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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上蜀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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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养人,这一点我还是懂的,血玉床那莹润的红,流动着生命的颜色,可真是养人之血气啊,真的使师父的内力更上一层楼。看着师父恢复的这么好,因此,我经常看着血玉床傻笑,真是个宝贝啊。
我与师父一直在找出路,甚至我比师父还积极。忘了学武争执引起的不快,摆着无忧无虑,无知无觉的样子,我依旧是那个混沌着聂小凤。我告诉师父等出去了我就去蜀山,师父不做声,我也不去猜他的心思。
师傅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他静坐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变。除了静坐练武,便是寻找出路。经常看眉头紧锁的出去查看,我随着他,想对他说些什么,宽心的话?鼓励的话?我最终是选择了沉默。
时间偷偷的溜走了,出去的路却没有一点线索,这让我认为: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仙或者是妖。我荡着秋千,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是妖?还是仙?只要不是鬼就可以。师父站在门口,看着藤架,似乎在思索什么。我踮起脚,一用力荡起了秋千,今天的风不小,所以秋千荡的很高,随风扬起,乐游乐游的好不自在。
师父大步走来,“下来。”师父似乎在呵斥。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小凤,我要看看这秋千。”师父似乎很着急?
我跳下秋千,师父伸手要劈下这秋千,我惊怒:师父,你做什么?
师父回头看了看我,却照样挥了下去,藤蔓滑落,残花纷飞,一座秋千就这样没了,我愤怒的看着师父:“师父,你毁掉了它。”这秋千有多少迤逦的梦,也随着那一掌烟消云散,我除了怒,更多的是心寒。师父还是师父,可以亲手救你出地狱,也可以片刻打碎你所有的梦想。
师父头也不抬,拿起掉在地上的红玉,这块红玉作为秋千的坐板,四季温暖,看来做秋千的人很细心,怕荡秋千的人坐的时间长了凉了身体。
“小凤,进来。”师父向洞里走去,见我横眉冷眼的站在那里不动,“这块红玉可能是我们出去的关键。你不是想出去吗?”
“但是,也不能说弄坏就弄坏啊。”我吼了出来,这句话更多的是遗憾和无能为力吧?
师父看了一眼破碎的秋千,没说话,他向来就是这么冷的性子,下定决心做什么,便会不留半分情面,尤其是对我。明白了师傅要做什么,我蹭蹭的进了洞,看见师父拿着红玉放在屏风架底部,这块红玉正好填补底座的空隙。师父说:“有得必有失,只有学会放弃,才会有新的开始。”师父悠远的声音,伴着血玉床移动的清脆声冲击着我,我看着露出的台阶,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和师父随着这通道走着,一直沉默着,师父在前,我在后,静默无声。
师父忽然肃然一句:其实,你早就发现了这块红玉?
我心头微涩,是的,那日打碎杯子,蹲下收拾时发现这屏风底部的古怪,前几日荡秋千时,偶尔发现秋千上的红玉坐板甚是好玩,扶手细看,觉得有些刻意的雕刻。或许是有心,或许是无意,没有告诉师父这些情况。
这路走的有些缓慢,最终还会走到尽头。当一束光亮渗进眼睛时,还是有些激动地,这是世俗的光芒,游历于世人对人间烟火的本性渴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自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师父决定先把我送上蜀山,于是我们都改变了妆容和服饰。一路听到的事情却着实的吃了一惊:这一个月来,龙蛇剑下落不明,仙剑图突现,史谋盾潜逃,月关为金国王族身份,现在金国手握大权,听说金国局势混乱,月关逼宫退位,自立为王。不过这也好,不会在想着谋杀的事情。想到他的黑衣死士和血滴子,还是心有余悸的。只是不明白,史谋盾怎么跑了?
