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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说与赵祁的话 ...

  •   完颜守纯即月关,被完颜守绪率领东宫亲军三万人监禁在近侍局内,并死在了近侍局。完颜守绪继位,为金哀宗,第二年改国号为“正大”。两国结盟,赵祁匡扶正道,朝廷上下无不称赞其英明。

      这也算是一个了断,是一个结束。

      醒来后,已经在赵祁的府邸,师父本来是要回哀牢山,但我身中七日散之毒,师父受了伤,赵祁建议先去他的府邸,说他的府邸比较近,又说他王府药材齐全,宫中也可以提供药材,供师父配置七日散的解药。师父考虑再三,便来到了赵祁的府邸。一路上,师父用金针压着我身体里的毒素扩展。

      赵祁的王府多壮观,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在一个院落里,半睡半醒,睡梦里总会有哀牢山的生活,从小到大,扎着冲天辫的天相,我们一起去采蘑菇、挖野菜;或者是我恰着腰,指挥天相搬药材;或者是冬天时和天相猜拳,输了就要洗菜、洗碗;或者是提着衣服,在溪水里嬉闹;熨烫着白衣,仔细的放平、收好;书房里霞光下的黑白棋子;或者是静室里,那炉香寂寂,淡淡萦绕,神色淡定如在境外的师父,眉宇间微蹙似如飘渺若无的师父;或者是轻雾蒙蒙胧的秋千,和秋千上嬉戏的女孩子;或者是悬挂在床头通体翠绿的玉笛,伴着清风和天空,奏响了清远的喜悦。

      这一梦突然惊醒,挣扎着坐起,胸中涌着无数的希望和留恋,那本应该是清新明媚的生活,无苦痛,无伤痕,是谁搅动了漫天的粉红花瓣,搅动了落英缤纷,摇落的心中的希望?我惊慌的喊人,我要见师父,我有话要对他说,哀牢山上那些悠闲自在的日子,那些我曾经无意识中丢失的梦想,那些我不曾珍惜的美好。

      或许我的激动吓坏了旁人,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等待师父的解药来救性命的病人,在虚无的等待。很快有人来了,来的不是师父,是赵祁,看着明亮的紫色衣袍,我平静下来,赵祁双手紧握,头微低,紫衣澹澹,飘在床沿。我瞧着他,突然觉得这人活得很累,计划着一项又一项,奔波着,为生存?还是为权势?

      我指指床边,让他坐,他俯身轻坐,恐怕惊了我。我笑着问:“王爷怎么来了?我师父呢?”
      赵祁额前碎发轻颤,“罗大侠出府找药材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我想了想,点点头,这么多天只有我服药的时间,师父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瞧他时,他总是温和地笑着,映着窗外明媚的春光,让我恍惚。只是师父不知道,他一转身间的落寞和伤痛,落入我眼,化为无边的苦涩。或许不来见我,也是因为怕见我这样的模样。
      赵祁见我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小洛,罗大侠会配出解药的。”
      我点点头,收起眼里的情绪,“王爷喊我小凤吧,小洛本不是我的真名。”
      赵祁嘴角微翘,有些感叹,“昔日的小洛,今日的小凤,你与罗大侠---”
      我有些冷然,出声打断他的话,“赵祁,我与师父是师徒的关系,想必在侯府里,你早注意到了吧?”

      他怔了怔,精致的眼里有着读书人特有的迷茫,有着读书人的儒雅和秀气,多年来的官场生涯,在这份儒雅上加了份凛冽和霸气,但这个人经常微低着头,非常恰当的隐藏起那份傲气,想必这份独特气质折服了不少人追随他,效命于他。这熟悉的面庞,有着不熟悉的特质,眉眼里的贵气和优雅,时刻清晰地着应对不知明的情况。

      看着他,我咯咯笑起来,赵祁疑惑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笑。眼光撇到他乌发,又瞧瞧桌上的象牙梳,我半倚在床头,出声询问,“王爷,能为我递过梳子吗?”

