染着淡淡的光华,真像一个梦里的人。他见我走出来,沉静的眼里闪出一簇光亮,他字字清晰地说道:小凤,明天取针的过程虽凶险,但我有把握保你性命。

      一句话的安慰,如明亮的火照亮的心,我突然觉得天地开阔起来,原来师父的一句话可以化解这么多的愁绪,就是因为他宽慰的话,给我带来了奇迹般的安心,他的话能抚平我心底的荒凉,他还是懂我的心思的。我要的就是他的宽慰话,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我笑着,看师父消失在墙垣外,而我收起了如水般的月光,慢慢的睡着了。

      早上醒来,已是满室的光辉,收拾利索,打开房门,看着洋溢着生命的绿荫,突然觉得很满足。
      老头来看我,见我这样的安详平和,很开心的点点头,伸手拍拍我的头,“小丫头,别笑的这么灿烂,小心这一院子的花都不敢开放了。”

      我很大方的接受老头对我的赞扬,摇头晃脑的笑起来。

      只见师父从外面走来,今天看他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嘴角微翘,来到我面前,又见老头,微蹙眉头,接着沉静温和的说,“天玑,麻烦你在外面守着了。”天玑点点头。
      师父进了屋,关好门。

      师父在一边准备银针,见我站在床边,磨蹭。“小凤,药喝完了?”师父出声询问。

      我低着头,把药喝完。想了想,咬了咬牙,宽衣解带。

      师父见我的动作,赶紧的转过身子。我极快的褪尽衣衫,拿被子盖好身子,低声告诉他,“师父,好了。”

      师父转过身,拿着银针站在床边,我缩了缩肩膀,抓着被子,红了脸。

      师父轻咳一声,“小凤,我闭上眼,你拉开被子。”说着他闭上了眼。

      我手一抖,拉开了被子,“师父,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到时候你用玄石的时候,还是要睁开眼的。”

      师父眼帘动了动,没说话,手中利落的动起来,闭着眼睛,准确的把银针刺入各个穴位。我看他神情平静,想必已经进入了一个医生的角色,我慢慢的闭上了眼,放松下来。

      师父封住我的穴位后,转身取玄石,回过身来,看到我,急忙垂下眼睛,眼观鼻,鼻观心,安然的走过来。我看到他面色平静,身影清淡,沉静的握着玄石,他低声说道:小凤,把眼睛闭上,摈弃杂念。,

      我依他的话,闭上眼睛,只感觉到玄石落在心口处,带着强大的内力,促使心脏内的血液缓缓地流动,慢慢的感觉有东西从心口探出头。更大的内力带着玄石在胸口移动,只是心口压迫感让我有些难受。

      “小凤,不要用内力冲开穴位。”

      我腾然惊醒,睁眼看着师父,或许这内力消耗的太多了,师父已经是冷汗沉沉,我刚才感觉体内的天阴真气不自觉地对抗着师父的内力,师父迫使与我体内的真气抵抗,还要注意幽冥针的移动。

      我担忧地看着师父,师父微微笑了笑,“把眼闭上,不要用内力即可。”

      我闭上眼睛,毕竟是生死关头,我怎么着也不能连累师父啊。暗自压住内力,去发现有一股内力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这股内力与师傅的内力纠缠,幽冥针在玄石的带动下时缓时急,有时会被内力阻止,师父必须用更大的内力来控制幽冥针,我能感觉师父呼吸沉重起来,掌握玄石的手也有了轻微的颤抖。

      “师父,我控制不住这股内力。”我焦急的说道。

      “不要紧,你现在不要急躁。以防幽冥针进入肺腑。”师父低哑的说。

      我便静心努力配合师父,内力的奔腾很快被被师父制服,幽冥针已经移出心间,朝脖颈的动脉移动。我额上渗出了汗,喉头涌上一口腥甜,咬着牙尽力控制住内力,师父却开始呵斥我,“小凤,醒醒,你这样会被内力反噬。”

      却见我不答应,伸手点了我的穴,“小凤,撑住了,我要取针。”师父不见我醒来,眼神一黯,伸手覆上我脖颈,加速取针的过程,我朦胧里感觉师父一手控制住玄石,在幽冥针突破血管而出时,另一只手疾风骤雨般除去我全身的银针,我知道,如果在幽冥针突破血管而出时,全身的银针除不及时,那么全身的血液会涌向脖颈的血脉,就是师父也不能止住我的血。但是这样除去银针需要极大地真气辅助,而师父却已经消耗了很多的真气,如果这般除针,那么师父将会有危险,而且我体内的真气会反扑师父。

      怪不得夕月让师傅来给我取针,好恶毒的心思。

      我急躁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睁不开眼,师父已经点了我的穴。

      幽冥针在颈部突破血管,刺穿皮肤,被玄石吸出,我全身的血液迅速回落,只听师父说:好了。
      身子已被师傅用被子盖好。

      只这一声,我心欢快起来,我好了,师父也没事。喜悦还没有回味,只听咚的一声,玄石滑落在地上,师父身躯压下来,感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肩上,我没有动,师父,师父,果然,真气反噬,师父。我伸手揽住他,抚摸着他的发,我活了,你也会没事的。

      老头推门而进,看到的便是这个情景,师父倒在我胸前,我伸手搂着他,眼里全是空洞洞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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