一路听来,师父眉头越来越紧皱,看来江湖对他的评价是正确的,神医丹士,悲天悯人,心系武林正统。
想想自己,我向来认为:管好自己就是对社会的贡献,自认为没有普度众生的能力 。教育人难,教育自己更难,慎独更难做到。
一路感叹着,我们上了蜀山,但不是蜀山仙剑派的所在的那座山,蜀山多的去了,随便哪座都是。师父悄悄带我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山,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蜀山派的历代掌门退休后,修养身体的地方,这地方只有掌门一人知道,而且只有掌门退位时,才会知道。所以,所有人都说做了仙剑派掌门,会修成正果,荣登仙界,其实呢,那些掌门是来到了这里。
见到的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天玑真人,便是蜀山的退休掌门,具体是几代,我不知道,反正仙剑派的掌门应该是他的徒子徒孙。师父因机缘遇到了天玑真人,具体什么机缘,老头没有说,应该是刻意的不提。师父和他比试了一番,又和他下了几天的棋,这老头甚是喜欢,想想也是:师父棋艺、武功谁不欣赏。老头企图让师父做道士,统领仙剑派。师父自然不会答应,老头便告诉师父上山的路线,可以随时上山来找他,聊聊天,下下棋之类的。
想不到师父还有这事,看着他与天玑真人,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天生就是命好。
只见那老头瞧瞧我,“这就是那小姑娘。”
师父很郑重的点点头,“有劳真人帮助。小凤,来拜见真人。”怎有点托孤的意味?我瞧了瞧师父,威严的表情,严肃认真,让我有些心慌。
接着,我看着老头,越看越像张三丰,不由得乐起来,“爷爷。”
师父呵斥:“不得无礼,向真人赔罪。”
老头听了,倒是乐了,摆摆手,说无妨。
我一直以为人活到了老头这个年纪,应该看得很开了,什么恩怨是非,什么俗人俗事,都是风轻云淡。活的自由自在,没有羁绊,对老头也就多了份率性,少了份无谓的客套。这看法和老头交流后,老头甚是同意。
师父交待了一下,接着下山了,我追出门去,希望能够看到他回头看看我,可惜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听说事业心太重的男人往往会冷落家人,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师父为了这个武林,为了这个正道正义,奔波劳累,马不停蹄,任劳任怨,即使在哀牢上那个偏远的地方,师父也不能脱离对俗世的关注。不过,人总要有一项爱好,我经常想这是不是师父的一项爱好?为武林正道,除魔卫道。
师父说:半年为期,到时候为师接你回哀牢山。
师父说这话,是为了安慰我?半年,我要在蜀山住半年。或许这半年我能好好的整理一下思绪,想一想以后的路,想想是不是还敢来一次师徒恋,想想是不是敢跑到他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如果说了,得到的会是痛,还是甜?是成正果,还是无疾而终?这些纠结一直缠绕着我,绕的心思百转千回。
天玑真人,我喜欢称他为老头,喜欢和我下棋,照他的理论:我是罗玄的徒弟,棋艺应该得到真传。只是下棋时,那老头喜欢评论:怎么得不到你师父的真传呢?不如你师父。
我经常反驳他:我怎么着也是和师父学了七年啊。
老头便神秘的看着我:“没你师父那份气定神闲,小姑娘心里有事。不过,你的伶牙俐齿可是比你师傅强,你师父是个规规矩矩的榆木脑袋。”
我听了,点头同意这个观点,师父本来就是一个木讷的人。便趁机给老头灌输思想:别再想我师父做你们仙剑派的掌门了,师父那么一个不动变通的脑子,会把你们仙剑派搞砸的,你就对不起先人了。
心里却想着:开什么玩笑,让师傅做道士,那怎么可以。我和天相还要靠师傅养。
山中的日子是清闲的,老头是个和蔼的道长,也算是过得自由自在,少了惊心动魄,提心吊胆。只是半夜醒来,总是会默念一个熟悉又不敢说出口的名字,看看天空或明或暗,月亮是圆是弯,时间可又过了一天?瞥见书桌上那些划过的墨迹,被月色映的朦胧飘渺,好像宣纸上那熟悉的音容相貌,点点清晰地透出来,被溜进屋的月色笼着,渐渐柔和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我经常站在通往山下的石头上看风景,从初秋到深冬,漫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空气里全是清冽的梅花香,看到红梅艳艳,便想起了那时在师父衣袍上留下的鲜红花汁,一转眼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期间,听老头唠叨过:赵祁派人来蜀山很多次,找一个叫小洛的姑娘,可惜无功而返。
我想起了那贵气的紫袍衣衫,他当然找不到了,我现在又不叫小洛。他既然找到这里,想必师父已经说了:小洛姑娘不知所终。
即使赵祁找上蜀山,也不会找到我,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堂堂的王爷为什么不停地寻找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后来一切尘埃落定时,我才知道他的另一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