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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如此匆忙 ...

  •   天相到来的时候,我正熟睡,梦到黄昏落日,无数纷飞大雁,一个影子,一个影子的映在大如斗的落日上,斜阳草木,人淡如风,衣襟纷飞,发丝高扬,这人似乎要映到落日上,想必那金黄落日温暖无比,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大概就是这个境界。风景如画,看风景的人无喜无悲,不是淡漠,不是冷寂,不是悲伤,而是清澈,通体的清亮。

      天相随师父来到我床前,看我正微笑着熟睡,应该笑的很甜吧,后来,被我教坏的天相告诉我:那时,笑的像个无知的孩童一样,纯然不带一丝的污染。

      我见到天相时,已是第二天。
      那时师父坐在床边,为我诊脉,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天相担忧的瞪着俩大眼睛看着我。我差点尖叫起来,要起身拍拍天相,却被师父一手挡下了,我只能眼瞅着天相,吧嗒吧嗒的和他说话。师父一再禁止我,安生躺着,他要仔细为我诊脉。
      诊脉过后就是施针,天相俩眼里满是伤心。
      别看天相看着不聪明,他的医术可是学的很不错,理论知识很扎实,师父说天相还需要磨练。就是多下民间,多接触一下实践操作。师父要施针时,他抓着衣襟,紧张的问我:“小风啊,会不会痛啊,要忍住呀。”
      一会又说:“小凤,你要是痛,就说啊。”

      师父拿眼一横,直接指挥天相出门,别扰他施针。我看天相一步三回头的走,便对他说:“天相,中午咱们就吃水饺,你先去准备。”
      天相高兴地搓着手,问;“师父、小凤,想吃什么馅的?我去做。”
      我思考着,吃什么馅的?师父微微一侧头,说:“荠菜馅的。”天相高兴地跑出去了。
      我瞅着师傅,师父拿起银针,见我盯着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扭着头,“小凤,我要下针了。”
      我点点头,下针吧,我又没动。还是看着他。
      师父把针放下,严肃而无奈的看着我,“把眼睛闭上。”
      师父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施针时要病人闭上眼睛?
      “小凤。”这句是警告。
      我赶紧的问,“师父怎么想起吃荠菜馅的饺子了?”平常吃饺子时,也不见师父特别喜欢?

      “你平常就是吃荠菜馅。”师父随口答道,话一出口,觉得突兀了,“时间到了,该施针了。”

      师父施针时,严肃淡然,神情安然祥和,倾身伸手,发丝滑落于前,一针一针的从容,这是专业医生特有的从容,握着小小的银针,仿佛可以掌握一切,掌握着生死大权,掌握乾坤的气度。
      或许自己真的很敏感,一针下去,有刺入皮肤的轻颤,感觉着那些细小的波动,心里有着澄净。至今七日散毒还未有实质性的爆发,是师父费尽心思诊治的结果。我应该相信师傅的医术。想到这里,心里是喜悦的。

      毕竟我渴望自己的生命长久一些。

      师父施针完毕,见我笑意盈盈,“你和天相自小一起长大,知道他来,你一定会开心。”师父这话有些宽心,有些微涩。但是我只听出了他话里的轻松,于是笑着说,“可是多半年没见天相了,天相一点也没变,不是,他变得更英俊了。”我想了想,咋一见天相,觉得像一片嫩绿的新叶,随风展示着自己蓬勃的朝气。想着想着,不禁呵呵的笑了。
      师父瞧我的样子,起身,眼波一转,“天相是个好孩子。”

      师父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我点头,“是很好啊。”我欺负他,他都不生气,经常耍赖,让他洗碗。

      “那以后让天相陪你。”师父给我一个背影,白色衣袍微动。
      “好啊。天相可以陪我说说话,我就不那么闷了。”我高兴的说道,跟天相在一起不用勾心斗角,从心里舒坦。

      师父没再说话,我好奇的看着他,“师父,你做什么呢?你手里我的是什么?握那么紧干嘛?”

      师父极快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收拾好药箱,转过身来,“为师去配药,你好好休息。”神色淡然,低头垂眼间,已走出房门,我看着他背影,说道:“师父,别忘了来吃饺子。”
      天相来了真好,叽叽喳喳和我说哀牢山上的事情,看着可爱的天相,我觉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还是哀牢山上那平淡的生活。我经常让天相陪我在院子里晒太阳,开始时天相不同意,说:“师父吩咐过,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能让我吹到风。”
      看着天相担忧的样子,我知道天相心里其实是很伤心地,师父可以在屋里一天天的为我配药,而不见我。而天相却要随时陪着我,还要开开心心的陪着我。我叹着气,说:“天相怎么可以不帮我?我只有一个朋友啊。”
      天相有些慌了,“小凤啊,不是这样的,我---”
      “不是这样,就陪我出去啊。我披着披风好吧?吹不到风的。”我拍着天相。
      天相便拿着披风,搬着躺椅,陪我出去晒太阳了。
      我喜欢躺在睡椅上,看落日熔金,闪烁着美丽的光辉;看倦鸟归林,带着清脆的鸣叫穿行于脉脉天色间;听风穿过走廊,绕的青草儿摇摇摆摆;听花朵在微风里展示无限的生命里。那日,我问天相可听到了花朵绽开的声音?天相看了看身边的粉红花朵,摇着头看我,却是一脸的惊慌,他仓皇的站起,伸手拂到我鼻间,一脸的伤痛。我笑他干什么,却看见他手上的鲜血,然后一点鲜红之鼻间滑落在粉红的花朵上。

      天相慌得叫师傅,师父提着衣衫闯进屋里,他紊乱的呼吸,他急剧起伏的胸膛,看着昏迷中的我,伸手扶住床沿,站稳了,为我诊脉。天相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惊慌的师傅,有着不知所措的悲痛。下一刻却镇定的为我下针,喂药。

      当我醒来时,已是一天之后,又见黄昏的光芒落在床前的地面上,温暖的搁浅了我的视觉。我动了动,发现了背影微收的师父,他扶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我轻声喊道:“师父。”
      他背影恍惚着,没动。我又喊一声,“师父。”
      师傅的手扣住窗棂,背影微颤,极快的转过头,看着刚清醒的我,看他憔悴的样子,想必很累,无力、悲伤、苍凉的眼神落入我的心里,我的心有些痛,有些凉,有些明了,但更多的是不舍,师父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流露这样的眼神,今日是他情绪的不经意间的泄露吧,毒又深入几分?
      “师父,别再配解药了,七日散无药可解。”我轻声说出事实。
      师父俯身看我,拿出被中我的手,为我诊脉。
      他苦撑着,不停地为我配药,找解毒的方法。眉间眼梢已经感染了无力的苦痛,却还是那么固执的不放弃。

      我心一横,抽出手,“师父,你不用再费力气了,这根本就没用。”
      “我根本就不可能被救活。”
      “我再也不要喝那么苦的汤药,喝了也没用。”
      我冷漠的说出事实,这早就是事实了。
      只是我愿意相信师傅为我打造一个美丽的谎言,我相信师父为我延续生命的信心和勇气。今天,不想这样了,我看到了他抗击命运的挣扎,看到了他坚强身躯的负累,看到了他体力透支的苦涩和压抑。没日没夜的配药,看到那微黄灯光下,倔犟的师父,心里又痛又喜又惊。这样对谁都不好,会让一个健康的人为了一个必死的人,

      而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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