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38、成亲那点事

　　成亲的前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很多忙乱的脚步在我周围，就连夜魅也来帮忙，而我虽然什么都不用做，却是最累的一个（当然只有我自己这么认为）。想不到红线也来了，虽然她的脸色消瘦，但是看精神还是不错。只是她看到我，渐渐地红了眼睛，我有些无措，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红线端着一杯茶，我担心她会不会把茶扔到我身上。
　　这是我大婚前的一晚，师父不在身边，我心忐忑不安。
　　只是一瞬间又唾弃自己：还没成亲呢，怎么这么依恋师父了？这四年多来，哪一件事不是依靠自己亲力亲为？
　　只是我大婚的日子不想出什么差错，她要是扰我婚礼，我一定不会饶了她。思及此，我握紧了手。想到以前的种种，我并没有对不起原红线，孩子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打我一巴掌，我也只是看在天相和天玑的面子上，又因自己也有伤子之痛，心存怜悯与她。
　　夜魅看了我一眼，笑着对红线说：“怎么不在屋里养着，小心身子，陈夫人。”
　　红线看着我有些失神，我已经是解开头发准备沐浴，乌黑的长发披在背上。
　　好一会她才说：“我----，那时我太伤心，口不择言---”
　　夜魅让其他人退下，拿起衣服先给我批上，披衣服时她按了按我的肩膀，我一下子耸了肩膀，松了手，轻松地笑着说：“红线，不用说什么，我知道你只是太难过了。”
　　红线端着茶过来，双膝落地，双手捧于我，红着眼睛，低着头：“对不起。请让我敬你一杯茶。”
　　我和夜魅愣住了，这一杯茶敬的，太隆重了。
　　我唬的站起来，这，这，---
　　红线郑重的说：“这杯茶：一是：替我母亲向你道歉，一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知道多艰难。二是谢谢你让我见我母亲最后一面。三是，----”
　　红线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了，慢慢的说着：“三是，我一直没有尽过什么女儿的责任，连一杯茶都没敬过她，你与母亲渊源极深，相貌极似。所以请你在你成亲之前，替我母亲喝下这杯茶，替我圆了这份亏欠。”
　　红线稳稳当当的端着一杯茶，红着眼睛，遥望着我，我抬头看到了门外的天玑和天相，天玑也红了眼睛，悄悄扭过头。天相瞧着我，他希望我能接受这杯茶。
　　白白的茶碗，细细的瓷儿，绿绿的茶，晃悠悠的水，像一颗晃悠的心。我伸手接过茶，对红线说：“我没有怪你，我与你母亲的是是非非都随着她灰飞烟灭了，对于你，我只知道你是天相的妻子，是天玑的亲人，同样也是我的亲人。你对你母亲的这份心意，你母亲绝对没有什么遗憾了，喝不喝你亲手端给她茶已经不重要了。红线，我不是你母亲，不能替她喝这杯茶。毕竟母亲对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别人可替代的。”
　　我放下茶，伸手扶起她，轻声说道：“红线，我没有喝这一杯茶的必要。”
　　天玑松了一口气，笑着对我点点头。红线本是抽泣着，听到我这番话，又哭又笑。天相进来，赶紧的扶着红线，拍着她：“红线，我说了你还不信，小凤她没怪你。好啦，小凤还要去沐浴穿衣上妆，别耽误了时辰。”
　　红线被天相带走了，天玑走进来，今天红线对我说这番话，我突然想到了那个被我遗忘很久的武林，那些泛着血色的时光，有些后怕和担心，我与师父的事会不会又一次掀起武林的震动？
　　突然地惶恐不安，我极力稳住自己，伸手不想却碰掉了茶杯，温热的茶水落了一地，沾湿了我的鞋子，茶杯清脆的破裂声让我倒退了一步。
　　夜魅抢先一步，温柔的笑着说：“碎碎平安，湿了旧鞋子，这新鞋子就要穿上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小凤，茶杯打得真好。”
　　我稳稳心神，笑的有些勉强，茶杯很快被收拾了。
　　我想了想，问道：“怎么没有武林的消息？”
　　罗玄成亲，这样大的事绝对已经传开，但是我却没有听到武林方面的一点消息，是不是他们刻意隐瞒？我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脸色却越来越平静。
　　夜魅和天玑怔了怔，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这几个月来我从没有问过任何事情，今儿马上要成亲了，我怎么突然会想起这个问题？