      赵祁起身,光洁的象牙梳递与我,我撩过背后的发,轻轻地梳着,赵祁看着我,清亮的眼里起了微蒙蒙的水汽。一切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闪闪烁烁的落在地面,落在赵祁身上,泛起轻微的波动。
      停下来,转眼瞧见门外的闪过的精致容颜,我想笑,“赵祁,可曾见过女子梳发?”
      赵祁点头,不吝啬的赞赏,“女子梳发见过,素颜净手,青丝慵揽,是从未见过。”
      “那可曾为女子挽过发?”我又问。
      赵祁摇摇头,“不曾。”
      我笑出声,“看你也是风雅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过为女子描眉挽发的乐事。”
      赵祁赧然。我又说:“这可是王爷的不是了,没有为别的女子挽过发也就罢了,怎么也没替王妃挽过发?”我顿了顿,郑重的说:“王爷为朝廷重臣,为国事操劳,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王爷这份功绩里可有王妃的功劳,王妃为王爷辛苦操劳,无一分怨言。王爷可曾注意过王妃看你时眉眼里的温柔和体贴?你可曾注意过王妃平日梳了什么发髻?你可曾注意过王妃为你悉心准备的膳食?你可曾注意过王妃心底的落寞?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王妃与你夫妻多年,本是得来不易的缘分,又为你辛苦操劳王府之事,王爷却没有为王妃挽过发。或许王爷认为你给王妃的是一般寻常女子不可能有的身份,但女子是需要宠的,有时她需要的是夫君的为自己描一次眉,梳一次发,而不是一些飘渺的身份,一些毫无意义的感谢话语。王爷,我是一个不知有没有未来的人,或许下一刻就没有机会再拿起这把梳子了,人之将死,必有些感想,今儿就把这些感叹说与王爷听,希望王爷不要见怪。”

      我细细的说着,这些话透过微暖的空气,飘散在窗格外,我看到夏盈盈拿着帕子悄悄地离开,想必夏盈盈一定是听到了这番话,我闭上眼睛,靠在软被上,说这番话是为了自己,不想天天被人惦记着。

      赵祁良久无语。我睁开眼睛,又说,“王爷,以后再想把我置于风口浪尖上,恐怕也没机会了,现在我这条命已经朝不保夕了。”赵祁,无论怎样我这番经历,也有你的“功劳”,要不然我一个无名的弱女子,怎么会被人盯上?
      赵祁腾然起身,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深沉和探究,探究我知道什么?我冷笑了。

      师父走进来,瞧了瞧赵祁,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整个人明亮而清澈,走过一格暗一格明的地面,有些微乱的发,带着温润如风的气息走近我。他是一个让人心安的人,看见他,我的冷笑退去,欣喜的看着他。
      赵祁被南子悦叫走了,师父似乎有些不高兴,我悄悄揣测着。诊着脉,师父最终叹了一口气,“听王妃说你急着找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想起那些梦,想告诉他我错过的年华,想告诉他我曾经失落的灵魂,想告诉他我曾经的孤单和伤痛,想告诉他我所期望的温暖和笑容,想告诉他我心底突然惊醒的思绪,想告诉他深埋心底的爱恋,想告诉他我在蜀山无数的那喃喃自语。
      急切地抬头,看他隐藏的无奈和无力,心底痛的明亮起来,我所中的毒该怎么解?
      “可惜罗玄无情啊”一句如有如无的话回旋在脑际,生生逼得我退到了深处。这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师父,都没天相的消息,我还真想他了。“
      师父起身,回眸,“天相现在正从哀牢山赶来,很快就要到了。”
      低沉的语气让我滑入被褥里,埋着头,“那可真好。”天相从哀牢山赶来,可是为了见我最后一面?一滴清凉滑到耳际,听师父出门去的声音,最终忍不住呜咽起来。下一刻,却听见了师父波澜不兴的话:“小凤,任何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定输赢。”
      醍醐灌顶的话,我悄悄擦擦眼泪,从被子里起身,“师父,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一点也不像你徒弟。”
      师父松了一口气,“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师父一定会解得此毒。”
      坚强的背影有些疲惫,“没必要说那么多话,以后不要那么消耗心神。”
      我看着离去的身影,有些话始终是说不出口的,或者还是不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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