　　天玑说道：“怎么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我平静的问道：“我和师父成亲，你们也没有提过武林方面的反映。我有些好奇。”
　　天玑笑了笑，沉着的说：“没什么，罗玄都处理好了。”
　　处理？我扶着扶手坐在椅子上，半晌不言语。
　　天玑对着夜魅使眼色，夜魅出去了。
　　天玑拍拍我的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我，温言软语安慰道：“小凤，想什么呢？”然后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冷傲的说：“罗玄要娶妻，任何人都挡不住。何况现在也没有人敢挡。”
　　我抬起头来，“武林，武林会不会----”
　　天玑果断的打断我：“什么都不会，小凤，当年什么事都清楚了，你已经清清白白，圣教现在与武林没有什么过节，要不然武林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相和红线成亲。”
　　“可是我与师父之间和红线天相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毕竟我们有师徒名分。”我咬着牙，缓缓地说道。
　　天玑凝重的上下打量我，他突然笑了起来：“小凤，你会在乎这个？”
　　我有些急躁，“我不在乎，可是师父在乎，他的声誉，他的地位，---”
　　天玑摇着头笑，戏谑感叹着：“小凤，还没嫁给罗玄呢，你怎么就夫唱妇随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顿了顿，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戳着衣角，有些急躁。
　　天玑拍了一下，“罗玄都处理好了，你还担心什么？你是不相信罗玄的能力？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江湖不需要来人，莫非小凤想要多要几份彩礼？”
　　我恼着：“哥哥，你还开我玩笑。我真的很担心。”师父好歹也是武林的首座，他成亲就是没人敢反对，也不能保证没有人来搅乱这个婚礼。
　　我咬了咬嘴唇，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寒战，师父，我们---
　　天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的说：“小凤，至罗玄眼睛坏了之后，他便不再问世事，这是武林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罗玄不再为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已不能用什么江湖的道义来束缚他。”
　　我脑子一蒙，这个，这个，师父从没和我说过啊。不过，隐退了好，现在的江湖等于浆糊，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不时出现一些杀人越货，通敌卖国，做汉奸走狗之类的龌龊事，师父要是还在江湖，弄不好还要惹他自己一身腥。还不如隐退了悠闲自在。我咧着嘴笑着。
　　天玑又嘱咐我：“小凤，嫁了人，就要收敛一下自己的小性子，相夫教子，恩，好好地伺候罗玄，做一位贤妻良母，以后不能动不动的就发脾气，----”以后罗嗦了一大段。
　　我只是咧着嘴笑，根本没听清说什么，想着快点见到师父，想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和他说什么，但是只想见到他，以后我们要相依为命了，师父他只是我一个人的了，不再是什么武林，什么正道的了。我掰着手，以后我在师父心中是第一位，再也不会往后排了，本来想成亲后还要和师父师父心头的武林争在师父心中的地位，要是和女人斗争还可以想想办法，只是和武林这个所谓的对象争宠，该怎么办？现在不用愁了，武林这个我心头的争风吃醋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恩，我也要对师父说他也在我心里是第一位，恩，可是成亲前一夜不能见面，我又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夜魅又进来，看到天玑在那里谆谆教导，而我傻笑着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夜魅咳了一声，对天玑说：“到时辰了，该沐浴梳妆了。”
　　天玑点点头，我被一大群丫鬟婆子带着收拾去了。我边走边看看外面黑乎乎的天，为什么天还不亮？